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90节

  刚刚跟何晴确定了关系不久就要离去,多少也让刘培文有点舍不得。

  按何晴的话说,她虽然认定了刘培文,但总归要让父母知道才行,所以俩人在此之前也不能太过逾越。

  门打开了。

  “培文,你看我穿这身怎么样?”王鞍艺气冲冲地走进来,转身给刘培文看看。

  不用问,肯定又是跟如志娟吵了架来找安慰的。

  “姐,晚上不是舞会嘛,你为什么穿喇叭裤啊?”刘培文好奇地问道。

  “那我穿什么?”王鞍艺问道,“我记得之前在国内跳舞的时候都这样穿。”

  “这不是国外嘛。”刘培文笑道,“我听他们说,舞会都穿晚礼服、穿长裙。”

  “那我不管,穿成那样我也不会跳舞。再说了,这种天穿裙子也不方便了,我受不了!”王鞍艺没得到设想中的支持,甩头就走。

  得,如志娟都劝不了,他也不努力了。

  舞会安排在爱荷华大学的一个会议厅里,今天参加舞会的都是参与国际写作计划的作家们,作为本次写作计划的一个收尾,舞会到来的人也是最全的。

  说是舞会,实际上活动包括结业合影和茶会、舞会几个不同的部分。

  此刻,三个人正在步行前往离大学不远的老议会大厦,那是爱荷华城里一座很有历史感的建筑,所有的参会人员会在那里拍摄合影。

  王鞍艺最后还是没拗过妈妈,换了个厚裙子。

  “要我说,昨天结业典礼的时候,你就不该点评太多,牢骚太盛防肠断,木秀于林的道理你懂不懂。”如志娟一边走路,一边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你懂!你什么都懂!”王鞍艺没好气地跟母亲拌嘴。

  “我也没觉得这次活动有什么不好,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的嘴脸!”她补充道。

  如志娟依旧不满意,“看不惯什么?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去,我跟你讲,这世界上最难的就是跟人辩论,哪怕对面输了,他也不会承认!”

  确实,就跟你们母女俩一样。刘培文腹诽道。

  俩人说的是昨天国际写作计划的结业发言,当时市立公共图书馆的大厅里座无虚席,除了作家们以外,还汇集了大量的听众。

  由于人数众多,而且每位作家都要上台发表感想,所以每个人的时间是三到五分钟,几乎每个人都有内容或段子表达一下最近的感悟。

  唯一让王鞍艺不爽的是两个南朝鲜作家,上了台啥也没讲出来,满嘴里都是对米国风土人情的跪舔。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世界灯塔,南韩君父。

  所以等到王鞍艺上台的时候,她忍不住说了几句“米国很好,但是要有正确的认知之类的话。”

  下了台居然还被南朝鲜的作家指指点点,这让她格外不爽。

  “培文,你当时也不说两句帮帮我!”王鞍艺眼看如志娟不支持她,反过来埋怨刘培文。

  “不是我不帮你,”刘培文老神在在迈着步,“实在是人无法与狗争辩,你跟他们生气,跌份儿啊!”

  “哈哈哈!这话说的在理”如志娟笑了。

  王鞍艺闻言也没了脾气。

  也是,南朝鲜,那叫文学吗?拼音而已。

  到了老议会大厦,今天天气不错,无垠的蓝天上,偶尔几朵白云散落,下午的阳光斜照在地上,把人影拉得很长。

  不少作家已经到了附近,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刘培文三人干脆坐在议会大厦前的台阶上,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次结束回去,我准备几篇关于米国生活的文章,给大家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王鞍艺总结道。

  “如大姐,你呢?”刘培文扭头问道。

  “我可能写个随笔吧,其实大部分内容都在日记里了。”如志娟回道。

  “培文你呢?你前几天说的那个点子,开始写了吗?”王鞍艺好奇地问道。

  无论到什么时代,最爱打听你进展的,永远都是同行。

  “刚开始写,我这俩月不是跑了几趟纽约嘛,从那儿做了几次采风,了解了不少故事,准备根据这些灵感写个小说。”

  “真是批判米国的?”如志娟低声问道。

  “我只是讲讲事实,这也能算批判吗?”

  刘培文总结道,“要不是里面的故事有杜撰的成分,你说是报告文学都行。”

  “这些从国外千里迢迢跑到米国的人,真有你说得那么惨吗?”

  王鞍艺毕竟没有亲见,对于刘培文的故事还是心存疑惑。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国人,哪怕最有眼光的那些人,在见到米国的一切之后,也不得不承认米国的先进和平民生活的富足,进而对这个国家心生畏惧。

  哪怕她厌恶南朝鲜那些人的无底线跪舔,也并不说明她能不被影响。

  “也许并不是每个人都会那么惨,但是只要我所描写的情况并非孤例,那就是客观的。”刘培文不置可否,淡淡地说道。

  “现在咱们国家跟米国关系很不错,这个时候批评米国,恐怕国内会有人不满意。”如志娟担心道。

  “总要有人说实话吧。”刘培文倒是不怎么担心,国内的风气总体来说还是包容的。

  “老如你就是胡乱担心,培文可是写出过《1942》的人,批评他那也得掂量掂量。”王鞍艺反驳道。

  “你懂!你什么都懂!”如志娟把这句话原样奉还。

  闲聊的功夫,聂华灵和丈夫保罗也到了,他们都是盛装出席。此时作者们也来得差不多了,摄影师呼唤着大家一起拍摄合影。

  四五十人合影完毕,大家又开始各自合影。三人与聂华灵夫妇合影之后,便去了会场。

  会场内也装饰得颇为典雅,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舞池,周边有些闲散的座位,外面一间则是各种式样的食物和美酒。

  大家随意吃着东西,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走到舞池中间跳舞。

  作为礼貌的一部分,刘培文也跑到聂华灵那里去伸手邀请,没想到聂华灵还真站起来了。

  似乎是看出刘培文脸上的局促,聂华灵嘴上噙着淡淡的微笑,搭着刘培文的肩膀缓慢的挪动着脚步,刘培文度过了初始的慌乱,也渐渐跟得上了。

  “兰登书屋的乔治前几天致电感谢我,跟我说他刚刚拿到了翻译稿,他简直把这部小说快夸到天上了。”她一边跳舞,一边说道。

  “是嘛,其实应该是我感谢他们才对。”

  “不能这么说,一个出版社,哪怕拥有再多的销售渠道,他们达成销售目标,依赖的都是作家们的一本本好书。”聂华灵解释道。

  “你的那部《马语者》我认真读过,可以说不仅仅是文笔和感情表达的到位,也能够引人深思,不过这些都是内在的。对于书商来说,只是添头。”

  聂华灵盯着刘培文茫然的眼神,笑着说,“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之所以蓝登愿意给你这样的高价,之所以企鹅对你的作品兴致缺缺,原因其实是一样的。”

  “什么原因?”他忍不住问道。

  “因为你的作品类型,是目前市场上缺少的,”聂华灵娓娓道来。

  “这种情况,往好了说,那就是开创了类型、弥补了市场空白,注定是畅销佳作、引领时代。

  “如果反过来想,那就是在尝试并不成熟的道路,失败的可能性极大。”

  刘培文恍然。

  80年代的米国,刚刚从越战之后的迷茫一代中走出,社会对文学的期望并没有明确的方向。之前的反思、反战类型的作品已经不再是主流。

  打开1983年12月的纽约时报畅销书榜,满眼都是《宠物坟场》、《玫瑰之名》、《谁杀了罗宾斯一家》这样的悬疑、惊悚小说,描述情感的小说也有,但确实缺乏题材上的创新。

  “我很看好这部小说,”聂华灵笑道,“如果《马语者》能登上畅销榜,也许你能成为百万富翁。后续你的作品说不定陆续都可以在米国发表。”

  “其实我最近还在构思一本小说,跟《马语者》有很大的不同,不过由于主人公和视角主要是在国内,所以我并不打算在米国发表了。”刘培文随口说道。

  他大概把小说的梗概描述了一下。

  聂华灵并不算很感兴趣,她虽然辗转三地,但内地生活经历已经太久远了,很难做到感同身受。

  舞会结束后,国际写作计划也渐渐走向了尾声。

  陆续有作家朋友前来告别、赠礼。

  刘培文抽了趟空去了姑姑那,一是来取之前合影的照片,准备拿回家给叔叔;二是把自己的小敞篷车开过去寄存在牧场。

  离去的时候,可可开车送他去机场。

  “多亏了你的书。”可可一脸笑意。

  “怎么?姑姑改变主意了?”

  “那倒没有。”

  “那?”

  “托你的福,我妈下定了决定雇人管理牧场,明年春天,我就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我这篇小说还能有这个效果?”刘培文纳闷。

  “她的外甥既然可以成为大作家,为什么她女儿不能当一个小演员呢?”

  此刻,可可抬眼望着天空,机场不断有飞机起飞、降落,循环不息。

第117章 这钱怎么花不完呢

  十二月末,三人收拾停当,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望着无际的海洋,刘培文在心中与所爱的一切轻声道别。

  经历了漫长的旅途,当刘培文再次站在首都国际机场的时候,竟然颇有几分物是人非之感。

  其实离开了不过四个月而已。

  坐上车,一路晃晃悠悠回到百花深处34号,掏钥匙开锁,依旧是庭院深深。

  此刻是十二月末,院子里还有些不知何时存留的冰雪,庭院中间的石榴树叶子已经几近掉光,无人采摘的石榴落了满地,此时已经干缩成黑色的团块。

  将门洞下的电闸推上去,刘培文进屋放下行李,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四合院内外。

  倒座房里的炭还有很多富余,铲了两桶炭,把土暖气烧得烈火熊熊,刘培文从耳房里扛出大扫帚,开始扫院子。

  一股脑把院子里的枯枝烂叶打扫干净,又把角落里的冰雪铲起来倒在石榴树下,才算大功告成。

  里外里把四合院打扫得干干净净,刘培文这才长舒一口气。

  此时天色渐渐暗沉,长途奔波又劳累了一天的刘培文饿得够呛,

  到厨房一看,什么也没有,只能将就着下了一碗素面。

  稀里糊涂吃完,刘培文抹抹嘴,走到卧室里被子一盖,呼呼大睡。

  一觉睡到大天亮。

  等到刘培文起床时,已经是中午了。

  睡眼惺忪地起床,挠了挠杂乱无章的头发,刘培文感觉自己时差还是没有颠倒回来。

  所幸出差的假期还有三四天,刘培文干脆呆在家里,趁时间充裕,把自己这篇小说写完。

  这部描写80年代出国热潮下普通人在米国奋斗、沉沦的故事,脱胎于前世他看过的一部电视剧,融合了他在法拉盛等地方陆续采风收获的一些实际情况,最终用了十万字写完,它就是《燕京人在纽约》。

  故事从纽约开篇,从纽约结束,讲述了来米国追寻好日子的王启明在经历了一系列幻灭、背叛、竞争、心酸、冷漠的洗礼之后,成为了时代淘金梦的牺牲品

  完稿这天正好是星期一早晨,刘培文收拾好文稿,跨上摩托去了燕京文学。

  六部口的风物依旧,张德宁和周燕茹的笑容也未曾消减。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从米国回来的?”张德宁本来在埋头改稿子,见到来人是刘培文,不由得有些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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