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
布瑞克踉跄着退后两步,捧着手腕,嘴里还在骂:“法克!你他妈知道老子是谁吗?敢动我?老子让你在女妖镇混不下去!你们两个奸夫淫妇,我……”
结果下一秒。
罗宾一脚踹在他胸口。
布瑞克整个人飞出去三四米远,砸翻了一张放着酒杯的小圆桌,玻璃碎了一地,他摔在地上,捂着胸口,脸憋得发紫,半天喘不上气。
罗宾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转身对希万道。
“你没事吧?”
希万摇摇头,但脸色还是很白,身体还在轻轻发抖,那是对前夫本能的恐惧,看样子,她应该被这个前夫给家暴出阴影来了。
“走吧,我扶你去休息一下。”罗宾说。
希万点点头,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两人往外走。
而在希万视线看不到的地方,罗宾对不远处的詹姆斯使了个眼色。
詹姆斯正靠在墙边,端着酒杯,看着这边,看到罗宾的眼神,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把酒杯放下,转身往外走。
动作很轻,根本没人注意到。
罗宾扶着希万,穿过人群,走出客厅,来到外面的露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草坪上的青草味和远处的山风,希万感觉好了一些,但眼眶依旧微微有些发红,显然她此时依旧很难过。
罗宾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希万突然开口。
“对不起……”
“嘿,你为什么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我给你添麻烦了。”希万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布瑞克他……他一直这样。离婚了也不放过我。今天这种场合,他又来闹,让所有人都看笑话……”
罗宾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低着头,睫毛轻轻抖着,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着没掉下来。
“他以前经常打你?”罗宾问。
希万浑身一僵。
先是沉默,然后缓缓点头。
“多久了?”
“……结婚那年开始的。”希万不愿意去回忆那些不堪的过往,她怕罗宾看不起和嫌弃她。
只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于是她将自己受过的一些委屈和欺负都说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吵架,推我两下。后来就……扇耳光,掐脖子,拿东西砸我。有一次他喝醉了,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我摔断了三根肋骨。”
“他控制我,不准我跟别人说话,不准我出门,不准我穿好看的衣服。我上班他都要查我手机,看我跟谁打电话,我……我那时候傻,觉得他是因为在乎我。后来才知道,他就是个混蛋,人渣!”
“他结婚后没多久就失业了,而且染上了毒瘾,酗酒和赌博,家里的钱和我每个月的工资都被他拿走……”
“所有的钱都被他花光了,我想离婚,他就跪下来求我,说会改,我心软,就……又忍了……”
希万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会死在他手里。”
罗宾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栏杆上。
“后来呢?”
“后来我跑了。”希万说,“趁他不在家,收拾了一点东西,跑到镇上,找了律师,起诉离婚。他威胁我,跟踪我,半夜来砸我窗户,但我没回头。”
“判下来之后,我以为就结束了。结果他还在纠缠。三天两头来堵我,要钱,要东西,说我不给他他就把我以前的事说出去。我……我每次都给。因为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给钱能打发,我就给。”
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我知道我很软弱。我是个警察,我配着枪,我抓过那么多坏人,可我就是拿他没办法。每次看到他,我就……我就想起以前那些事,想起他掐着我脖子的感觉,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
罗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放在她肩上。
希万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他。
“你没有错。”罗宾说。
希万愣住了。
“你只是太善良了。”罗宾继续说,“你缺爱。他曾经给过你一点温暖,你就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但那是错觉。他就是个人渣,畜生,从骨子里烂透了的垃圾。”
希万的眼泪又涌出来。
“你是个警察。”罗宾看着她,“你想保护别人。但在这之前,你得先学会保护自己。”
希万咬着嘴唇,拼命点头。
“谢谢……”她说,声音哽咽,“谢谢你,罗宾……”
罗宾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罗宾警官,没打扰你们吧?”
罗宾回头。
普罗克特站在露台门口,端着两杯酒,脸上挂着老谋深算的笑容。
希万连忙擦了擦眼泪,低着头,小声说:“普罗克特先生。”
普罗克特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罗宾身上。
“方便单独聊几句吗?”
罗宾看了看希万。
希万连忙说:“我没事了,你们聊。”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回屋里,她感觉自己今天已经够丢脸了,罗宾肯定不会喜欢她这种怯懦的女人。
她只是想找个看得顺眼的男人倾诉……
等她走远,普罗克特走过来,递给罗宾一杯酒。
“威士忌,我自己的酒庄酿的。”他说,“尝尝看。”
罗宾接过来,喝了一口。
“还不错。”
普罗克特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山。
“希万那个女警挺不容易的。”他说,“她前夫布瑞克,是镇上有名的烂人。喝酒,赌博,打女人。希万嫁给他那几年,挨了不少打。后来离了婚,他还天天纠缠着她。”
罗宾没接话。
普罗克特转头看他。
“你刚才那一脚,那小子肋骨至少断了两根,他要是找律师起诉你可不太妙。”
罗宾喝了一口酒,轻描淡写道:“他有钱请律师么?”
普罗克特闻言,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这倒也是,他是个穷鬼,赌徒,毒虫,要是没有希万,他早就饿死了。”
“你知道吗,罗宾警官,你挺有意思的。”
“怎么说?”
“我让人查过你。”普罗克特说得坦然,毫不避讳,“圣安东尼奥南区警局,入职不到三个月,干翻墨西哥毒贩,端掉黑人帮派,镇压暴乱,跪杀哈基黑,把总局局长骂得狗血淋头……哦对了,我刚刚听说那个局长不久前被杀手用狙击枪爆头了,这事你知道吧?”
罗宾看了他一眼。
普罗克特笑着摆摆手:“别紧张,我没说你干的,你当时在警局开会,一堆人作证。我只是说,这事挺巧的。”
罗宾没有说话,他知道普罗克特这是在展现他强大的人脉和情报能力,试图把握谈话的主动权。
但他也太天真了。
毕竟人想象不出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普罗克特的眼光仍旧局限于这个小镇,和他那些不正当的“赚钱生意”。
普罗克特继续说:“你来女妖镇,说是被贬的。但你这样的人,会被贬?你如果想留在圣安东尼奥,有的是办法,你偏偏选了这儿。”
他看着罗宾的眼睛。
“所以我想知道,你到底图什么?”
罗宾看着他,似笑非笑道:
“普罗克特先生,我是来参加派对的,可不是来接受你的审问的,你不是警察,我也不是匪徒。”
普罗克特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不说这个。”他放下酒杯,拍了拍罗宾的肩膀,“走,我请你吃牛排。上次答应你的,今天兑现。”
罗宾跟着他,穿过客厅,绕过人群,走进别墅深处。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普罗克特推开门,里面是个不大不小的私人餐厅。
一张长方形餐桌,铺着白色桌布,摆着银质烛台和鲜花。
两个位置相对,桌上已经摆好了牛排、红酒、各种配菜。
落地窗外是整片草坪和远处的山景,月光洒进来,照得屋里一片银白。
“坐。”普罗克特示意。
罗宾坐下。
普罗克特坐到他对面,拿起红酒,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牛排是我自己农场养的高档肉牛。”他说,“我那个屠宰场,每天处理几百头牛,最好的部位都留着,专门招待贵客,尝尝看。”
罗宾切了一块,放进嘴里。
肉质细嫩,汁水饱满,火候刚好。
“很不错。”他说。
普罗克特笑了,也切了一块,慢慢嚼着。
“你知道我是阿米什人吗?”他突然问。
罗宾摇了摇头。
普罗克特自嘲地笑了一下:“看不出来吧?阿米什人,不碰现代科技,不穿时髦衣服,一辈子种地做手工,与世无争。我父亲就是那样的,我整个家族都是那样的人。”
他喝了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