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点头:“没问题。”
“第二,不管那个幕后黑手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背景,我们只救人。救了人就走,不节外生枝。”
尼尔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行。”
“第三——”罗宾站起来,走到尼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得答应我,这件事结束之后,安心给我当顾问。别再想着跑,别再想着耍花样。好好干,我帮你减刑,帮你找凯特,帮你重新做人。”
尼尔抬头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罗宾探员,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也许当个好人也不错的FBI探员。”
罗宾面无表情:“少拍马屁。干活。”
尼尔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那条短信,递给罗宾。
“你看,这条短信是今天下午发的。发件人确实是凯特的号码,但语气不对。凯特说话从来不会这么……正式。她习惯用缩写,用表情符号,说话颠三倒四。这条短信,太工整了。”
罗宾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所以呢?”
“所以,要么是有人逼她发的,要么——”尼尔顿了顿,“这条短信根本就不是她发的。是有人拿着她的手机,冒充她。”
罗宾把手机还给他。
“你觉得是哪种?”
尼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夜景。
“我觉得是第一种。凯特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她如果真的被绑架了,一定会想办法在短信里留下线索。但这条短信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像教科书一样标准。这说明发短信的人很专业,知道怎么不留痕迹。”
他转过身。
“但也说明,凯特还活着。他们需要她活着,才能威胁我。”
罗宾点点头。
“你那个幕后黑手,想要什么?”
尼尔叹了口气。
“我以前攒了不少东西。名画、珠宝、债券、现金……大概值个几千万。但他却没有要这些东西,而是让我去偷一个音乐盒,说明这个音乐盒的价值很高。”
“你是说这个音乐盒里藏有秘密?”
“当然。”尼尔脸上难得浮现一丝严肃:“这个音乐盒一定对那个幕后主使很重要,否则他也不会处心积虑,绑架凯特,他真正目的就是想逼我出手。”
罗宾点点头。
“你的推断也许是正确的。”
“谢谢夸奖。”
第二天早上八点,罗宾推开金纳德·华盛顿局长办公室的门。
金纳德·华盛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咖啡,看到罗宾进来,他放下杯子。
“又怎么了?”
“我需要一张临时通行证,让尼尔·卡夫瑞离开圣安东尼奥三天。”
金纳德·华盛顿的眉头瞬间皱成一个“川”字。
“你疯了?那家伙是个越狱犯!你让他离开监控范围?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罗宾在他对面坐下。
“他不会跑。”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女朋友被绑架了。绑架他的人,要他拿那些赃物去换人。如果他不去,凯特会死。”
金纳德·华盛顿沉默了。
他看着罗宾,眼神复杂。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FBI探员,你的职责是抓罪犯,不是帮罪犯救女朋友。”
罗宾靠在椅背上。
“金纳德·华盛顿局长,尼尔现在是我的犯罪顾问。他帮我破案,我帮他减刑。这是交易。如果他女朋友死了,你觉得他还会安心给我干活?”
金纳德·华盛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签上自己的名字。
“三天。就三天。如果他不回来——”
“他一定会回来。”罗宾站起来,接过表格,“我保证。”
金纳德·华盛顿看着他,摇了摇头。
“罗宾,你是我见过最不像FBI的FBI探员。”
“谢谢夸奖。”
当天下午,罗宾带着尼尔,驱车前往纽约。
栗娜开车,贾伯坐在副驾,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着各种代码。
尼尔坐在后座,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看意大利领事馆的建筑图纸。
“尼尔,”罗宾开口,“你打算怎么混进去?”
尼尔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罗宾探员,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FBI眼皮底下偷了七年东西吗?”
“因为你运气好?”
尼尔翻了个白眼:“因为我会伪装。不是那种戴着面具、爬通风管道的伪装——是真正的伪装。变成另一个人,用他的身份,他的脸,他的声音,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他顿了顿。
“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合法进入领事馆的身份。”
罗宾想了想。
“领事馆明天下午有个文化交流活动,邀请了纽约艺术界的一些人参加。我可以帮你搞到一张邀请函。”
尼尔摇头。
“不够。那种活动,顶多在大厅里转转,进不了核心区域,音乐盒在二楼的保险库里,我需要一个能上二楼的身份。”
他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
“罗宾探员,你知道那个领事馆的商务领事主管是谁吗?”
罗宾摇头。
尼尔把平板递给他。
“他叫维克多,五十三岁,在纽约领事馆干了二十年。他有个习惯——每周五下午,都会在领事馆的会议室里接待一些‘特殊客人’。”
“特殊客人?”
“对。那些想跟领事馆做生意的人。进出口商、文化中介、甚至还有一些——”他压低声音,“灰色地带的掮客。”
罗宾挑眉。
“你想假扮成掮客?”
“不。”尼尔笑了,“我想假扮成一个想跟领事馆做生意的法国古董商。我有全套的身份文件,有银行账户,有公司背景。这些东西我以前准备过,一直没用上。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罗宾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家伙真是个天才。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
尼尔耸了耸肩。
“三年前。本来想偷一幅挂在领事馆里的华夏古画,后来放弃了。那幅画太值钱,出手风险太大。”
罗宾无语地摇了摇头。
“你这个混蛋。”
尼尔咧嘴一笑:“谢谢夸奖。”
第二天下午两点,意大利领事馆门口。
尼尔穿着一身定制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优雅的欧洲贵族,完全看不出是个诈骗犯。
他身边站着一个矮胖的黑人男人——莫滋,尼尔的老搭档,外号“蚊子”。
这家伙是尼尔在纽约的线人,专门负责打探消息、跑腿、处理各种杂事。
“尼尔,你确定要这么干?”莫滋压低声音,脸上全是紧张,“那可是领事馆!有警卫!有枪!你要是被抓了——”
“我不会被抓。”尼尔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需要在外面等着,帮我看好那辆车。等我出来,咱们就走。”
莫滋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行。我信你。”
尼尔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走向领事馆大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卫,看到尼尔,其中一个抬手拦住他。
“先生,请问您找谁?”
尼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我叫皮埃尔·杜瓦尔,法兰西杜瓦尔古董行的老板。我跟你们领事馆的贸易负责人有个预约,今天下午三点。”
警卫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着尼尔。
“请稍等。”
他转身走进岗亭,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尼尔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优雅的微笑,心脏却跳得飞快。
几秒后,警卫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客气了。
“杜瓦尔先生,维克多主管在二楼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尼尔跟着警卫走进大厅。大理石地板锃亮,墙上挂着巨幅的意大利油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古龙水味。
电梯上了二楼,警卫把他带到一扇木门前,敲了敲门。
“维克多主管,杜瓦尔先生到了。”
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矮胖,地中海发型,脸上堆着那种外交官特有的职业笑容。
“杜瓦尔先生!久仰久仰!请进!”
尼尔走进去,跟维克多握了握手。
“维克多主管,感谢您抽出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