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卡罗来纳的春天来的更早。
罗宾走出查尔斯顿机场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暖湿的空气,带着海水和松脂混合的味道。棕榈树在阳光下摇曳,白色的沙滩在远处闪着光,跟北方那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完全是两个天地。
詹姆斯开着租来的黑色SUV,克里斯特尔坐在副驾,栗娜和贾伯在后座。罗宾坐在副驾后面,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南卡罗来纳是汉密尔顿的最后一个堡垒。
这个州的共和党选民,保守、忠诚、传统。他们喜欢汉密尔顿这种老牌政客,觉得他有经验、稳重、可靠。唐纳德在他们眼里,是个疯子,是个小丑,是个会把国家带进沟里的危险人物。
民调显示,汉密尔顿在南卡罗来纳领先十二个百分点。
十二个点。
比艾奥瓦和新罕布什尔的差距加起来都大。
但罗宾不怕。
因为他知道,汉密尔顿的领先是虚的。那些支持汉密尔顿的人,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因为不喜欢唐纳德。他们是“反唐纳德”的人,不是“亲汉密尔顿”的人。
这种支持,是最不可靠的。
只要给他们一个理由,一个借口,一个出口,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转向。
罗宾要做的,就是给他们这个理由。
车队驶入查尔斯顿市区,停在了一家历史悠久的酒店门口。酒店是殖民地风格的建筑,白色的廊柱,黑色的百叶窗,门口种着一排修剪整齐的棕榈树。
罗宾推门下车,深吸一口带着海水味的空气。
栗娜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
“老板,汉密尔顿今天在哥伦比亚市有一场集会。预计到场一千五百人。他的竞选团队租了当地最大的礼堂,据说票已经发完了。”
“我们的呢?”
“明天下午,查尔斯顿会展中心。能容纳两千五百人。目前的报名人数是……”她顿了顿,“一千二百人。”
罗宾点点头。
“不急。还有时间。”
他走进酒店大堂,前台的服务员认出他来,连忙递上门卡。
“罗宾先生,您的房间在七楼,行政套房。唐纳德先生特意交代的。”
罗宾接过门卡,道了声谢,走进电梯。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查尔斯顿港的景色。蓝色的海水上点缀着白色的帆船,远处是古老的炮台和灯塔。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海湾染成橙红色。
罗宾站在窗前,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豺狼。”
“骑士大人。”
“伊莱恩·哈里斯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有进展。”豺狼的声音依旧平静,“她名下有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叫‘蓝海资本’。这家公司过去五年里,向一个叫‘进步未来’的非营利组织捐赠了超过两千万美元。而‘进步未来’的资金,最后流向了至少十五个民主党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
罗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开曼群岛?那说明她不想让人查到这笔钱。”
“是的。而且还有更有意思的。”豺狼顿了顿,“这家‘蓝海资本’的注册文件上,除了伊莱恩·哈里斯,还有另一个人的名字。”
“谁?”
“她的儿子,安德鲁·哈里斯。”
罗宾挑眉。
“她儿子也参与其中?”
第163章 招募索尔·古德曼
南卡罗来纳的竞选集会在查尔斯顿会展中心如期举行。
罗宾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两千五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走廊里还站着几百个人,比报名人数多了将近一倍。
栗娜从侧门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老板,刚刚收到消息,汉密尔顿今天在哥伦比亚的集会,到场不到一千人。而且他演讲的时候忘词了两次,台下有人喊‘唐纳德’。”
罗宾嘴角微微勾起。
“心态崩了。艾奥瓦和新罕布什尔的连败,已经把他最后的自信打没了。南卡罗来纳是他最后的堡垒,他守不住。”
唐纳德从休息室走出来,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西装,金色的头发吹得一丝不苟。他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容,眼睛里全是战斗的火焰。
“罗宾!外面有多少人?”
“两千五百个座位全满,还有几百人站着。”
“两千五百?”唐纳德的音量拔高,“汉密尔顿今天只有一千?这就是差距!这就是人民的选择!”
他大步走向舞台入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罗宾。
“今天的演讲稿呢?”
“在你手里。”
唐纳德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稿纸,然后抬起头,咧嘴笑了。
“我看过了,写得很好。比艾奥瓦那篇还好。但今天我想多说一点——关于那些在背后搞鬼的人。”
罗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唐纳德,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知道,我知道。”唐纳德摆手,“我不会指名道姓。但我要让他们知道,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傻子,不会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罗宾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可以,但别太具体。点到为止。”
唐纳德眨眨眼,转身走上舞台。
掌声和欢呼声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罗宾站在侧幕后面,看着唐纳德走到舞台中央,站在那面巨大的美利坚国旗前面。
他举起右手,冲台下挥手,脸上带着那种“我知道你们爱我”的表情。
“谢谢!谢谢南卡罗来纳!谢谢你们今天来到这里!”
台下的欢呼声更响了。
“我在艾奥瓦赢了,我在新罕布什尔赢了,而且是大比分赢!汉密尔顿参议员说他要‘重新评估竞选策略’,我想他确实需要重新评估,因为他的策略从第一天起就是错的!”
台下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唐纳德的演讲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比原计划多了二十分钟。他谈了经济、医保、移民、外交,每一个话题都带着他特有的那种直白和挑衅。但最让罗宾注意的是最后那一段。
“有人说我是疯子,有人说我是小丑,有人说我根本不懂怎么治理国家,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那些说我坏话的人,他们是谁?他们是为谁工作的?谁在给他们发工资?”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
“我告诉你们是谁,是那些躲在华盛顿的阴影里、从来不敢见光的人。是那些用黑钱操控选举、收买媒体、收买证人、收买一切可以收买的东西的人。他们以为他们可以为所欲为,以为没有人敢站出来对抗他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脸涨得通红。
“但他们错了。因为我有你们。有千千万万被他们遗忘、被他们抛弃、被他们踩在脚下的美利坚人。你们是我的力量,是我的后盾,是我的武器!”
台下有人开始喊“USA!USA!USA!”
唐纳德举起右手,食指指向天花板。
“让美利坚再次伟大!”
“没有人比我更懂怎么让这个国家再次赢得胜利!”
全场起立,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混成一片,震得会展中心的玻璃都在抖。
罗宾站在侧幕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些狂热的面孔。他突然注意到人群后排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灰色羽绒服,金丝边眼镜,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
彼得·布伦南。
他又来了。
罗宾转身,对栗娜低声说:“布伦南在观众席后排,让贾伯盯着他,他离开的时候告诉我。”
栗娜点点头,快步走了。
集会结束后,人群慢慢散去。唐纳德被保镖簇拥着从侧门离开,临走前拍了拍罗宾的肩膀。
“今天的演讲怎么样?”
“很好,但最后那一段,有点冒险。”
唐纳德咧嘴笑了。“冒险?我这个人就是冒险。不冒险,怎么赢?”
他转身走了,留下一串笑声。
罗宾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中央,看着那些被折叠起来的红色椅子。栗娜走过来,压低声音。
“老板,布伦南走了。集会结束前十分钟就离开了。跟新罕布什尔那次一样。”
“他去哪儿了?”
“贾伯在跟踪。他上了一辆出租车,往机场方向去了。”
罗宾点点头。
“让贾伯别跟太紧。知道他的去向就行。”
“明白。”
当天晚上,罗宾在酒店房间里收到了豺狼发来的新消息。
「伊莱恩·哈里斯的儿子,安德鲁·哈里斯,过去三年里从‘蓝海资本’支取了超过一千万美元。这笔钱被他用来在洛杉矶买了一套豪宅、两辆跑车、还有一家小型制片公司的股份。他跟好莱坞的不少女明星有来往,生活极其奢靡。」
后面附了几张照片。照片里,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搂着两个穿比基尼的女人,站在一艘豪华游艇上,手里举着香槟杯,脸上带着那种“我是富二代”的得意笑容。
罗宾看着那些照片,嘴角慢慢勾起。
「查一下他的财务状况。有没有欠债?有没有官司?有没有任何见不得光的事?」
豺狼秒回:「已经在查了。初步发现,他的制片公司涉嫌洗钱。有几笔大额资金从‘蓝海资本’流入公司账户,然后以‘制作费用’的名义转出,最终去向不明。」
罗宾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查尔斯顿的夜景在脚下展开,灯火辉煌的海港,古老的教堂尖塔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如果伊莱恩·哈里斯的软肋是她的儿子,那安德鲁·哈里斯就是这个帝国最脆弱的一环。如果他能控制安德鲁,就等于在伊莱恩的心脏上插了一把刀。
但这种事,不能急。
需要耐心,需要时机,需要恰到好处的算计。
罗宾坐回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安德鲁·哈里斯的信息。
他的社交媒体账号是公开的,Instagram上有十几万粉丝,大部分是年轻女性。他经常发一些在派对、游艇、高级餐厅的照片,配文永远是那种“生活真美好”的调调。
罗宾翻了几页,目光停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合影,安德鲁搂着一个年轻女人,背景是好莱坞的标志性山丘。女人很漂亮,深棕色长发,蓝色眼睛,身材高挑。配文是:「我的新项目,我的新搭档,期待我们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