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吃饭的时间,两人才把电话给挂了。
第二天江言起了个大早,头天晚上跟景俊阳要了车钥匙,六点不到就带着沐加雯前往火车站。
宋清平和黄凯坐的是头天晚上十点的火车,早上六点半到站。
那两个学生跟家长已经提前过来了,昨天下午到的京都,还跟他打电话说宾馆都满了,不好订。
两家人最后去了距离京大稍微远点的宾馆,本来也想给宋清平订一间,但他说不用了,他学生帮他在招待所订上了。
当时两家人心里还嘀咕,既然你有学生可以在这里提前订,那为什么不顺便把我们的也订上啊?
京大的招待所多好啊,又近又便宜。
他们还真冤枉宋清平了,不是他没想到,而是不想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前几年有过一次,他有事提前几天到的京都,当时参赛的学生还没来,他就先帮他和家长订了房,结果人家一来就嫌招待所条件简陋,环境也不好。
挑剔了半天,但又不好退房,因为附近宾馆都满了。
最后那学生的家长还阴阳怪气的说宋清平作为云州书画协会会长,出门在外,是不是过于朴素了?
打那之后他就再也不帮学生订房了,想住什么样自己订去,他还省心省力呢。
五点多的京都,天都没亮呢,马路两边零零散散的停着卖早餐的推车,路上汽车稀少,平常要开四十多分钟的车程,现在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江言停好车,沐加雯解开安全带,扭头对他道,“咱要不要也买辆车?”
她卖画的钱她妈一分不动的全打她卡里了,江言的卡也在她手里,不算这些,去年过生日,还有过年哥哥们给的压岁钱......沐加雯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不去动她存了死期的,光是零散的都足够买一辆景俊阳这台大众了。
以前节俭惯了,手里还经常缺钱,所以现在即便是手头富裕了,沐加雯也没有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
一部分大的金额,她全放银行存了死期,虽然利息没多少,但看着它们待在她的银行卡里,她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零散放在外面的十几万,是方便她和江言平常花销的。
江言想了想,周末他要去电子厂,甚至有时周一到周五的下午放了学也得赶过去,面包车老二要进货,他要么借景俊阳的,要么开玉恒的,但总这么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哪天我们去看看。”
说完他又对沐加雯道,“暑假你要不要考驾照?”
她其实已经能开着她哥的车在小区遛弯了,系统的再学一下应该很快就能拿到证。
两个边聊边走到出站口处,等着宋清平两人出来。
宋清平没舍得买卧铺,但到底年纪摆在这儿,坐一夜腰都快断了,哈欠连天的跟黄凯一边往外走一边道,“等到招待所我得先休息半天再去看会场,她们要是联系你,就说下午去。”
“行,我也得睡会。”
两人很快走到出站口检票处,因为没想过沐加雯会来,所以压根就没往出口那里看。
将车票给人看过后就径直走了出去。
“老师!”
乍然听到沐加雯的喊声,宋清平愣了下,停下脚步扭头去看,大约五米开外的人群里,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色戴帽卫衣,外面套一件黑色马甲,正一边冲他摆手,一边向他这边走过来。
“你这丫头,不说了不让你来接的吗?几点到的?”
“刚到没多大会。”
江言那么大个子站在沐加雯身后,宋清平和黄凯愣是没看到他,直到人走到跟前了,伸手要帮他们拿行李,这才猛然回神。
“呀,你也过来了?”黄凯惊讶的看着江言,没想到这小子对他还挺重视的,这么一大早就跟小师妹一块来接他。
江言挺无语,“走吧,有什么话上车再说。”
师徒俩跟江言和沐加雯上了停在附近的大众,见江言坐到驾驶座,都挺吃惊的。
“这车......”
“朋友的,特意借了过来接你们的。”
这话也没错,确实是特意借的,虽然借的频率比较高。
宋清平听到这话倒没什么反应,但黄凯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以前江言跟着小师妹去画廊,他对他可没有太友好。
这也不能怪他,谁让江言总想白嫖小师妹的画?
宋清平从江言和车子身上拉回视线,问沐加雯,“上了大学有没有再画画?平常有时间练习吗?你寒假也没回去,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是进步还是退步了。”
“在画呢,没有退步,回头画一幅给您看一看。”
“没退步就好。”宋清平挺高兴,他收的学生也不算少,但像沐加雯这种天资和天赋的,仅此一个。
几人一路聊天,很快到达京大附近的“假日”酒店。
一开始宋清平和黄凯都没察觉来的不是招待所,等江言停车,自己还没摸到开门把手呢,车门就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宋清平抬起的手一顿,接着抬头看向帮他开门的酒店服务生,面露讶异。
但这表情只出现一秒就立刻恢复正常了,他淡定从容的下车,等沐加雯从车上下来,凑近她小声问,“怎么来这里了?”
五星级“假日”酒店,他每年都要来京大,能不知道这酒店什么档次吗?
就算不知道,光看门口的排场心里还能没点数?
黄凯也惊到了,跟着同样小声问道,“招待所没房吗?”
第289章 开玩笑而已(三更)
“附近都满了,只有这里有空房。”
宋清平忍不住“嘶”了声,“你订了?”
沐加雯知道他心疼钱,干脆伸出两根手指,“老师,现在我的画都卖到这个价钱了,请您住一次五星级酒店怎么了?咱住的起。”
“这不是住不住的起的问题,”宋清平说着还扭头看了眼大门口不远处的服务生,确定他听不到他的话,才继续道,“住这里纯粹是烧钱,不值当。”
黄凯却目露向往,他还没住过五星级酒店呢。
不过现在他更关注的是小师妹画的价格,“两千?不错啊,不到一年就翻了一倍,比你师兄强。”
黄凯现在的画,也就才卖一千块一幅,好的时候一个月能卖八、九幅,不好的时候一幅也卖不掉。
宋清平也点头,“嗯,看来你说的是真的,确实没退步。”
沐加雯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两千,是两万。
但看两人对于“两千”这个数字似乎特别热衷,还在止不住的夸。
她闭上嘴巴,不说了。
等江言过来,四人往酒店里面走。
宋清平边走还在边跟她确认,“真把钱给交了?”
这里的标间都要一千多一晚,糟蹋钱啊!
沐加雯同样低声道,“要不您待会到房间多洗几回澡,洗发水沐浴露能用的全用了,到床上再打几个滚,多睡几小时,明天的早饭多吃点,争取把这钱给用值了,怎么样?”
宋清平:“......”
这孩子上了大学就皮了。
相比宋清平的纠结,黄凯就显然接受度更高,虽然花小师妹的钱心里有点小愧疚,但是没关系,下次等他有钱也可以给她花。人情来往,有来有往才叫人情嘛。
“宋会长?”
正在办理入住手续,宋清平刚把房卡拿到手,沐加雯提着他的手提包站在他旁边,听到喊声,师徒几个加江言一块扭头看过去。
邓父和邓桃刚吃了早餐下来,父女俩正打算去沐大师的画廊看一看。谁知刚进入大厅就看到前台接待处的宋清平。
“邓老板。”
宋清平冲对方点了点头,态度平淡疏离。
邓父倒是没在意,他看了眼旁边的沐加雯,上前笑道,“您这是今天刚到?”
“是啊,六点半才到的,说了不让接还非得去车站接。刚到这儿才知道给我订的是这家酒店,你说这孩子,卖画才挣几个钱,这下全砸我身上了。”
本来不想炫耀的,但突然见到了云州的熟人,宋清平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说完这个通体舒畅啊!
可惜,熟人只有邓老板一个。
或许没有太多人知道沐加雯是宋清平的学生,但邓父却是清楚的,毕竟之前为了让邓桃拜在他门下,颇费了一番工夫,却依旧没成功,只换来个偶尔指导。
这些自称为艺术家的人,有时候就是死心眼。
后来听邓桃说宋清平收了宋加雯,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呢。
不过......
所以昨天宋加雯来酒店,只是为了给宋清平订房?
邓父微微侧头眼角余光扫了邓桃一眼,她正在他身后低头无聊的看自己的鞋子,并没有上前要跟宋会长打招呼的意思。
算了,不打就不打吧。
邓父扭头咧嘴冲宋清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恭喜宋会长,收了个好学生啊,宋加雯同学以后肯定会前途无量的......”
说了一通夸赞沐加雯的话,宋清平面对邓父,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许多。
然而等寒暄完,邓父正想带邓桃离开,却被江言叫住了。
“邓老板是吧?”江言没有客气的喊叔叔,跟宋清平一样叫。
他脸上表情淡淡的,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陈述道,“邓老板,我叫江言,不过我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说着他看了眼邓桃,在对方转头望过来时,又对准了邓父,“昨天我和加加来这里给宋老师订房,出去的时候碰到了邓桃。我们俩都跟她不熟,所以就没打招呼,但到了晚上,一中的很多同学都在传我和加加昨天来这里开房,有的人说的更离谱,都扯到怀孕堕胎了。”
邓父脸上的笑一僵,宋清平脸也黑了下来,眼神冷厉看向邓桃。
但邓父到底是生意场上的人,有着应变各种突发状况的能力。
所以他脸色很快恢复如常,并没有第一时间质问邓桃,而是看着江言笑道,“这位同学,被这种流言中伤,我是能理解你的心情的。但是,凡事都要有依据,你不能仅凭邓桃昨天看到了你们俩就怀疑她,这不能算证据吧?毕竟大白天的,看见你们俩来酒店的肯定不止她一个,对不对?”
矢口否认,倒也在江言预料之内。邓桃的性格和品行在那儿摆着,料想她爸也不会好多少。
只是不等江言再次开口,宋清平抬手拦住了他。
他道,“邓老板,我想江言刚才说的已经足够清楚了,是一中的同学都在传,这里可是京都,他们一中的同学都到了出门就能随便遇到的地步?”
邓父脸上表情不变,眼神却逐渐冷下来,“宋会长,我的女儿我清楚,就算邓桃不小心跟她同学说了什么,她肯定只是陈述事实,至于别人曲解或想象出别的出来,那也不是她能掌控的,对不对?”
这话就相当无耻了。
宋清平冷笑,“邓老板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怪不得......”
“宋会长!”邓父打断宋清平的话,“如果您不高兴,我可以让邓桃向宋加雯同学道歉。但是我个人认为这种小事真的没必要较真的,几个高中同学之间开开玩笑说几句,又不在同一个城市,过两天就忘了,何必非抓着不放呢?未免显得太小气了吧!”
“确实!”江言竟然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邓父的话,他眯眼看向邓桃,轻飘飘道,“听在北城大学的几个同学说,邓桃在那边同时交往三个男朋友,周末约会像赶场,不回宿舍是常事,你这......生意挺好啊!”
邓父跟邓桃脸色齐齐大变,邓桃尖声叫,“你胡说八道,无耻!”
邓父脸色铁青,眼神阴翳,“小子,你找死!”
江言一脸无辜道,“你看看你看看,几个高中同学之间闹着玩开开玩笑而已,又不在同一个城市,过两天就忘了,何必发这么大火?显得你们父女俩很小气似的!”
“邓老板,你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