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就忍不住对杨书记有些怨恨,大队书记怎么了?大队书记了不起?再怎么说这都是自己家家事,你即便想管也该有个限度吧?
现在谁家做儿子儿媳妇的不这样?你话说那么难听,也不怕把全村人都给得罪了。
她想的还真没错,但杨书记不是想着得罪人,而是借机敲打敲打村里那些像他们这样的儿子儿媳妇。
自私自利,不仁不孝,再这么下去整个村的风气都要歪掉了。
又训斥了一通,杨书记问杨刚强打算怎么办?
“我、我这就把电动车给我爸还回去,还、还有电饭锅和豆浆机这些,只是这灯棍,能不能让我明天买了新的再摘了还过去?”
那你买的新的就不能给你爸妈用?这榆木脑袋!
杨书记气的都不知说什么好了,感情他说了半天,屁用没有。
“等一下三叔,”杨大嫂眼神怨毒的看向杨丹,嗓音尖利道,“杨丹今天在我家打碎的碗碟这些我就不跟她计较了,但几年前她上大学时我们借了她五百块,这钱她得还。”
都闹成了这样,今天要是不趁机把钱要过来,以后她要是赖账怎么办?
杨丹冷笑,“五百块我可以还给你,甚至还可以给你加一百利息。”
杨大嫂闻言一喜,不过不等她回过神,又听杨丹道,“但在还这钱之前,你先把欠爸妈的一千五给还了。”
杨大嫂想也不想的就怒吼道,“什么一千五?我什么时候借过他们的钱?你别白日做梦,也不看看他们为了供你读书都穷成了什么样,就算我想借,可也得他们有。杨丹你要想赖账就直说,我......”
“什么时候借的?八年前你亲妈生病动手术,你哭着想让爸去帮你借钱,当时家里总共才两千块,爸留下五百给我交学费和家里的花用,其它一千五全都给你了。怎么?你妈病好了,借的别人的钱就忘了?那是你娘家赖账,还是还了但却被你给扣下了?”
杨大嫂一愣,这钱当年是她作为女儿出的一份子,她娘家当然不会还。
更何况就算是还她,她也不会再还给公婆的,拿都拿到手里了,怎么还可能再给还回去?没这道理的!
不过当年拿钱的时候确实是说的借,但都过了八年了,这个死妮子竟然还记得这么清!
杨大嫂心思百转,今天要是书记不在的话,她就算是撒泼打滚也给赖过去,可现在不行啊。
然而不等杨大嫂想出什么借口来赖账,就听杨二嫂阴阳怪气道,“这事我也记得清楚呢,当时爸妈给大嫂一千五时,大嫂可是激动的还哭了呢。八年了,我还以为这钱早还了呢,搞半天是想白拿啊。爸,这钱您要是这么给老大家,那我可不同意。八年前您给她家一千五,搁现在至少得给我家两千吧?”
听到他媳妇的话,杨二哥一张脸都不知往哪儿搁了,心里嘀咕着你说你这添的什么乱?然后站后面悄悄的直拽她衣服,但杨二嫂理都不理,还在催杨父,“爸,老大家要是不还这一千五,您可得记得给我两千啊。两个儿子呢,一碗水得端平!”
杨大嫂闻言都快气炸了,而杨刚强则觉得今天自己这张脸真的是彻底丢尽了,其实以前也没多有脸,只不过没闹到那份上,没人挑明,就觉得自己还可以,不至于很差劲。
但今天这么一闹他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抹了一把脸,杨刚强对正要开口的杨书记道,“三叔,我现在去屋里给我爸拿钱。”
说完转身就要走,但胳膊突然被他媳妇一把给抱住了,“拿什么钱?你给谁拿钱?我让你拿了吗?”
“啪!”
只听一声脆响,杨刚强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狠狠甩了他媳妇一巴掌,眼睛还狠狠瞪着她,心里骂着,贪得无厌的娘们,他在建筑队做泥瓦工,其实挣的也不少,工钱也全都交到了她手里,不至于家里缺点什么买不起。
可她偏偏什么都不买,就专门盯着他爸妈家,看他们有点什么就拿过来,缺什么也去老人那儿拿,好像占便宜能让她多满足似的。
现在好了,满足吧?让你满足个够!
因为那一巴掌是用了狠劲的,杨刚强又是惯常在工地干活的,手劲大,一时间杨大嫂脑瓜子嗡嗡的,耳朵也似乎耳鸣了,听不清别人说什么。
等到她最终反应过来,能听到声音时,杨刚强已经把钱交给了杨父,然后把电饭锅豆浆机往电动三轮车上搬。
走之前,杨丹从自己兜里掏出钱数出六百,直接一把塞她大哥手里,然后看也不看他,转身骑上电动三轮车带着杨父和杨艳径直离开了......
第495章 看上杨丹了
杨丹跟杨父和杨艳回到家,她妈拄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担心的问道,“跟你大嫂吵架了?”
搁的又不算太远,前头闹出的动静她也隐约听到了点,但因为不方便走路,杨父又叮嘱她在家里等着,所以就没去。
但心里依旧很担心。
这会看着被骑回来的电动车就松了一口气,年前要买的东西多,没个电动车老头子出门是真的不方便。
但同时心里也担心,大儿媳不是个善茬,现在把东西跟车都给她要回来,大过年的,就怕她再过来闹。
杨母老实了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也不会跟人吵架,挺怕事。
杨丹说她妈,“就杨波那玩意,他要摘灯棍你就让他摘?拿棍子把他打出去不会吗?儿子都指不上还想指望这白眼狼以后孝敬你?我跟你说,以后家里吃的就算是长毛了都不给他吃,什么东西......”
杨母抿着嘴不吭声。
杨艳劝她,“妈,不是不让您疼孙子,但也得看这孩子值不值得疼,一个灯棍他妈让他来摘他就摘,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根本就没爷爷和奶奶。都没您了,您疼他干嘛呀?”
这几年杨艳为人处事可比以前大方利索了,她婆婆也疼她儿子,她家吃点肉做点什么好吃的,就装一碗让她儿子给婆婆送过去,并且会顺嘴说几句,“你奶奶吃肉的时候会给你留,你吃的时候也别落下她,去吧,给她送过去。”
不算多大的事,但她儿子年龄小会学话,就跟奶奶说,我妈说的,你疼我那我也得疼你,吃肉不能把奶奶给落下。
这把他奶奶给感动的,农村老人其实可容易满足了,孙子就算吃个糖能想着她都能感动老半天。
自那之后跟杨艳这个儿媳妇的关系也愈加融洽,儿媳妇要到娘家来帮忙,她就在家帮她带孩子,有什么活也帮着干,疼孩子也更心甘情愿了。
杨艳会这么做,但她大嫂可跟她不一样,人家要看她儿子跟奶奶亲心里还不高兴呢,明里暗里的挑唆,总之我是你亲妈,你要亲也是跟我亲。
至于你奶奶疼你,她是你奶奶,应该的!
在农村有这种理所应当想法的儿媳妇不在少数,关键是有些奶奶即便被孙子恶语相向也照样疼,杨丹有时间都纳闷,这种畸形的风气到底是怎么起来的?
别人家她管不了,但自己家她得管。
杨丹语气坚定的对她妈说道,“我跟杨波说过了,以后不让他来家里,敢来我就打断他的腿!这话我可是当着我爸的面说的,他没反对就代表同意了。是吧爸?”
杨父点点头,对老伴道,“他把灯棍摘走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这孙子是白疼了。今天丹丹跟老大家闹一场,也算是彻底撕破了脸,不过这样也挺好,不指望他养老,但能别总隔三岔五过来拿东西就行了。
而且你也不想想,你腿摔了那么些天了,两个儿子过来看过一眼没?算了,就这样吧。”
随后扶着老伴,叫上两女儿到厨房去吃饭。
杨丹看着她爸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影,鼻头酸酸的。
在农村,像她爸这样的其实已经算很好的了,因为他至少没重男轻女,她姐出嫁时是让她将彩礼全都带走的,也尽自己所能给她陪嫁的体面些。
她因为最小又是老闺女,她爸其实很疼她。从小到大除了在家里做饭,就没怎么让她下地干过活。上学后因为她成绩很不错,就高兴的跟她说要是能考上大学就继续供。
只不过因为年轻时出力太多,身体伤到了,再加上这些年靠地吃饭已经赚不了多少钱,所以在供杨丹上大学这方面,就变成了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这一刻杨丹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她想过了年带她爸妈去京都。
她爸的骨质增生再不去医院治疗可能得严重,她记得他们同族的一个三爷爷大约十年前因为骨质增生瘫痪,随后不到一年就走了。
她不是学医的,不了解这个病,但也知道有病不能拖,拖久了可能就没得治。
要不晚上让加加问问她二哥,看看这个病到底要怎么弄。
她这边平静下来,一家人吃过晚饭后进堂屋说话看电视。
而另一边丁亚民跟他爸回家后,他妈先欢喜的询问了他一番路上和学校的事,然后放他去看他爷爷前,对他道,“儿子,你和关娇的事妈觉得你可以再考虑考虑,都还没毕业,没必要这么早定下来。等以后毕业了再说,好不好?”
丁亚民一听急了,怎么好好的突然又不同意了?
“之前不都说好的吗?我俩毕业后工作个半年一年的就结婚,您这又怎么了呀?”
虽然现在在网咖兼职做的挺好的,他也挺喜欢,但他本职应该干什么他心里是清楚的,等毕业势必要进学校当老师。
关娇跟他也一样。
所以就两人将来的就业方向和职业,两家之前都是满意的,般配嘛。
哪知他妈却冷哼道,“你计划的是挺好,可人家家里同意吗?行了,你先去你爷爷那儿,这事回来再说。”
丁亚民也知道他爷爷在等着他,当下也没再多问,拿上给爷爷奶奶买的东西就先过去了。
眼看着丁亚民出了院子,丁父走进厨房坐到烧火的凳子上,对他媳妇道,“哎,你觉得杨丹怎么样?”
“杨丹?那闺女要样有样,要个有个,当然好的不得了。”丁母说着就叹了一口气,“人家好有什么用?偏偏你儿子相中的就是个矮个的,家里她妈事还那么多,我想想就心烦。”
关娇比杨丹矮了差不多半个头,但她长的挺漂亮,还很白。可农村人相亲就喜欢首先看身高,一般个头高的有优势,也吃香。
所以相比较杨丹的话,关娇就有点不够看。
丁亚民他爸显然是相中杨丹了,但他相中没用啊,又不是他要娶媳妇。
“亚民平时挺听你话的,要不,趁放假你好好劝劝他,让他赶紧跟关娇分了,追杨丹。”
丁母有点心动,但又对棒打鸳鸯有些于心不忍,问丁父,“万一儿子跟我急眼怎么办?”
丁父一瞪眼,“他急什么眼?这又不是咱家不同意,还不是关娇那个妈,又是必须得八万八的彩礼,还要供她弟弟读书到大学毕业......十里八村的打听打听,有见过这样的吗?哪个冤大头能同意?”
第496章 拔光你的毛
丁亚民到他爷爷家后就被留下吃饭了,等吃完又陪爷爷聊了会,这才起身往家走。
路上他还在想着回去找他妈再问一问,然后就接到了关娇打来的电话。
“丁亚民,你回家后你爸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我还正想问你呢,我妈说你家不同意咱俩毕业后就结婚,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对面一阵沉默,这让丁亚民忍不住心里一突,忙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要有事你跟我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倒也不需要丁亚民帮什么,只是关娇她妈说的话让她心里很难过。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她妈很疼她,因为从小到大她都没有特别偏袒她弟弟,在物质方面也从来没有亏过她。只在她考上大学时说过那么一句话,“娇娇啊,你比你弟大的多,等毕业工作挣钱了,爸妈也不要你的钱,你只要记得帮着拉扯你弟弟就行了。”
这也不算什么事,当姐姐的先工作,给弟弟点零花钱,给他买点衣服买点什么的,不也正常吗?
她满口答应下来,也没怎么当回事。
谁知今天一回来就听说了一件事,她二伯家的堂姐前段时间定亲,不算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这些所谓的三金,现金的彩礼是六万六。
恰好堂姐的婆家跟丁亚民外婆家在一个村,而且还是同族的一家子。当天过来定亲的人里就有丁亚民的亲舅舅。
关娇她妈就想着她堂姐这种条件的就要六万六,那她家娇娇这样的大学生不得至少八万八?
而且还不能让她毕业了就结婚,供她读书那么多年,都还没给家里挣钱呢就嫁去了别人家,那她岂不是很吃亏?
怎么也得工作个五六年,等她弟考上大学稳定了再结婚。
心里这么想着,当天办事吃席,大家聊天顺便问起关娇时,她也就把这话给说了出来。
当天下午回去,丁亚民他舅就打电话告诉了丁亚民他妈......
先不说丁亚民什么想法吧,关娇她自己心里就极为不舒服。原来所谓的一碗水端平,一视同仁,也只是在没有利益纠葛的情况下,而一旦发生这种情况,那是想也不想的就会把天枰倾向于儿子。
关娇就不明白了,养儿子难道不是你们的责任吗?
你们在我身上花的钱要是不拿回去就感觉很亏,那这算什么?
是把我当成了一种投资,没有回报就代表不划算?
关娇的整颗心都沉到了谷底,拔凉拔凉的。
丁亚民挂了关娇的电话,心里也同样不舒服。
回到家不等他妈开口呢就说道,“关娇刚刚给我打电话,让我告诉你们俩,她妈是她妈,她是她,她不会听她妈的,彩礼八万八什么的她都不会要。至于她弟弟,那是她爸妈的责任,跟她没关系。”
丁父丁母都愣住了,夫妻俩对视一眼,心说完了,劝不成分手了。
唉......
两人齐齐叹了一口气,丁亚民不解道,“关娇这么说不是为我们好吗?你们怎么还叹气?”
丁父眼神复杂的看了儿子一眼,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