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已经把奶奶给忘了,不想再忘记外婆。
“加加,到这边来。”
谢彦海见她跪在冰凉的地上一动不动,忙上前将她给拉到边上的垫子上。
又叫谢霖,“小霖,去给你姐倒杯热水来。”
一边又问道,“你怎么回来的?这大半夜的......”
凌晨四点到家,这得几点出发啊?
还有,现在这个点市里有车往镇上发?
这是打的回来的吧。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注意安全呢。
“舅舅......你应该早点通知我......”
这样她或许还能来得及再跟外婆说说话.......
这让谢彦海不知说什么好了,按照他妈的遗愿,就只想她寒假时回来的。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
谢静英宋老三,以及宋溪雯和周佑明从外面走进来。
不算宽敞的灵棚里,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跪在谢彦海和谢霖中间的那道笔直身影。
四人同时愣了愣,随后谢静英和宋老三略有些别扭的转过头。
从知道她考了省状元,这还是他们俩第一次再见宋加雯。
谢彦海招手叫过周佑明,低声叮嘱他一些事。
今天要送遗体到县城的火葬场火化,按照这边的风俗,后天要参加葬礼的,今天都需要来祭拜。
其实人不多,除了云州的石佩霞一家,剩下的就是谢彦海和李云在学校的同事了。
谢静英婆家本来应该也要来不少人,但因为她之前跟婆婆小姑闹的太厉害,如今她婆婆知道石佩荣去世,竟然在宋家那边暗地里找了宋老大以及本家的几个堂兄弟及媳妇,唆使他们不要来。
岳母百年是大事,宋老三不可能让宋家在这种事上给他下面子,他对三个兄弟及几个堂兄弟放狠话,不去可以,从此以后互不来往,你们谁家有事也不要再通知我!
他是没儿子,可女儿是公务员,女婿是军官,就这一点不比他们有儿子的强?
思来想去,权衡利弊,宋老大他们三兄弟及媳妇们最终还是过来了,但原本应该要一起来的几家堂兄弟,只来了俩。
宋老三眼睛扫过宋家那帮人,将来的人记住,没来的也记住。
上午九点,云州过来两辆车。
周佑明守在大门口,他警惕的瞥了眼车牌号,等看到石佩霞被她儿媳搀扶着从车上下来时,轻轻松了一口气。
石佩荣走的措不及防,一开始接到消息时,石佩霞哭了一晚上。
今天火化,她儿子未免她过度伤心,本来不想她过来的,但这怎么可能呢?
杨老带着儿子和孙子率先进去,两个儿媳扶着石佩霞走在后面。
宋加雯已经穿上了孝服,和宋溪雯一起站在灵棚外面守着。
石佩霞看见姐姐的遗像,忍不住又大哭一场,李云和两个儿媳劝了好一会才劝住。
从灵棚出来,石佩霞这才看见宋加雯,正想叫她到身边说两句,大门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石佩霞皱眉,扭头吩咐杨觉,“你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十点要送到火葬场火化,这个时候竟然有人要闹事?
周佑明一早得了谢彦海吩咐,云州石家人,一个都不能进。
此时外面呼啦啦来了一帮子,他们以娘家人的身份要进来祭拜,周佑明和在谢家帮忙的几个年轻人挡在大门口。
“你们怎么回事?我是石佩荣的亲弟弟,我姐姐去世,我们这些娘家人是重客。”
为首的老者看着七十岁左右的年纪,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的。
周佑明拦的颇为艰难,毕竟就这样的,他是一下都不敢碰。
“抱歉,我外婆临走前说了,她没有娘家人,特意强调,不允许石家人进门。既然您是外婆的亲弟弟,那肯定也不想让她走的不安生吧?”
老者闻言脸色大变,后面跟着的石家人脸上也个个不好看。
“爷爷,既然这样咱还拜什么?走吧,回......”
“闭嘴,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老者训斥完孙子,缓缓吐出一口气,再开口说话时,语气比刚才要好了些,“外孙女婿,麻烦你进去把你舅舅叫出来,我跟他说两句话,可以吧?”
他们是来祭拜的,不是大闹灵堂的。
周佑明叫人进去喊谢彦海,而他自己始终挺直着身子站在大门口,半步不移。
不多大会谢彦海从里面出来,他皱眉看着石家人,冷声道,“我母亲说了,她不需要石家人来祭拜,请回吧!”
老者忙道,“彦海,你听舅舅单独说几句......”
“我没有舅舅,在你们联合外人把我爸腿打断的那一刻,我们谢家跟石家就已经势不两立了!”
以前谢彦海不知道实情,后来被石佩荣抽了竹条才了解,他爸的腿不单单是被打断了,膝盖骨还被敲碎了,这得多残忍的手段才能做到啊!
所以从那以后他也开始恨石家。
现在看见两老头,虽然不至于做什么,但真的是厌恶至极!
“你以为你谁啊?还势不两立......”
谢彦海说完整个场面都为之一静,但紧接着就响起一道颇为不屑的声音。
是站在老者身后的一名年轻人,刚刚也是他先提出要回去的。
周佑明冷眼看过去,正要上前,被谢彦海拦住了,他看着老者冷笑道,“说的好听来祭拜我母亲,就带着这种后代吗?石振铎你是在恶心谁?我母亲身为石家长女,自幼对两个弟弟疼爱有加,却没想到最终带大的是两头白眼狼。现在她百年,你们就这么来闹场,让她到了地下也不得安生?
石振铎你是真的不怕报应啊!等你百年,我看你怎么有脸去见你母亲?”
第144章 江言在打加加主意吧
“啪”的一声脆响,石振铎转身给了孙子一巴掌,同时举起手里的拐杖,狠狠往他身上抽了一棍子。
“混账东西,刚刚就说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不懂规矩是不是?”
“爸,石泉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站在石振铎另一边的一名中年男子上前扶住他,一边又使眼色让他儿子石泉往后走。
接着转过头皮笑肉不笑的对谢彦海道,“彦海,我们是真心实意来祭拜大姑的,不是过来闹事的。这样,你让我们进去,我们拜完就走,怎么样?”
“不怎么样,刚才我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要是你们没听清,那我就再说一遍。我母亲临终遗言,石家人不得踏入大门一步!”
事情走到这一步,谢彦海也没什么可丢人的,石佩荣在镇上生活多年,为人处事很大度,就看她过世后过来家里帮忙的这么多人就能知道了。
而她跟娘家不和,也是人人皆知的。
只不过大家并不知具体原因是什么,今天听到居然跟谢校长的腿有关,都大吃一惊。
虽然不至于做什么,但听到谢彦海说老太太不让石家人祭拜,就都默默的聚拢在大门两旁。
按说是不会硬闯的,但万一呢?
就听刚才那小子跟谢彦海说话的态度,就知道这家人不怎么样。
中年人,也就是石振铎长子,看起来似乎很无奈,扭头对他父亲道,“爸,你看.......咱还是先回吧。”
石振铎闭了闭眼,长叹一声,突然大声道,“大姐,我对不起你......我来给你赎罪了......”
接着扔掉拐杖,“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砰砰砰”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门口的石子路并不是很平整,额头触碰到地面,因用力过猛,再抬起头来时,石振铎上身摇晃,要不是旁边跟着的儿子反应过来急忙弯腰把他给扶住,人肯定就摔倒了。
而石振铎额头一片通红,有一块还被碎石子给咯破了皮,涔出点点血珠,看起来倒是......有点惨!
“爸......”
“爷爷......”
石振铎长子抬头皱眉看向谢彦海,“你舅舅今年也已经七十了,大老远跑来,你就这么对待他,你于心......”
“他自己要跪下磕的头,关彦海什么事?”
石佩霞在杨觉和宋加雯的搀扶下从院里走出来,她看着石振铎长子冷哼,“石政,你现在倒打一耙的本事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石政脸上讪讪,“小姑,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们好心来祭拜大姑,都是石家人,什么样的恩怨都几十年了还不能化解?这也太......”
“化解?我把你腿打断,再跟你鞠躬道歉,你能不能化解?”
石政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了。
石佩霞看向石振铎,“石振铎,你想赎罪,下辈子也不可能!别用这种苦肉计来恶心大姐,真想让她地下安生,带着他们赶紧滚!”
“小霞......”
“跟你儿子孙子说清楚,以后等我百年,也不需要你们石家人来祭拜。”
搞了这么一出也没换来半点同情,最后石家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十点钟火葬场的车开到院门口。
棺材被抬起时,院里响起一片哭声。
谢静英扑到棺材上,一阵哀嚎,帮忙的两个妇女一边一个把她给拉下来,好一阵劝慰。
谢彦海倒退着一步一磕头,一直到上了火葬场的车。
棺材上去后,宋加雯跟在宋溪雯身后也上了车,两人就坐在棺材旁,另一边是谢彦海及谢静英和谢霖。
十点半到达火葬场。
棺材打开的那一刻,宋加雯看到了阔别一月的外婆。
纵使已经瘦的皮包骨,脸上的皮肤也呈现一片青黑,但从她微翘的嘴角却能看出她走的很安详。
........
十月三号葬礼结束。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谢彦海叫了谢静英夫妻和宋溪雯他们留下。
石佩荣除了给宋加雯和谢霖两人留下的十万块,她还有一些首饰没分配。
“这里面最值钱的就是两块玉,还有一串珍珠项链,两个金镯子,四对金耳环......”
谢静英不等他说完就道,“我结婚的时候妈把她的首饰陪嫁了一半给我,这些你们就留着吧,不用再分了。”
她说完又扭头对宋溪雯道,“我那些以后都会留给你......”
这句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就住了声,因为才想起宋加雯也在场。
而其他人就好像没听到她的话,谢彦海将东西收回首饰匣子里,然后道,“爸之前给妈留了一部分钱,她老人家自己做主把钱分给了加加和小霖,这点你们也没什么意见吧?”
还分给了那丫头?
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