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能迷到维修车间来?
还穿着风衣戴着口罩?骗鬼呢!
“瓦列里先生,这里是重点单位。像你们这种级别的外宾,出行应该有保卫人员和外事部门陪同才对。
你们这样单独行动,还乔装打扮,很难不让人误会啊。”
李爱国语气严肃,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老大哥就放松警惕。
“这……这是个误会……”瓦列里一脸的尴尬。
他总不能说,我是为了来偷看你们是不是真造出了大压铸机,才偷偷溜出来的吧?
旁边的阿纳托利教授叹了口气,摘下口罩和帽子。
他看着李爱国,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和无奈:“年轻的同志,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们也不隐瞒了。我们确实是偷偷溜出来的。
因为我们听说……这里诞生了一个奇迹。
作为机械工程师,我对这个奇迹充满了好奇,实在忍不住想要亲眼看一看。”
李爱国心中一动。
看来这两人就是冲着大压铸机来的。
没错,这两人正是代表团的瓦列里代表和是阿纳托利教授。
得知东大可能研制出大型压铸机后,瓦列里就动了心,想要来参观。
但是又担心一机部动手脚,于是便决定自己先搞清楚后,再做决定。
阿纳托利教授拜托自己的朋友,打听到生产大压铸的是卡车运输队维修车间。
两人做了伪装,偷偷溜出了友谊宾馆,乘车来到了这里,一切都很顺利,结果被警惕性高的单林当成迪特了。
这时候,周围的司机们也听明白了。
“啥?这俩老毛子是来参观咱们大压铸的?”
“嘿!看来咱们这宝贝疙瘩名气够大的啊,连老大哥都惊动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搞出来的!咱们李主任那是文曲星下凡!”
卡车运输队的老司机们都觉得挺光荣,现在连老大哥家的同志也来参观了。
以前都是咱们求着老大哥看人家的机器,现在轮到老大哥偷偷摸摸来看咱们的机器了!
这感觉,真特么爽!
“爱国,要不,带他们进去看看吧?”单林小声说。
“不行!这事儿关系到外事纪律,必须马上汇报!”
李爱国让单林把瓦列里和阿纳托利教授请到车队办公室里,好烟好茶的招待着,然后去汇报给了赵主任。
“什么?老大哥家的代表偷偷来了?还是那个瓦列里?”
确定没听错后,赵主任也感觉这事儿棘手了。
这招待吧,不合规矩。
不招待吧,人家毕竟是老大哥的代表,而且还是为了咱们的技术来的。
咋办?
摇人呗!
赵主任不敢怠慢,立马汇报给了路局。路局一听,也懵了,赶紧汇报给了部委。部委又火急火燎地联系了一机部。
一机部的领导得知此事后,也是一脸的纳闷。
“这个瓦列里,搞什么名堂?放着好好的谈判桌不坐,跑去当‘特工’?”
“领导,不管怎么说,瓦列里是跟咱们一机部谈判的代表。现在人在咱们地盘上,咱们得派人过去看看。”
“嗯……还是我去吧。”一机部领导沉吟片刻,站起身来。
....
第184章 五台大压铸出口
一机部的领导来的很快。
李爱国这边还没来得及套出阿纳托利教授的女儿芳龄几何、跳不跳芭蕾舞,领导就已经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了。
“同志们,这里发生什么误会了吗?”
“咳咳,我们只是想参观一下大压铸。”
“是吗?好啊,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嘛!”一机部领导笑眯眯地走进来,指着李爱国介绍道,“这位就是研制出大压铸的李爱国同志。”
一机部领导看到两人的样子就猜出是怎么回事儿,不过也没拆穿,而是指着李爱国做了介绍。
阿纳托利教授抬头看向一直跟自己闲聊的年轻人,眼睛瞪大了。
就在刚才,他还一直纳闷,这个年轻的卡车司机怎么对机械原理懂那么多,有些见解甚至比他这个教授还深刻。
原来这就是正主儿啊!
早知道,就把跳芭蕾舞的女儿介绍他了。
“爱国同志,这两位是来....”一机部领导本来想说售卖压铸机的,但是仔细一想也不对,连忙又改了口:“是来参观大压铸的,麻烦你陪同。”
“好的,领导。”李爱国心领神会,这哪是参观啊,这是验货来了。
....
车间里。
“这就是你们自己生产的大压铸?1000吨的?”阿纳托利教授看到大压铸,好奇的问道。
他不等李爱国反应过来,就上去查看,看得还特别仔细,摸了摸液压驱动,又检查了四根梁柱,惊叹道:“能够想出这种加粗的办法,来应对压铸机的大质量,爱国同志,你颇有我们制造产品的风范。”
这话倒是没错。
老毛子的东西,不管是坦克还是战斗机,主打就是一个“傻大黑粗”,量大管饱,耐造得很。
瓦列里不懂技术,他更关心结果。
他凑到教授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阿纳托利同志,怎么样?这玩意儿能顶事儿吗?重工业部那帮挑剔的老爷们能看上眼吗?”
阿纳托利教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瓦列里,以我的专业眼光来看,这台大压铸已经全面超越了我们的PNB系列!无论是压铸力、锁模力,还是运行速度,都是碾压级的!我建议,立刻向重工业部发电报,建议采购!”
“好!”
瓦列里猛地一挥拳头。
虽然这次没把PNB卖出去,但这要是能把更先进的机器买回去,那也是大功一件啊!说不定还能混个勋章挂挂!
只是……这心里怎么有点不是滋味呢?
本来是来割韭菜的,结果反被人家给割了。
这滋味,就像喝了一口过期的酸黄瓜汤,酸爽得让人想掉泪。
....
一机部的领导得知瓦列里有意采购大压铸后,也十分的兴奋,只是对于价格却有些拿捏不准。
将两人送回友谊宾馆后,一机部的领导询问李爱国:“爱国同志,你觉得老大哥那边要是采购的话,该如何定价。”
“领导,我不懂得这些,不过只是觉得兄弟之间谈钱太见外了。”
“哦?那你的意思是?”
“咱们可以换啊!”李爱国掰着手指头算道,“咱们现在缺啥?缺特种钢材,缺精密机床,缺化工设备……甚至,咱们还缺粮食、缺肉蛋奶!咱们可以用这压铸机,换他们的物资和技术装备!”
“好啊,这个想法好。”一机部的领导也知道老大哥家爱面子,要是价格定得太高,老大哥肯定会觉得是勒索,要是定低了,咱们又吃亏了。
物资和技术装备没有统一的衡量价格,正好用来交换。
其实李爱国也不是突发奇想。
这年代,东方阵营内虽然建立了经互会,协调各家之间的贸易,但是很少用现金外汇,大部分还是以物易物。
....
瓦列里的电报发回莫斯科后,重工业部的批复来得飞快:采购五台!立刻!马上!
毕竟现在小美家的压迫力越来越强盛了,老大哥也得搞点好东西支棱起来。
瓦列里代表也摇身一变,从卖货的变成买货的。
双方展开了新的谈判,谈判的内容也从出售PNB,变成了采购大压铸。
李爱国没有参与那些扯皮的谈判,他重新投入到了摩托车发动机的研制中。
倒是阿纳托利教授经常找李爱国聊天。
特别是得知契科夫教授是李爱国的老师,态度更加亲切了。
阿纳托利教授跟契科夫教授都是莫斯科大学的教授,关系还很好,只是后来契科夫教授主动申请来到了这边。
“李爱国同志,你是个机械方面的天才,留在这里实在是浪费天赋了。跟我回莫斯科吧!到莫斯科大学读我的研究生!我还可以把你安排到梁赞厂担任总工程师!那里有最好的设备,最好的伏特加,还有……最漂亮的姑娘!”
“抱歉,阿纳托利。你要是拿我当朋友,晚上就到我家里来,我准备了好酒好菜。你要是再提这事儿,那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李爱国直接拒绝了。
阿纳托利教授无奈的摇摇头,这年轻人啊,太可惜了。
“好吧,晚上到你家里喝酒。”
傍晚时分。
四合院里炊烟袅袅。
阿纳托利教授拎着从友谊商店买的一大堆礼物,巧克力、罐头,都是些需要外汇券才能购买的,跟着李爱国走进了四合院。
大院里的住户看到李爱国带了个老毛子回来,都面带诧异,但是没有人敢上前询问,没有人。
正好上次的豹肉还剩下一些,李爱国做了爆炒豹肉,又做了几个小菜。
酒是刚刚酿好的豹力酒。
“这酒的味道很不一般,是药酒吧?”阿纳托利教授对传统的中药很痴迷。
“是的,这酒对男人很好。”李爱国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男人很好?”
阿纳托利教授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立刻端起酒杯,“那必须得干一杯!为了……男人的健康!乌拉!”
肉香和酒香顺着窗户缝飘了出去,弥漫在整个中院。
贾家。
贾东旭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到门口,使劲抽了抽鼻子,馋虫勾得他口水直流。
他忿忿地转过身,骂道:“娘!你猜得没错!又是李爱国那孙子!他又在喝酒吃肉了!这味儿……真特么香!”
贾张氏正纳鞋底呢,三角眼一瞪,一脸的阴毒:“李爱国这个败家子!就算他是车间主任,也不能天天这么大吃大喝!这是资本主义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