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有些以前的地主老财,据说他们的癖好很特殊。
这边几人手脚麻利地把狼肉串好,那边李爱国也把篝火升起来了。
刚把狼肉串架到火上,没一会儿就听得“滋滋”的声响,金黄的油星子往下滴,裹着调料的香味一下子就飘了出去,勾得人直咽口水。
几人围着火堆,每人手里攥着几串烤狼肉,咬一口肉,再抿一口茅台,聊得热火朝天。
隔壁聋老太太家,聋老太太也闻到了肉香味,探出脑袋看看,见香味是从李爱国家飘来的,立刻又缩了回去。
“这小子家的肉吃不得....”
刚嘟囔完,易中海端着一碗二合面面条进来了,清汤寡水的。
聋老太太立马沉下脸:“老易啊,你看看你,天天给我吃这个清汤寡水的,我嘴里都淡出鸟来了!我要吃肉!”
易中海愣了下,犹豫片刻点点头:“老太太,那我下午去给你买肉。”
“这还差不多。”聋老太太脸色缓和了点,伸手接过碗筷。
易中海出了聋老太太家,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心里堵得慌。
现在一斤肉要一块七毛五,还得凭肉票买,多贵啊!可他又不敢得罪这老太太。
这聋老太太看着是个孤老婆子,道行可深着呢。
跟街道办的领导、轧钢厂的杨厂长都熟得很,听说区里还有关系。
他能当上这四合院的一大爷,少不了老太太在背后帮衬,哪儿敢怠慢?
“奇了怪了,老太太平时也没主动要过肉,今天怎么突然提了?”易中海心里犯嘀咕,刚走到李爱国家门口,就闻到了那股勾人的肉香味,瞬间就明白了。
合着是闻着味儿了!
“原来是李爱国你这……”
他刚想嘟囔两句,抬头就看见高远从屋里出来了。
后半句话赶紧咽了回去,脸上强行挤出笑容,快步迎上去:“高科长,您好您好!”
高远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没多寒暄,转头对李爱国说:“爱国,咱们轧钢厂里,除了武装部有子弹,我们保卫科也有储备。你要是想打枪,随时到科里来找我,我带你去玩。”
“谢谢高科长。”
送走高远后,李爱国又跟刘海中、许大茂闲聊了几句,就骑上自行车往废品店去了。
这会儿废品店已经开门了,郭三正带着大路、老齐还有山炮忙得团团转,院里堆着不少收来的废品。
一看见李爱国进来,郭三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招呼大路帮忙盯着,自己快步迎了上来。
“爱国,你可来了!你看看我前两天收着啥好东西了!”
李爱国拿过来翻了翻,都是解放前的老书,都要受到批评的那一种,其中还有一本《金瓶梅秘戏图》。
这书他知道,一共三十幅,当年据说每三幅就能换一两黄金。
“这本要重点批评,先给我装起来。”李爱国指了指那本《金瓶梅秘戏图》。
郭三:“.........”
李爱国又挑了几本连环画,一并装了起来,连环画可以给爱民和爱强。
“爱国,账目我也盘点出来了。”郭三把记账本递了过来。
废品店虽然刚开张大半个月,由于郭三嘴甜,给的价格也公道,除了南铜锣巷的住户把废品卖过来,连隔壁几个街区的住户们也喜欢往这边卖。
收废品的利润低,但是数量大,这大半个月靠着收废品也挣了六十五块钱。
收废品只是个幌子,物资贸易才是重头戏,靠着废品店职工的身份,现在郭三白天就可以把物资送到客户手里面,贸易额直接翻倍。
李爱国翻了翻记账本,上面记得清清楚楚,收入、支出一笔笔都明明白白,看得出来郭三是用了心的。
“除去开销,总共挣了三百六十块钱,这是一百八十块钱,你先拿着。”郭三将早就准备好的钱装进信封里面。
李爱国接过来,没数,直接从里面抽出八十块递回去:“这八十你拿着,还是帮我收粮食,越多越好,有多少收多少。”
郭三接过钱,脸色微微一变:“爱国,你这么大批量收粮食,是不是……要闹饥荒了?”
“有备无患嘛,郭三,你家有院子,应该想办法挖个地窖。”李爱国没有直说,郭三却明白了过来。
“我明白,谢了爱国!”郭三郑重地点了点头。
千万不要小看从战乱时期走过来的人的敏感性。
现在已经有人觉察出不对头了,郭三也听到了风声,知道李爱国是没拿他当外人。
李爱国抱着书回了家,在屋里转了一圈,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挖个地窖。
“挖地窖是个大工程,还是得好好筹划一下,最起码弄个趁手的工具....”
选好大概位置后,他没急着动手,先回屋躺到床上,把那本《金瓶梅秘戏图》拿出来。
一边翻一边小声嘀咕:“啧啧,妖精打架,确实该好好批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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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爱国照常上班,晨会后,接了行车任务,在京城内跑了两趟。
刚回到卡车运输队交了任务,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声音。
“救援卡车呢?快点准备!赵师傅的卡车在拒马河畔出事了!”
“拒马河畔?”李爱国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
第99章 救人
开卡车的老司机有两怕。
一怕卡车重载跑不动。
二怕卡车重载刹不住。
这两怕经常发生在上坡、下坡路段。
京城附近地势虽然平缓,却有四大坡,被卡车司机戏称四大阎王关。
其中拒马河畔路段,以长达8公里的长下坡和超过1000米的垂直落差位居榜首。
长下坡一旦刹不住车,轻则冲出公路、卡车受损,重则车毁人亡。
李爱国经常跟赵师傅扯闲篇。
赵师傅四十多岁,老实巴交的,话不多,家里有五个孩子,媳妇儿也没正式工作。
要是赵师傅出了问题,他的家人该怎么办?
李爱国越想越心惊,正准备出去。
车队长牛山已经大步跑了进来,看到李爱国也在,立刻喊道:“爱国,你技术最好,马上带上单林去拒马河畔。”
“师傅,赵师傅的情况怎么样?”李爱国一边拿钥匙,一边问道。
“暂时还不清楚,是过路的卡车司机发现了赵师傅,跑到六渡公社给我们打了电话。”牛山此时也着急得直冒汗。
李爱国也没再多问,拎着钥匙喊上单林就跑到了停车场上,此时救援卡车已经加满了油水。
几个老司机看到李爱国过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李爱国虽然加入车队的时间不长,但是技术是公认最好的。
卡车运输队跟一般的机关不同,不搞按资排辈那一套子,你技术好,水平高,能完成别的司机无法完成的运输任务,你就是大拿。
“李司机,一定要把赵师傅带回来。”这些老司机们的脸色都很凝重。
“放心吧!”
李爱国撅起屁股发动救援车,转身上了救援卡车,单林则开了队里唯一的一辆嘎斯吉普车,这车经常用来当救护车。
李爱国一脚油门踩下,救援卡车呼啸着出了卡车运输队。
轧钢厂大门岗的干事看到卡车过来,按照惯例上前检查,李爱国没等车停稳就朝着那干事喊道:“有卡车出事了,着急救人!”
听到这话,那干事连忙跑过去打开了大门。
李爱国开着救援卡车呼啸着朝拒马河畔的方向奔去。
道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很多,李爱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不停的按喇叭。
也许应该搞个警笛,跟后世救护车上的那种一样。
这样的话无论是轧钢厂大门岗还是路上的行人车辆都能提前注意。
这事儿应该请路局跟交通部门商量。
思索着这些事情,李爱国小心翼翼的开着救援卡车出了京城。
到了郊区,路上的行人逐渐少了起来,李爱国几乎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面。
拒马河畔的那条道在后世应该被称为108国道。
在这年月还只是一般的道路,只够两辆车并排而行,路面崎岖不堪,没有铺石子。
李爱国过了石板台,就看到远处的道路骤然升高,知道是拒马河畔到了。
他一边放缓车速,一边观察道路两边的情况。
就这么行驶了三公里左右,看到远处的沟渠里有一辆卡车,还有十几个社员围在那里,还有个中年人站在卡车旁,应该是想施救。
李爱国快速将救援卡车开过去,社员们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朝着这边看来。
那位中年人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李司机?”
“老邢?!”李爱国一眼就认出这司机正是机械厂的卡车司机老邢,李爱国曾搭过他的便车会李家庄公社。
“情况怎么样?”李爱国将车停稳,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卡车翻了,赵司机被压在了驾驶室里面,我们想打开门,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社员们还找来了锄头。”
李爱国蹲下身看去,老嘎斯卡车的驾驶室已经撞得不成样子,金属框架扭曲变形,碎玻璃上沾着点点血渍。
赵师傅趴在方向盘上,脑门汩汩地冒血,胸前的工装被鲜血浸透,一根小臂粗的树杈斜斜插进胸腔。
显然是卡车冲下来时撞到了路边的大树,树杈穿透玻璃扎进去的。
他试探着喊了两声“赵师傅”,对方毫无反应,看样子是晕过去了。
“老邢,我带了液压钳,先把车门剪开,把人救出来。”这时候,单林也赶了过来,转过身就要去拿液压钳。
邢师傅却拦住了他。
“单林,你别慌张,你看看这车斗。”
单林扭头看去,只一眼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
赵师傅这辆卡车装载了满满一卡车的钢构件,卡车现在是撞断了两颗树,一头扎进了沟渠里,车斗的重量全部都压在卡车头上。
也就是老嘎斯卡车的驾驶室结实,要不然这会赵师傅已经变成了肉馅了。
“刚才我看了,这车门支撑了车身,我们剪断了车门,驾驶室一旦撑不住,赵师傅可就真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