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狗牙没掌舵，目标一直对着闪灯的地方就行。”
常勇交代了一声之后，看狗牙开了两分钟之后，钻进船舱拿出手电筒，对着那边儿也晃了晃。
狗牙紧张得不行，张平安在一边儿看着都想笑，但是好的一点是，他还真学会了点儿，掌舵，调整船帆，居然都有模有样。
“可以减速了。”张平安看着距离灯光只有百十米的距离说了一声。
与此同时，常勇也转头交代狗牙：“减速，慢慢靠近。”
狗牙惊讶地看了眼张平安，不愧是他们头儿啊，都没坐过船，居然能跟常勇做出一样的判断？！
越来越近之后，张平安他们几个才发现，他们不是到了海滩附近，事实上，他们距离海滩应该还有四五十米的距离。
有一个人，划着一艘船在这里等他们，
刚才那灯光就是这艘船上的人晃的。
“马康，人交给你了。”
常勇把船停好，那艘船上那个长得干干瘦瘦尖嘴猴腮的人，立马把船划到了渔船旁软梯的位置。
常勇跟他打了招呼之后，便对着张平安他们说道：“这就是马三叔给你们安排的向导。你们从现在开始跟着他走，到了香江，他会把你们带到你们想去的地方。”
第474章 小舟预警
“勇哥，今儿谢谢您啊。这是一点儿辛苦费，您别嫌弃。”
张平安给了李怀德一个眼神，李怀德立马从口袋里掏出钱夹子，拿出了十块钱给常勇。
虽然说，马三说这事儿已经办完了，这中间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可张平安知道，马三年纪大了，对比较亲的小辈用得更多的是人情。
他肯定已经给过常勇和这位马康辛苦费，但同样的，因为马三和人家关系亲近，所以这两人很有可能不太好意思收他的钱，就算是收了，十有八九收的也不多。
而张平安认为，一码归一码。
马三带他们吃喝住宿已经是很破费了，如果在别人身上还让他搭钱搭人情，就是他们不懂人情世故了。
所以，张平安他们在出发之前就讨论过，到达之后，要给这笔辛苦费。
“这不行！这不行！三叔已经给过我钱了！我不能再收你们的钱！”
果然，常勇和张平安推测的一样，不要这个钱。
张平安他们几个此时已经顺着软梯下到了小舟上，他抬头对着常勇说道：“勇哥，这钱您必须得收。我们这次到深市，马三叔带我们跑前跑后，管吃管住的，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可惜时间太紧，来不及谢谢他，这钱您拿着，帮我们请他喝点儿小酒，吃点儿小菜。就说我们谢谢他的照顾了。剩下的是您的辛苦费，这大晚上的让您出海，实在过意不去。”
说话间，张平安抬了抬手，李怀德直接把十块钱塞进常勇怀里，一脚踩上软梯，往下几步，借着张平安的手跳进了小舟。
常勇站在船上，对这么大一笔钱实在是觉得烫手。
“这……这钱太多了！”他平时打鱼再加上晚上时不时地偷偷载几个人过海，一个月也不过挣三五十块钱。
张平安这一出手就是十块，简直要吓着他！
张平安却认为不多，就他们今儿吃的那些菜和住宿十块钱都打不住呢！
如果真要算清的话，张平安估摸着得给个十几块钱才行。
但是，这事儿他不能算得太清楚。
太清楚要惹得马三伤心的。
在马三看来，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难得的能给老东家帮忙的，还董家人情债的机会。
如果把钱都给他，难免会让他以为董家跟他算得太清楚。
给常勇则是刚刚好。
让常勇回去，用一两块钱请他爹和马三喝一顿酒，席间常勇和他爹肯定要夸张平安他们舍得花钱，不占便宜。
然后呢，马三便可以好好地追忆往昔，讲一讲他跟娄振华的那些年。
这样做，不仅能增进马三和娄振华的连接，更能让马三的小辈帮了他们之后挣一笔钱，马三更有面儿。
一举多得，张平安认为这钱花得很值。
眼看这钱张平安他们是非要给了，常勇虽然感觉手拿巨款烫手，可也只能收了——他想着，回去给三叔得了，这是他认识的人，看他怎么处理这些钱——十有八九会跟张平安说的一样，大家伙儿一起吃喝一顿，自己也算是解解馋。
“行，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你们回去的时候记得去找马康，确定一下时间和回来的办法。如果能过桥，你们就过桥回来。如果不行，马康能有办法给我送信，我晚上过来接你们。”
常勇想得很周到，张平安对此非常满意。
“行，您慢走。”
看着渔船在深夜里返航，马康笑着让张平安他们赶紧坐下：“各位同志，你们都坐好，咱们得赶紧走了…再有二十分钟，巡航队就会到这一片儿了！”
张平安他们几个一听，立马找到位置，在这刚好能搭载六七个人的小舟上坐好。
“康哥，您说的巡航队是每天晚上都来巡查吗？”张平安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对这时候的香江真的挺好奇的。
他知道，这时候的香江并不喜欢太多大陆人过去——在他们眼里，这边儿的都是穷亲戚，如果有能力能挣钱还好，不怎么麻烦他们。如果不能，那就是穷打秋风的，看着就烦。
而在香江那些白人领导眼里，香江的黄种人比他们白人低一等，海这边儿的黄种人比香江的黄种人更低一等。
所以，他们很防备这边儿的人过去。
只是他没想到，为了防他们这些居然还用上了夜间巡查队——还怪舍得下本钱。
马康点点头，表示就是这么回事儿：“是啊，基本上一块沙滩四十分钟就会来一次人……主要是咱们那边儿想过来的人太多，这边儿工作机会多，工作多挣钱就能多些，所以，咱们那边儿很多人偷偷过来找工作……”
按照马康的说法，他是在管制严格之前到的香江，花钱找了相熟的朋友，帮他办好了身份证，现在从户口上说的话，他算是香江人。
“不过那都是以前啦，那时候，在这边儿没有亲戚朋友，没工作只要舍得花钱也能拿到证，现在呢，你如果没有人脉，没找到工作的话，人家不给身份证的啦……那一天天的，抓到没有亲友在香江的就要送回去……”
马康不愧是马三的侄子，嘴上聊天的功夫跟马三简直是一脉相承，张平安问了一句，他恨不得把自己在香江的所有事和人都说一下。
不过张平安他们也得到了一些有用信息。
比如，他们到了香江其实不需要东躲西藏——为了应对新的移民潮，港英当局对于已经成功抵达香江市区，并且在香江有亲戚朋友作保，还有工作能力的人是可以发放身份证的。
同时，有了这边儿的身份证对于其原本户籍地的身份证不相冲。
也就是说，在香江拥有了这样的临时身份证，并不会让人丢掉原本的户籍信息。
原本按照张平安的设想，就算是顺利些，他们在这里起码也得住个十天半个月，他们都想着为了避免被抓到，要深居简出，非必要不出门了。
结果没想到，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张平安他们几个立马就决定，要用手头的假身份信息，在这里办理出真正的身份证……
“如果你们能拿到这个临时身份证的话，只要能在这里待够七年，就能拿到永久身份证啦~~”说到这里，马康有些高兴，因为他已经待了六年半，再有几个月就是真正的香江居民。
再有自己的亲戚过来，他自己就可以给人家作保，而不需要再找别人。
“你们来得早了些，如果再晚几个月，我就能给你们作保……现在只能到了之后再想办法，不行就只能多花钱……”马康说着摇了摇头，然后问张平安他们有没有熟悉的香江的亲戚朋友，有的话可以让人家作保帮忙。
娄小娥看了眼张平安，他们都想到了郑家。
既然他们是要找郑家的人帮忙，那么，一客不烦二主，郑家有钱有势，在香江深耕十几年，想来，借着他们的身份作保没有问题。
明白了彼此的想法之后，张平安和娄小娥轻轻点点头，张平安便开口道：“没事，康哥您不用为我们担心。这事儿我们找到人之后，自己解决。”
他看得出来，马康虽然在这里很多年，应该认识不少打工仔，但是，他跟香江的中产乃至上层人群中间隔着好几层。
所以，他才会这么担心他们几个能不能拿到证。
张平安没说他们找的人什么身份，他只说让马康放心。
马康听了之后也没瞎打听，只要张平安他们事儿能办成就行。
他三叔说了，该说的多说，但是不能打听人家的事儿。
马康的两块桨在夜色中一下下打碎海面上的月亮，也一步步接近沙滩。
就在距离沙滩还有三十多米距离的时候，马康忽然停住了说话，转头对张平安他们低声道：“都趴下，别露头。”
张平安一看，海岸远处的沙滩上，几个光点正在向着这边儿移动。
张平安迅速低头，几乎半趴在船上，而巧合的是，他们四个人是面对面坐着的。
张平安和狗牙并排，李怀德和娄小娥并排，张平安和娄小娥一直处在脚尖抵着脚尖面对面，中间隔了不到一米的位置上。
听到马康的话，张平安往前趴的同时，娄小娥也按照嘱咐往前趴！
然后，这两人就成了错位脸对着脸的样子……
张平安刚想转一下头，马康却已经拿起了船头上一块黑蓝色的油布盖在了船上！
就这样，这艘小船在距离沙滩三十来米的地方，在这幽深的夜色中，完成了一次隐身。
“都不要动，那些阿瑟鼻子很灵的。”马康自己贴在船头，低声对着他们交代。
张平安闭了闭眼，只觉得老天爷跟他作对。
不让动……此时他跟娄小娥鼻子挨着鼻子，嘴巴之间只差那么一点儿就能贴上……
这要是不动，自己不是占人家便宜吗？
张平安想悄悄往后退一点儿，可他刚往后凑，便发现李怀德和狗牙为了避免紧贴着任何人，人俩在趴下的同时就已经分开很宽了！
李怀德紧挨着船舷，避免贴近娄小娥，狗牙不用避嫌，便往张平安这边儿挤……结果就是，张平安动弹不得。
第475章 意外
夜色深深，油布下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就算是面对面张平安也看不到娄小娥一分一毫。
可是，就是因为这样，两个人的呼吸才能听得这么清楚。
鼻子里呼出吸进的空气似乎都交缠在了一起……
娄小娥只觉得脸上烧得慌，心跳的她都担心被岸上那些阿瑟听到。
她想往前，离张平安更近些。
她想往后，干脆跳到海里去，灭一下身上不知从哪儿来的灼热感。
可她一点儿都不敢动。
她看不到，可她感觉得到，自己和张平安此时有多近。
如果自己稍微晃一下，可能……
“唔~”张平安蒙了。
他想转头锤狗牙一顿！
玛德！
这厮趴得好好的，胳膊动个屁啊？
一肘子把自己打得向前一动，直接上下嘴唇中间就贴上了一片软香……
张平安脑袋嗡嗡响的同时，想打狗牙的同时又想，如果自己跟娄小娥解释，说这不是自己故意的，人家会不会信……
反正，如果这事儿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张平安肯定以为是男人故意要占女人便宜……
不对。
让张平安更蒙的情况出现了。
按理说，遇到这么个情况，自己没办法往后退，娄小娥可以退啊！
自己身后是狗牙，娄小娥身后可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