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大笑着,赶紧往山窝下面跑去,一边招呼山岗上的杨龙光等人。
他真感觉自己枪法精准了不少,前几天铜鼓嶂射了20多发不是白射的,原本还想给56半加个‘瞄准器’之类,现在看来,自己的一双眼睛就是瞄准器,哪还用得上啊?
有些飘了,打到中大型猎物的刺激兴奋感属实大,后劲太足。
一会儿工夫,杨兴率先抵达公黄猄倒下处,看一眼打在脑袋上,轰碎半边脑袋,一只角被打断成几截,另一只角则是完好。
“不对啊,我明明瞄的是它肋边心脏来着……哎,算了吧,能打到就行,就当我是瞄着脑袋打的。”
前后脚杨龙光三人也从山岗上玩命跑了下来,见到猎物,自然心喜,一个个嘴角翘起根本下不去,杨贵华不在意猎物属不属于自己,他就是喜欢这种打到猎物的刺激感,兴奋感,不是自己打的那也是与有荣焉。
“这么小一颗脑袋上更小的耳洞,直接穿过去一枪爆头,阿兴,你这枪法着实牛批,比我强多了。”
杨虎光喜滋滋说着:“就是打头毁角,多好的一根麂子角啊,有些浪费了。
你下次可以瞄它心脏位置,就这块儿嘛,肋边骨这里,活着的时候一张一缩的地方,具体怎么判断,你问我爷啊,他可太懂了。”
杨兴诚恳点头:“行,下次不打它脑袋,打它心窝子跟肺管子。”
“抬下山吧。”杨龙光知道这头黄猄有一半归属自己,更是兴奋,也更紧张,担心肉放坏,招呼着赶紧先抬下山再说。
倒不是很重,六七十斤的样子。
四个大男人弄它下山一点压力都没有,杨虎光笑了杨龙光一句,说抬个屁,他直接蹲下将黄猄扛在肩膀上就走,血流在身上到处都是却混不在意,还舔了几口说鹿血补得很。
“前面平地上先给它开膛破肚,脏器掏出来,这么热天气别臭膛了。”杨兴说着,将军刀亮了出来。
看到杨兴一身装备齐全,杨龙光三人都是羡慕,暗想自己也搞一套上山打猎那得多爽,但也知道打猎没那么容易就是。
“你们打着那黄猄啦?”
前面拐角遇到几个人,走最前面也是背着56半的黄有仁看到杨兴一行四人,脸上失望甚至是愤懑之色难以掩饰。
这家伙是黄金山亲侄子,背着56半是自己的还是生产队借的?
杨兴琢磨着黄金山肯定知道,昨天唠嗑却没有提一嘴,多多少少有些不厚道了老黄。
跟黄有仁一起的另外几人,其中一个是杨振海,嘴很臭的一个人,怼天怼地,杨兴跟他有过过节,那会儿三哥考上大学家里办席,他叼毛来蹭吃蹭喝也就算了,还阴阳怪气说这说那,当晚杨兴就摸黑过去他家附近套麻袋揍了他一顿。
“运气好打着了,待会儿去家里吃点麂子下水啊。”
杨兴看着黄有仁,杨振海几人说道,想一想掏出大前门给几人散了一圈,自己这边4人自然也有。
“黄猄又不大,这么点下水够谁吃啊?不去,你们走吧。”杨振海背着个双管猎枪,点上烟看一眼杨兴,对杨兴他是有意见的,这会儿却是接了杨兴一根烟,不好多说什么。
“嗯,我们去山里转转,看能不能打点什么。”黄有仁勉强挤出点笑意:“阿兴,你枪法挺厉害的,有空找你请教一下。”
他们几人听人说这边有黄猄,紧赶慢赶跑过来,却已经被人打了,自然高兴不起来。
一向以来在村里都以霸蛮无理著称,黄有仁却是看碟下菜,换别人他可能咋呼几句,搞点肉过来,杨兴这种名声在外的不要命二流子,最近更是听说镇上很有关系能挣钱,他不会去招惹。
事实上,也正是听说杨兴打猎搞到钱了,他才跟黄金山那里借了生产队的56半,寻思自己也上山挣点。
“厉害啥啊,就是运气……你们注意安全,外面回了。”杨兴摆摆手,也不多说,一行四人下山。
他跟黄有仁,杨振海几个只是客套一下,没想跟他们交多好的朋友,却也不想成为敌人,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
“龙哥,皮子我拿回家去晒,卖了钱再分给你,应该能卖个四五十元吧。”
自己家院子果子多又人多的,黄猄就在杨龙光院子处理,惹来不少村里人围观帮忙。
杨兴乐得轻松不用自己动手,拉上面有得色的杨龙光一旁说道一番如何平分这头黄猄。
麂子角本有两个,打坏一个还剩一个,与麂子鞭一条,随便杨龙光选哪个。
“鹿鞭,我要鹿鞭!”杨虎光在一旁嗷嗷叫。
见杨龙光点头,杨兴便自己拿了鹿角,又扛起半只黄猄:“我下午有事,先回去。”
“好,阿兴你忙你的,下水洗出来我再给你家送一半过去。”杨龙光说着犹豫了一下:“不拿去镇上卖钱吗?这些黄猄肉,似乎能卖不少。”
“是能卖上点钱,不过我今天实在没时间去镇上,还有事要办。”
杨兴跟杨龙光告知自己的经验,这不是什么商业机密,阿龙阿虎是海叔公的孙子跟自己家关系也相当不错。
“龙哥,你可以自己走一趟镇子,沿街叫卖或送去国营饭店问问,都能卖上钱,现在政策变了,没人会抓。
不过你得留神点,镇上乱七八糟的人多,最好不要一个人,跟虎哥一起去,带上防身的武器,鸟铳套个袋子背上,再箩筐里藏把刀……”
杨龙光头都大了,出镇上卖个东西走那么远路,门门道道太多:“阿兴,国营饭店多少钱?沿街叫卖又多少钱?”
杨兴想了想:“国营饭店1元5应该可以,摆摊沿街叫卖是1元8角,我上次那只黄猄是这个价卖的。
其实没多少,村里便宜点卖也没问题,按菜肉市场猪肉价格走,1元2角1斤……你自己考虑吧,我先回去了。”
扛上自己的半只黄猄跟那张皮子,杨兴往自己家里回去。
自己这里有个20斤出头带着骨头的黄猄肉,按说也能卖个30以上,但不打算卖,给亲近人分一些,其他家里吃。
一来是真没时间去镇上,二来自己家里人还不能吃点好的?
回到家,灶房砍开小半扇连骨带肉的黄猄肉,这是留给老丈人的,下午送去。
杨兴原计划上午去那边一趟,谁知道起来晚了又打个大黄猄,现在已经12点过了,只能下午再去。
割两大块黄猄肉约莫3斤左右下来,切成薄片,新新鲜鲜来个清炒黄猄肉,鲜香嫩滑,会很美味。
只来得及做这道菜,杨兴炒黄猄肉端上桌,喊着外面忙活的家里人跟杨淼光,杨贵华,杨厚山三个,便开饭,大快朵颐起来。
黄猄肉自然是最受欢迎,别看3斤多加上佐菜搞了两大盘,但今天家里吃饭的人也多啊。
没几下筷子便清减一半,见剩得不多,大家尝过味后便减少下著,后面反而没吃完剩了一点。
味道是真的好,跟炒黄牛肉相似,这是口感更嫩滑一些,带着点甘香而无腥味,让人回味无穷。
黄猄肉即是麂子肉,温补益气,安神养脑,多吃有助于睡眠,黄猄舌可以治疗小儿惊风。
第178章 老丈人家
黄猄肉带骨头,砍出2斤左右的三份,给杨贵华三人带回家。
摘柿子的主力是他们三个,给钱恐怕不要,给2斤黄猄肉就没得推辞。
如此一来,大伯家那份黄猄肉不用再分,杨淼光带回去也是一样。
杨兴往院子里瞅着,跟二嫂问一下账目。
青柿子收了425斤,山捻子收了80斤,都是挑拣过给了钱的。
陆陆续续有一些村里人送山捻子过来,在杨兴跟田娜文对账的短短时间里,又收了55斤。
一斤山捻子1毛2,山上摘了送到杨兴家挑拣称重过了,便能收钱,这样轻松简单挣钱的活儿,大家都很有动力去做。
相比较之下,攒个小几十斤山捻子或别的山货镇上叫卖,这也是随着时间推移,随着杨兴,秦远峰等人挣到钱后,村里不少人都知道能挣钱不会被抓的路子,却觉得过于麻烦且变数大,哪怕能卖得贵一点,挣钱多一点,也没多少人愿意去做。
杨龙光跟杨虎光最终决定在村里便宜卖黄猄肉,也是基于这样的思维习惯,简单稳定是更多人的选择,外面不熟悉的地方,意味着不确定的变数,大家心怀忐忑,还是不太敢去尝试。
而有这个胆量或者说是不安分基因的人,在这个年代往外闯荡,运气好发家致富过上好日子,运气不好尸骨无存的也不在少数。
……
下午2点左右。
杨兴带着东西便往桃源村秦昆山家而去。
这里山里没法骑自行车,只能步行。
三公里多山路对杨兴来说倒是轻轻松松,半个小时便到了,院里老七秦香茹,老八秦雪茹跟几个小女孩跳绳子呢。
杨兴乐呵呵叫个名字,二女惊喜的放下绳子,跑过去喊人。
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给她们分来吃,杨兴发现,老七不流鼻涕了。
屋头只有丈母娘陈秀红在,杨兴将小半扇黄猄肋排肉,一只抹了盐的野鸡放下,摸了摸衣服兜,将一条青羊角交给陈秀红,告知其珍贵药用之处。
就她一个人在家,也不好进去。
陈秀红让秦香茹,陈雪茹去找田里找秦昆山回来,被杨兴婉拒,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在这里干等啊?
问一下秦玉茹跟秦盼娣在山上砍柴,杨兴便去找她们。
“阿兴,你这枪。”陈秀红看杨兴背着的56半,欲言又止,莞尔一笑:“算了,等玉茹跟你说吧……晚上搁家吃饭啊。”
“好嘞,婶子。”杨兴有些莫名其妙,心想自己这枪怎么啦?到时间该‘续费’了吗?
不过陈秀红邀自己家里吃饭,又让杨兴心花怒放,这叫什么?丈母娘的认可!要不然能让家里吃饭?
他往山上而去,大概知道那什么‘独狼山’在什么地方。
就是一座孤零零的矮子山而已,也不知道为毛桃源村的先辈要把它取名独狼山,整得跟土匪窝一样。
“站那儿别动!打劫!”
山里要找一个人说实在很难,但杨兴运气挺好,沿着有人走过痕迹的山路上去,发现了正在砍柴的秦家姐妹。
带着草帽,穿着深色花点布衣布裤,砍柴弯腰时候勾勒出身段弧度,若用一句话形容就是‘细枝结硕果’。
杨兴看得两眼有些发直,媳妇这姿势太熟悉了。
“杨兴!”
“幼不幼稚啊你。”
两姐妹吓一跳,回头见是杨兴,又是惊喜。
特别是秦玉茹,这几天没见杨兴过来,还担心杨兴是不是上次在镇上卖肉的时候自己跟他拌嘴几句,心里生闷气之类,寻思着明后几天抽空去杨兴家看看,反正杨兴娘说了让她有空去家里坐坐的。
“砍柴呢?盼娣姐,玉茹。”杨兴笑笑走了过去。
“不是,上山晒太阳。”秦盼娣没好气说道。
“阿哥,你这几天干嘛去了?”秦玉茹忍不住问。
“打猎啊,去了一趟铜鼓嶂,打了条大蟒蛇,有二百多斤……”杨兴吹嘘几句,不免夸张。
二女听着都是惊吓不已,她们对蛇类都是比较怕的,更何况那么粗那么长一条,即便蟒蛇无毒,被缠住也难以挣脱。
秦玉茹见杨兴不是因为生自己闷气而几天不来,倒是放下心,说话也放开一些,没刚开始那么小心。
反正就是熟人间唠嗑闲话,说说笑笑挺有意思。
杨兴没啥事做,弹弓取出来到处找找没发现什么猎物,干脆抢过秦玉茹手里柴刀砍起柴来。
他力气大,柴刀又在进山之前被秦玉茹磨得锋利,找那些二三根手指头粗细的小树,简直是一刀一个,稀里哗啦卷起来堆地上,就跟收甘蔗似的。
秦玉茹看着有些发呆,大家都是砍柴,用的还是同一把刀,为何你这么轻松,自己跟四姐就挺费力,手砍酸了才能砍下一根?
“厉害吧!”杨兴看到秦玉茹表情,嘚瑟了一下。
“还行吧,比我厉害点,你男的力气大正常。”秦玉茹说道,她心里对杨兴是服气的,但不知为什么,见杨兴那嘚瑟的样子,嘴上就绝难服气。
“啥叫厉害点?”杨兴呵呵一句:“你砍一捆柴的工夫,我都能把这座山收了。”
“吹牛!”秦玉茹撇撇嘴。
“没吹,我不好吹牛,实话实说。”杨兴呵呵一句,有心卖弄,柴刀抡得飞快。
不多会儿,砍出两大捆生柴火。
路边找藤蔓绑上,这么大捆的柴火,比秦玉茹腰都粗二倍,不忍心让她辛苦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