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没错!就是我!”
姚增辉更是兴奋,上前几步就握住那个村民的手:“最近咋样,身体可以吧?地里庄稼长势还行吧?”
“不是,你谁啊?”那村民甩开姚增辉双手:“有个大病似的,我认识你吗?”
“认识啊!我姚货郎啊!”姚增辉看这个人是眼熟的,但别的就没什么太多印象。
“走走,不认识什么姚货郎。”那村民十分嫌弃的摆着手。
“不认识你又指着我喊?”姚增辉也火了,杨兴两人在后面看着呢,太特么没有面子:“不认识你喊个鸡毛啊!”
“我特么又不是喊你!”那村民往前面走几步,指着杨兴咧嘴大喊起来:“同志,我认得你!上次把我们生产队耕牛跑到吐白沫的壮士!”
“啊?”杨兴赶紧摸出大前门给他散了一根烟:“老哥,你这眼神真好啊,这都能认出我。”
“不是我眼神好,主要是同志你太生猛了!很难记不住啊!”
村民这么嚷嚷着,其他群众纷纷都是上前。
“哎呀,原来是跑死水牛古那后生。”
“我说村里狗子们都夹着尾巴跑了呢,是被同志你吓跑的啊。”
“个又高,人又黑,没错了,是跑死水牛古那人。”
“同志,你来晚了啊,水牛古快没了,上次被你遛一圈跑伤了!”
小孩子们都围了上去,跟着大人兴奋叫喊。
“阿哥,你教我怎么跑赢水牛古呗。”
“大哥哥会轻功,武林高手!”
“阿哥阿哥,再跑一次,再跑一次。”
“小当你傻啊,水牛古都快死了怎么跑?阿哥能跑,水牛古也跑不了啊。”
姚增辉在那边冷冷清清站着,看人群全往杨兴那里汇聚。
整个人是懵的。
不是,这对吗?
明明自己才是挑货郎,才是整个大坪村全熟人的好吧。
事情咋反过来了?没人认出自己,倒是全村人都认识杨兴一样。
什么叫跑死水牛古?频繁听到这句词,姚增辉陷入沉思。
“这就是那头水牛古啊?几天不见怎么瘦成这样了?”
杨兴跟着大坪村群众去大队长家,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路过村口的一个牛棚,看到那条奄奄一息的水牛古。
生产队的耕牛出问题可是大事,牵动着许多村里人的心。
此时此刻都还七八个人围着那头水牛古,各执己见吵吵嚷嚷。
大坪村生产队大队长原来在这里,怪不得大坪村群众把自己3人带到这里来。
另外还有一个熟人,是兽医专科生廖成毅,先前聊过几句。
“水牛古不行了,杀了分肉吧,好歹还能吃上点肉。”
“阿福哥说的对,这牛就是救过来也废了,犁不了田的牛养来干什么?每天还浪费一个劳动力专门伺候它。”
“病牛肉你们敢吃啊?万一出事。”
“又不是别的什么病,就是跑坏了肺而已,趁着还没瘦到皮包骨,杀了吃了能多点肥肉。”
“就算杀了也不能分肉,得卖钱买回一头耕牛啊!不然明年开春你来犁地啊?”
“还用等明年,今年的地都还有好多人没犁完!已经耽误种地了,最有力气的水牛古不行了,另外两头黄牛古根本不够用!”
“说来说去,都怪李梅村那个二流子,逞能把我们生产队的牛跑坏了!”
“没错!该找那二流子赔点钱,就是那天追他跑多远回来,水牛古吐白沫子后就吃不下草了。”
几个人在那里扯着,竟扯到杨兴头上。
杨兴听着都无语,尼玛的那天要不是自己能跑,就被水牛古撞飞了,这能怪自己头上?自己还没找他们生产队赔钱精神损失费呢。
大坪村生产大队队长王雪峰跟兽医廖成毅倒是帮自己说话。
王雪峰呵斥几个村民说道:“你们都眼瞎还是心瞎?这是人家没事招惹水牛古把水牛古跑到吐白沫的吗?
明明是水牛古自己发疯要去撞人,他不跑等着被顶死啊?没找我们生产队赔钱都算人家大气了。
真要追究责任,也是那天放牛的王建文……就说你呢,王建文,你特么怎么放牛的?
那么大人了,连头牛都牵不住,还跑出去撞人!我跟你说,得亏是李梅村那小伙子能跑,换个别人被牛撞死了,你得赔个倾家荡产,还要进去劳动改造!”
那天放牛的王建文被王雪峰眼睛一瞪,想顶嘴又不太敢,只是嘟囔着:
“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那人混身被血染红来着?
水牛古是看到红色是最容易发脾气的嘛!他自己不先躲起来,非要走那条道跟水牛古打照面。”
王雪峰烦着生产队最顶力的水牛古出问题,已经是憋了一肚子火,主持公道叼王建文几句还被顶嘴,就更是火大。
他直接一巴掌盖在王建文脑袋上:“你特么的!自己偷懒跑去桃源村草坪那里放牛省事,还说别人不避着你跟水牛古。
特么的人家是桃源村大队长的女婿,扛着头大野猪不能走桃源村村道回老丈人家啊?还特么的见到你牵着水牛古赶紧躲远点是吧!
王建文,你特么非要追责的话,这头水牛古该你赔钱!就是你放牛那天回来后,水牛古就不行的!
也不多要你钱,按去年分生产队资产的价钱,500元你把水牛古带走吧,爱杀爱养都随你!
没现钱就记账,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慢慢还给生产队,反正是欠全村人的钱,你也跑不了!”
王建文脑瓜子嗡嗡的,一半是被王雪峰巴掌甩的,一半是被吓的。
这头水牛古要自己赔500元的话,那不如把自己杀了。
巅峰时期有上千斤的水牛古,今年越养越瘦,可能800斤都没了,再加上最近十几天奄奄一息状态的暴瘦,搞不好700斤都没有,并且重的都是骨架子。
真要是自己把牛拿来杀了,能有多少肉是能卖钱的?牛皮牛骨又能卖多少?
自己一个人也没法杀牛啊,找人帮忙不得分肉出去?
知道是病牛肉,可能都没人会买!
零零总总一算,王建文觉得这头牛要是到自己手里,可能几十元都折不出来,顶多吃点病牛肉,得一张水牛皮,那么欠生产队500元得还到猴年马月?死了都还不清。
“水牛古开春那会儿得的肺病,一直要干活又没多少时间修养恢复,我早说了让它静养几个月完全好了再干活,你们就是不听啊。”
兽医廖成毅这时候说道:“它现在这样子,怪不了别人,都是累的,
特别是前面一个多月,天天犁地从早到晚,它是牛啊,不是机器,就算是机器那么狠造,那都扛不住!”
几人听廖成毅开口,都是讪讪着没话说,这是事实,开春得病以来,廖成毅就跟大家说过,要让水牛古修养一下了,结果却没做到,以至于此。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廖同志,我们生产队三头耕牛,就这条水牛古顶力,另外两头黄牛都不太行,大家有重活,等都等到水牛古再干,唉!”
王雪峰说着几句,对廖成毅这个有能力又没架子,积极下乡帮助农民的兽医站同志,他是很尊重的,口头禅般的粗口是一个字不敢说。
“大家抢着用水牛古,你就让啊?慢几天犁田,田也不会就荒了,连着用水牛古干重活,它累倒下了可就难爬起来!真要是累死了,更不会复活!”
廖成毅看着王雪峰一眼,又看看身边围着的其他人:“这要是追究起责任来,你这个大队长起码占一半!没做好生产劳动的统筹工作,导致生产队最宝贵的生产资料的集体损失!
现在好了,水牛古要没了,明年买不回来一头新的耕牛,是不是明天大家都不要犁地,都不要种粮食了?”
怼着王雪峰一顿叼。
刚才还挺凶的王雪峰,脸红耳赤一句话说不出来。
王建文跟几个村民更是低着头都不敢看廖成毅一眼,生怕惹到他,那么他叼的就不是大队长而是自己了。
“这头水牛古,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救,两成的把握能救过来,养几个月到明年开春恢复一些能干点轻活,再养个半年左右到明年这个时候,它要是还能活着,大概就能干重活了。”
廖成毅摸着倒在地上起不来的水牛古说道:“它毕竟才10岁啊,正当壮年,恢复能力还是很强的,不比得老牛。”
王雪峰犹豫着还是说了:“廖同志,十多天前你就这么说了,可它还是状态越来越差,根本没有恢复的迹象……恐怕没机会了吧?
趁它还是活的,宰了卖肉换点钱,再抓过一头小水牛,养到开春我们生产队或者还能用上耕牛,
不然的话,就那两头老黄牛,属实不够用,太老了都没什么力气了,大坪村田地出了大草坪那一块,其他地方的田都很硬,老黄牛根本犁不动。”
廖成毅知道大坪村的情况,也只能叹气:“那就看你们生产队自己的想法了,我确实也没多大把握能救回它,只是觉得有机会而已。
决定要杀就尽快动手吧,真要是没了,死牛可是真卖不上钱了。
到时候你们还得怪我,是我耽误了你们杀牛的时机,我可没钱赔给你们。”
王雪峰连连摇头:“不不,廖同志,怎么不会怪你的,
你是真心为生产队着想,也是真想救回这头水牛古,连续十几天都守着它,一晚上起来十几次看它,我们大坪村人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他们注意力都在水牛古上面,说着话也没在意杨兴3人的到来,本就吵吵嚷嚷着许多窃窃私语的声音,还以为是本村人过来看水牛古。
杨兴跟赵志强,姚增辉对视一眼,这时候真不好插话,提修路的事。
他悄悄打开每月资讯面板看了一眼。
【九月资讯(2):
……
10日傍晚,大坪村生产大队老耕牛摔落山谷身受重伤,救治无效之下大队只能杀牛分肉,意外得到一块天然牛黄,当晚被人潜入大队部偷走售卖,获现500余元。
……】
如无意外。
有牛黄的老耕牛不会是眼前这头水牛古,那么应该就是大队长说的另外两头老黄牛里面的其中一头。
此时在牛棚里并没有见到,应该是跟李梅村一样,不止一个牛棚,这头水牛古快不行了就将它隔离开来。
正在这个时候。
远处传来喧闹声,几个人跑了过来。
“大队长!坏事啦!”
“咋啦?”王雪峰眉头紧皱:“又特么咋啦?”
“牛!生产队的牛出事啦!”
“我特么不知道吗?这不跟廖同志在看着吗?”
“不是这头水牛古,是另外一头独角老黄牛!”来人喘口气说道:“今天轮到王炳辉家放牛,回来的路上,老黄牛被窜出来的菜花蛇吓到,踩空一脚掉平口谷下面去啦!”
“什么?!”王雪峰惊愕着半响说不出话。
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这特么的大坪村做啥坏事遭报应了吗?
最顶力的水牛古眼看着要不行,只能杀牛止损。
仅剩两头老黄牛,又有一头摔到山谷里面,那还能有救?平口谷那么深,下面全是大石头,百十来斤的人摔下去都完犊子,更别说几百斤的大黄牛。
生产队就剩一头掉牙的老黄牛,种地的事咋办?全村人都不要犁地种粮食,集体喝西北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