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河光赶紧跟上：“大哥我也去。”
“等等。”杨建国喊住两个儿子：“这几个袋子里是啥？怎么处理？”
“虎肉！”杨海光答道：“爸你先把东西摊出来通通风，具体怎么处理，等老四回来吧。”
“好，你们去吧。”杨建国点头，往袋子走去。
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等等，你说什么肉？！”
杨海光跟杨河光却已经出去屋子外面，压根没听到，更没法回应。
震惊而呆滞着，杨建国看向房秀云跟黄丽英：“你们听到没有，老大刚才说什么肉？”
“什么肉？”房秀云压根没听清楚，只知道是山里的肉：“管什么肉呢，山里打的反正是山肉，快解开摊出来吧，别臭掉了。”
“天气凉了，那那么快臭掉？”杨建国解开布袋，首先看到里面几个布包，拆开看一看有灵香草，紫苏，肉桂，草果，花椒等等东西，都是具有鲜肉保鲜防腐效果的。
“准备得够充分啊，一个袋子十几个，加起来不得带上百个这样的防腐包上山？”
杨建国啧啧赞道：“一看就是老四准备的，山上打猎多了，经验十足，老猎手都没他考虑周到，准备充分。”
“主要是聪明，这点随我。”房秀云听到夸杨兴的话就高兴，咧嘴笑道：“老四太棒了，身体好脑子也好，老三我觉着顶多也就跟老四旗鼓相当，难以形成全面压制，聪明的方向不一样而已。”
“就随你啊？”杨建国说道：“跟我没关系？”
“这不是你以前说的吗？老四喝酒打牌的时候你都说是被我惯坏的，现在学好了，那也是我教出来的！”房秀云理直气壮。
“行行，你说啥就是啥。”杨建国将袋子里比几十斤一大块的连肉带骨取出来：“反正我觉得吧，老大老二都一样的聪明能干，你别老在他们面前表扬老三老四，当哥哥的脸上挂不住，那不是离间孩子们兄弟感情嘛……等等，这，这是啥肉这么大块啊？”
“怎么会？老大老二比你这当爹的都宠老四。”房秀云跟身旁的黄丽英肘了一下：“对吧阿英，老四常说呢，你这个当大嫂的比我这当娘的都亲，他臭小子嫌我唠叨……”
黄丽英微微笑：“妈，老四其实跟你最亲，就是喜欢逗你玩。”
“不是，这是什么肉啊？！”
杨建国好不容易将一扇肉取出来，整个人都是麻在那里：“我，我怎么瞅着像是，是虎啊？！”
“啥虎？我看你虎了吧唧的，还没老四沉稳，嚷嚷那么大声干啥呢，莲莲都被你吵醒……阿俊，你回去睡啊，搁这里坐着傻笑干嘛？天还没亮呢，你不多睡觉以后不长个子可别怪奶奶没提醒你啊。”
房秀云说着瞪了杨俊山一眼：“又吃糖，以后蛀牙了你就知道疼！”
“哎呀。”杨俊山实在受不了奶奶唠叨，背着手回房，不过他不是去睡觉，回房吃糖不一样甜吗？若是大姐醒了，还可以一起吃，美滋滋。
“我说这个好像是老虎肉！这么大的身板，斑斓巨虎！山君啊！”
杨建国又解开一个袋子，看一看里面，愈发确定这就是老虎！
刚才没听错，老大说的就是虎肉。
只不过表情和语气都太淡定了，搞到自己都以为是普通东西，想来是太累到麻木了，连激动都激动不起来。
“老虎肉？！山君肉？！”
房秀云倒吸一口冷气，惊骇的看着杨建国，又低头看自己刚解开的这个蛇皮袋套麻袋里面东西。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袋子里冲出来，她瞬间上头，连连后退几步。
害怕！虎肉啊！
这煞气太重，自己女流之辈还是别碰。
“妈。”黄丽英扶住房秀云：“你没事吧。”
“没事。”房秀云呼吸有些滞涩：“阿英，你别碰这些东西，煞气太重，咱们女人不能碰，不然身体扛不住。”
“你坐一下。”黄丽英扶房秀云廊道上藤椅坐下：“我帮爸忙，不怕的，我能扛住。”
“你怕的话就别动，我跟阿英收拾。”
杨建国看了媳妇一眼，咧嘴笑道：“哪有那么邪乎，这东西活着的时候是吓人，死了不也就是一摊肉嘛，罕见珍贵而已，其他跟猪肉区别也不大，血腥味这么重，可能也不太好吃，
不过，对身体好是真的，特别是虎骨，大哥家里有一瓮虎骨泡酒，一年就喝二两，腰不酸腿不疼，大冬天的脚都不冷！
当年我摔下山谷为什么恢复得那么快？就是大哥把虎骨泡酒给我喝了几斤，纯阳之体血气雄壮，跟二十多岁小伙子一样，我恢复得就快了。”
房秀云低低声音嘀咕道：“除了刚结婚那几年，你啥时候跟二十多岁小伙子那样血气雄壮了？”
“妈，你说什么？”
不远处小心翼翼将房秀云刚才解开那袋子虎肉取出来，说是不怕其实也是心惊胆战的黄丽英，没听清房秀云嘀咕什么，问了一句。
“没说什么啊。”房秀云看向黄丽英：“阿英，老大进山的时候，没跟你说是打老虎吗？”
“没有。”黄丽英摇摇头：“只说老四发现山里有值钱的东西，去碰碰运气。”
“他们也没跟我说。”房秀云忿忿道：“老大老二跟老四学坏了，都会瞒着爸妈了。”
“那不是怕你担心嘛？死了的老虎都吓成这样，活的老虎你不得担心到睡不着觉？”
杨建国那边乐和和说道：“况且也不一定就是去猎虎，老虎的活动范围可大了，几百公里溜溜达达，除了带枪的猎人，其他没任何东西能伤到它……老四他们可能是想打别的东西，没打着却打到老虎，这叫丢了芝麻捡了西瓜。”
“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房秀云看向杨建国：“你又没打过老虎。”
“我是没打过，但我见过别人打的老虎。”杨建国说道：“以前山里老虎多，生产队还组织人手上山灭虎，打一头老虎奖励一百斤粮食，
不上交还不行，被举报打了老虎不上交集体的话，属于是侵吞集体财产，比投机倒把还严重，
当然，偷偷弄几块肉几根骨头回家藏着，也不会被追究就是……大哥泡了十多年还是二十多年的虎骨酒，就是这样来的，那是真虎骨啊！”
一边说着，杨建国解开又一个袋子，脏器味道冲了出来，差点将他掀一个跟斗：“阿英，你打水就在天井清洗一下脏器，我找皮子晾晒出来，这两个是着急要处理的……阿云，关上大门，现在打到老虎不知要不要上交，反正别被外人知道。”
黄丽英应了一句，放下手里东西，天井边上三脚架撑着的搪瓷面盆洗了洗手，提着铁皮水桶往灶房水缸舀水。
房秀云往大门走去：“老大不是关门了吗？”
“拴上啊！”
“好。”房秀云栓上门栓，往灶房走去：“阿英，看得到吗？我点个煤油灯帮你。”
“有月光呢，看得到。”黄丽英笑笑：“妈，你害怕的话就别动手了，我搞得定。”
“没事，死老虎不怕了。”
岗头山上。
杨海光跟杨河光拖着灌铅一样的双腿，勉力爬坡，往前面看到野猪群冲下山的方向而去。
“哈呼~好累啊，大哥。”
“坚持。”
“那肯定坚持，老四那么拼，咱当哥哥的也不好意思就看他一个人拼啊。”杨河光摸出红塔山牌香烟给杨海光散了一根：
“我就是说道一下，真的好累啊，比以前有一次我跟你一天一夜犁了十三亩地还累！
老四他是真牛批，这么好体力，一天一夜他跑动距离比我们多吧？挑的担子比我们都重了快一倍吧？
看到那群山猪，他呲溜一下就飞跑上山没影儿了，跟睡了一天一夜满状态一点不累似的。”
杨海光点着烟：“嗯。”
“大哥，这烟好抽不？”杨河光满怀期待。
“还行。”
“只是还行啊？”杨河光啧啧嘴：“你知道多少钱一包不？”
“多少？”
“供销社卖6元1包！”杨河光说道：“老四都舍不得买，这还是那位黄同志送的一条，我琢磨着咱哥仨都把万元户扛回家了，拆个6元1包的红塔山助助兴，应该还是可以奢侈一回的吧？”
“贵。”杨海光憋一口烟舍不得吐，实在憋不住漏出去的时候，有些遗憾摇头：“1口1毛钱。”
“小口小口吸，多吸几口。”杨河光轻轻嘬一口，又道：“大哥，咋感觉你一回到李梅村，话就少了？”
“不知，没话说。”杨海光又憋了一口烟，好一会儿才从鼻子里冒出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岗头山背。
杨兴漫山飞跑着，靠近那群在月色下只能捕捉到模糊声音的野猪群，寻找最佳射击点。
现在是5点出头，正是天要开始变亮的黎明前夕，有野猪下山觅食并不出奇，等天亮了它们就一窝蜂跑回山上，留下遍地被猪拱过的痕迹。
动物而言，猪其实属于是最聪明的种群之一，智商犹在犬类之上。
当然，最聪明的猪还是比不过最聪明的狗。
像边牧那样的，都快成精了，上个幼儿园小班搞不好能当班长。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脑子里胡七八想着，杨兴知道这是自己精神疲倦的表现，他累到一定程度后，思维反而活跃，就是杂乱无序，没有任何规律。
比如上一秒还想着边牧多聪明，下一秒就突然想到被大哥打爆荔枝的那头虎王，鞭子短成两截还能有完整的虎鞭药效嘛？
‘哎卧槽！那不是家里的向日葵地嘛？臭野猪跑那里觅食去了，已有取死之道！’
砰！
杨兴已经爬到了山岗上，居高临下视野尽收眼里，怼着野猪群最大的那团模糊黑影，一枪射了过去。
至于打中什么位置的，就没办法去把握，毕竟他都看不仔细。
枪响声撕破黎明前寂静如水的李梅村村北上空。
一瞬间无数人从床上猛然惊醒，蹭一下坐起来磕在床架上的人比比皆是。
野猪群也在同一瞬间作鸟兽散，大部分往着山上，小部分慌不择路往向日葵地里钻去。
被杨兴锁定目标的那头野猪发出尖利的‘哦呜~哦呜~’叫声也在逃窜，但速度就很慢，歪七扭八的奔跑姿势跟路径。
看来是打中了！
杨兴心中一喜，继续瞄准又一枪过去。
砰！一下。
目标野猪倒头就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叫唤都不叫唤了。
“是老四！老四开枪了！”
“别动！喊。”
“咋啦大哥？”
“看不清，当野猪打了。”
“哦对对对，还得是大哥……诶？！有个东西跑过来了！”杨河光手电筒晃过去：“是头小野猪！快大哥，抓它！”
第328章 混子的威慑
“老四！是我们！别开枪哈！”
杨河光想着大哥前面的提醒，嗷嗷几嗓子喊着，手电筒举得高高的，以免在黑暗中被老四当成野猪打了，那就悲催了。
杨海光则是把手电筒含在嘴里，堵在小野猪冲下来的位置上。
这一片地方都是经常走动的近村区域，熟悉得很。
结果就是小野猪投怀送抱般的冲杨海光而去，做足准备一个箭步上前飞扑向小野猪！
不好！它变向了！
杨海光赶紧跟着变向，一个侧扑堵住它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