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没打中的,其他都是打中的。
两只红腹锦鸡到手,这玩意儿本地叫山鸡,长得十分漂亮,羽毛颜色异常鲜艳,但在野外的环境里,越是亮眼招人的颜色,越容易被天敌发现,极其不利于生存,它们又不像一些颜色鲜艳的毒物,还有一手毒保命。
一个被射中脑袋,已经没了,一个被打在背部,还在挣扎。
杨兴过去将正在挣扎的山鸡脖子上拧了一下,胸骨折断刺入胸腔已是无药可救,没必要让它多受活罪。
拍了拍小黄跟小黑脑袋,让它们循着红腹锦鸡的味道,找一找窝,看能不能捡几个野鸡蛋。
灌木丛里,还真捡到6颗山鸡蛋,两种颜色,褐色跟白色,比家鸡蛋要小一些,都收了。
2只红腹锦鸡用尼龙网兜装着,挂在背囊环扣上;6只山鸡蛋则是干草包着装进布袋,再放进背囊里面。
有些脏污并不在意,反正每次出山后就把背囊刷洗暴晒一次。
一路游猎,两条狗子时不时狂吠几下,杨兴便过去找寻猎物踪迹,野鸡,竹鼠,獾子,貉,以及危险时刻,狗子是会叫的,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有所收获。
慢悠悠走了3个多小时才回到李梅村,除了红腹锦鸡外,后面还抓了一条将近2斤的南蛇,打死一条小五步蛇。
算一算那条小2斤的南蛇能卖个15-20元。
两只山鸡,小的1斤左右,大的1斤多点,要是活的一只能卖5元以上,死的只能卖肉,3元1斤顶天了,加起来大概也就5元的样子。
当然,山鸡是不打算卖的,回家自己吃多香,又营养又美味。
走到岔路口,一边是较为陡峭的山路走松树岗,一边是平整大道走三合口。
都能回家,松树岗近一些路比较不好走,三合口绕远一些,现在路很好走了。
犹豫了一下,杨兴决定还是走三合口吧,溜达溜达新路,以后骑自行车来回也肯定是走这条路,不然松树岗那条路是绝对不可能骑着上去的,推自行车上去都费劲。
大榕树下,围坐着许多老人。
村南,村北,村东三大姓跟少数杂姓都有人在。
拓宽修路后,其他改变暂时还不明显,李梅村三大姓的交流倒是日趋活跃起来。
平时都是因为道路险阻原因,窝在各自聚集点跟本姓人唠嗑的,现如今三合口这边修平了道路,顺势还修整出来以大榕树为远点的一个200多平米的小广场,倒是成了村里新兴的人气聚集地,没事的时候,大家都爱往这边跑,毕竟人多热闹啊。
杨照光见此情况,跟田书记,黄金山等人一合计,拉了条电线过来,弄了几盏路灯,再搞了几张长板凳在大榕树下。
于是就更多人了,到晚上这里灯火一亮,无数村民就蜂拥而至,说事说事,聊天聊天,带小孩带小孩,比白天还要热闹。
“阿兴回来啦,这怎么带两个儿子啊?”
“这话说的,自己造的孽忘得一干二净是吧?”杨兴召唤小黄和小黑,摸着它们脑袋,指了指榕树下蹲着烧烟的黄满仓说道:“叫爹,他是你们亲爸,我只是收养你们长大而已。”
小黄和小黑能懂杨兴的一些意思但不多,见杨兴手指着黄满仓,还以为是猎物呢,都是‘汪汪汪’叫着起劲,龇牙咧嘴绕着黄满仓跑。
“我叼!”黄满仓郁闷到不行:“别叫了别叫了,你们爹不是我,杨兴才是你们爹,去去~”
“哈哈~”
“满仓,你狗儿子叫爸呢,应它们啊!”
“黄满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平时挺正经的,竟在外面有了狗儿子。”
“坏了坏了,我告你媳妇去。”
“满仓,你要检讨一下自己啊,招谁不好你招杨兴,打你打得过他吗?讲道理你也讲不赢他,至于阴招损话啥的,你更是差得远了,综合作战力方面,咱李梅村现如今有谁能干得过杨兴啊?”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啊,金山叔。”杨兴乐呵呵着,掏出烟给大榕树下几个男的都散了一根,招呼小黄和小黑离去:“走吧黄狗白面与乌云踏雪,你们亲爸既不愿认你们,就别舔着脸认,加油努力,活出点样子了,让你们亲爸过来求你们相认!”
“滚吧!”黄满仓骂骂咧咧,跟旁边的黄金山借烟驳火:“快走快走,带你两儿子快走。”
“什么人啊!”杨兴也骂了:“抽着我的烟呢,走了不说送一下还让我滚,这不跟喝着奶骂娘差不多?满仓哥,你不孝啊。”
“没完了是吧?”黄满仓委屈道:“我就跟你开个玩笑,怕了怕了,不说你了,求和行不行?”
“行。”杨兴笑呵呵走人:“我不也跟你开玩笑呢嘛,又不是真给你找个外面的亲儿子回来。”
“等等,阿兴,你这蛇皮袋里是啥?蛇啊?”
“嗯。”
“啥蛇啊?”
“南蛇。”
“好东西啊!看着不小。”秦远峰绕着蛇皮袋看一圈:“多大的南蛇,能不能让给我?有朋友过来,今晚整个硬菜。”
“可以是可以……”杨兴看了一眼秦远峰,这家伙是自己重开后第一个被‘截取机缘’的‘受害者’,松柏林那一袋光洋按重开前的世界线,应该是被他捡到。
不过并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就是,无主之物,有德者居之嘛。
刚好自己是个大善人,这‘德’方面不是一般的高,多多的无主之物都能笑纳。
后半句杨兴没说下去,只看着秦远峰,他应该知道,一条个头不小的南蛇,能卖不少钱。
“我懂我懂,钱是吧。”秦远峰笑道,他抽着杨兴刚散的一根烟,裤兜里也摸出一包经济牌散给杨兴:“有个一二斤的样子,5元钱怎么样?算起来可比肥猪肉贵多了。”
“不咋样。”杨兴笑道:“我还是带回家养着吧,养到跟猪那么大,几百斤不得卖个上千元?”
“啥玩意儿?”秦远峰愣了一下:“是不喝了阿兴?这特么的南蛇能养得跟肥猪一样几百斤吗?”
“我没喝,倒是你应该喝了。”
杨兴懒得理他,掉头就走,自己至少能卖15元的东西,5元卖他啊?有这个可能性吗?
而就算他不知道国营饭店罗柳志那个渠道,随便一条2斤重的大南蛇,往镇上卖个10元也是轻松,这叼毛县里都去过不是完全不懂行的,摆明儿想占便宜。
“阿兴阿兴……”秦远峰急了,追过去拦在杨兴前面:“嫌少是吧?那就涨点嘛,都是一个生产大队的,你搁这里把东西处理给我也省事对不?那价钱跟镇上沿街叫卖相比肯定要低一点嘛……你说个数,我都要了!”
“有道理。”杨兴看他一眼:
“以后上山搞到啥好货,你直接卖我得了,便宜是便宜点,省得你来回跑动叫卖不是?
多搞点好货,钱随便挣回来了,都是一个生产队的,我也不可能坑你不是?”
“你说真的啊?”秦远峰本意是买南蛇的,被杨兴几句话带偏,真起了心思。
他琢磨着自己山里捡货3天,外面卖货也得1天,运气不好没卖掉,说不定还得2天,这时间要是拿来山里溜达捡货,哪怕卖给杨兴便宜些,那也能挣回来了。
并且相比较而言,外面卖货时不时遇到地痞流氓,乱七八糟的人,很容易吃亏,在山里溜达捡货,熟悉环境的自己反而是更觉得自在安生。
“自然是真的。”杨兴正经说道:“我平时是喜欢开玩笑,正事就绝对不开玩笑,你有货过来,我行情价收了拿去卖,挣点辛苦费。”
第371章 二道贩子
“阿兴,啥货你收啊?”
黄金山那边听着,也感兴趣,凑上前来。
他最近有些摆烂的意思,反正大队长大概率年底就不是自己了,以后回归普通老农民的生活,随便干点轻活帮衬家里吧。
“笋干收不?香菇干木耳干收不?我家里多的是啊。”
“阿兴,你赶紧把收购站搞起来,指着你卖东西了,就像卖那些青柿子跟板栗一样,我信得过你啊,钱给的现,便宜点都能接受。”
“我家里也有些皮子啊,不知卖给谁,供销社收购站又不收,阿兴你帮我卖了,钱随便给,最好是给我换个收音机……就你给你娘买的那个,老得劲了,噢对了,再换点电池,那玩意儿吃电吃的利害听说。”
“阿兴,你直接搞个个体供销社到村里得了,那玩意儿现在国家政策不是鼓励个体户嘛,你能耐大,把我们用不上的东西都收了,换成我们用得上的,那多好,你挣钱,我们方便,没人眼红你。”
“要说起来,别人都信不过,就信得过你啊,青柿子,山捻子,板栗这些以前卖不上钱的东西你能卖上钱,六个生产队协同修路的事也是你带头干成的,阿兴,要什么你说,我家有的想换钱的都给你。”
“挑东西去镇上卖容易被镇上流氓勒索,但阿兴你不会,那些流氓都怕你啊!”
“没错!拦路打劫的坏人都不敢打劫阿兴,为啥?56半天天背着,能打野兽,也能打人啊!车匪路霸,打死无罪!直接一枪崩了!”
大榕树下坐着的许多村里人,听到杨兴跟秦远峰的对话,一个个涌上前去说道起来。
前面几次收东西的经历,甭管是指定人选抓黄鳝,编织箩筐,还是面向全村收山捻子,青柿子,板栗等等,以及村北杨姓人有时托杨兴或杨兴家里人购销的一些山货。
大家甭管对杨兴什么看法吧,有一个观点是基本一致的,那就是给钱实在,没什么弯弯道道,花里胡哨。
只要是东西符合要求的拿过去,钱立马到手,一点折扣不打,后续如何不用管,哪怕货烂了卖不出去,损失都是杨兴一力承担。
“别激动别激动,稳叔公,萍伯婆,栋才婆太……你们先回去坐着……其他人都别说话,给我闭嘴,待会儿听我说。”
杨兴有想法,但此时此刻,几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涨红脸挤在前面,那是真特么的怕一个不稳,脑溢血,心梗之类的晕这里了,那自己负不负责啊?
他赶紧先把几个老头老太扶着过去原先位置上坐着,再跟大家说话。
今天天气有些阴,大榕树广场这里十几二十个人吧,老的居多。
“叔公,伯婆……这样吧。”
杨兴朗声说道:“本村60岁以上的孤寡老人,想卖点什么或买点什么,跟我或我家里说一声,纯帮忙,一分钱利不要,我自己还贴两个馒头的来回消耗。”
村里这样的人家,并不太多,加起来只有4户,村北1户,村南2户,村东1户。
帮个忙不会有什么太大负担,家里人肯定也愿意,事实上村北的栋才叔公,家里人一直也有照应着。
至于这样的忙,会不会导致一些人钻漏子,将自己的东西托那些孤寡老人售卖之类,就再说吧,真要有人这么干了,那么还怕没办法收拾他们吗?
“这可好啊,兴娃儿,我想买瓶麦乳精尝尝,要多少钱?你去我家看看够不够。”
“什么时候去我家里,看有哪些东西可以换钱,帮我拿去换了买肉吃。”
“我59不行吗?杨兴,欺负我不够老呢?”
“家里有两个不孝子,当不上孤寡老人不给我免费帮忙是吧?”
几个老人说着,杨兴一一点头应下:
“栋才叔公,你要吃肉简单,我这不是两只山鸡嘛,待会儿炖了给你端一碗去。
海文哥,你那啥家里有儿子,管我那两个40多岁的大侄子孝顺不孝顺呢,这也不是我一个外人叔叔辈能评价的,你家里东西,我可不敢帮你拿去卖钱,待会儿我两个大侄子找上门要干我,岂不是麻烦,对吧……”
叨叨几句,将几个老人安抚好。
杨兴又跟黄金山等人聊几句正事,村里山货不少,自己卖东西的去处说起来也有,这么归总一些山货,像先前卖青柿子,山捻子类似的赚个差价,是完全可行的。
现在这么干的人少,以后这么干的人就多了。
自己也算是抓一把风口,做个先行者,前面跟村里人建立的良好信任关系,操作起来应该会简单许多,甚至是周边村子,李梅村一路到镇上的另外5个生产队,再更远一些的其他村落,都是有可行性的。
相比起利薄又极其不方便保存与运输的青柿子,山捻子,如果能收到一些皮草,药材之类的山货,相对挣钱就容易多了。
杨兴暗暗思忖着,前面自己没想着挣村里人的钱,倒是留下不错的口碑,汇聚了一定程度的人心。
这一波跟后世互联网时代,各个互联网公司发现风口先让利甚至是烧钱占据市场,后面等市场份额稳稳吃下了,再慢慢变现是不谋而合的。
“皮子,药材,活的野味,比如山鸡,野鸭,野兔,竹鼠,一斤半以上的蛇……暂时大概就这些吧,送过来我都收。”
杨兴说道:“噢,对了,这个季节的禾花雀,那也是可以,一定要活的,死的我可不敢收,半死不活也不收,
抓蛇的话,自己掂量着啊,没实力别去,不然被咬了赖我头上我可不管,顶多死了多给烧点纸钱……”
“药材收哪些?臭屁藤要不?白花蛇舌草?”黄金山问道。
“这些不要啦,家家都有的东西,卖给谁?”
“菌菇呢?”一个村南的秦姓村人问道。
“菌菇可以,最好是时新的鲜货。”杨兴想了想:“十月有啥菌菇来着?鸡枞,乌枞,青头菌,牛肝菌,松乳菇之类的是吧?都可以的,不过得挑过,别把毒菇混进去了,
如果有那种黑松露,也是可以的,就松树林下面黑黑的那玩意儿……”
“一头野猪囫囵个给你,阿兴,你出多少钱?”
“这特么的打到再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