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杀田鼠,从老鼠筒里将一只田鼠背脊上抓着取出来,锋利的小刀直接脖子上一抹,血要进口放干,不然浸润在肉里没那么鲜甜了,而硬毛的田鼠皮也卖不上钱,随便剥了,破了也无所谓。
砍头砍尾去内脏,一只田鼠处理完,杨兴又快速的处理第二只。
没多会儿功夫就把两只田鼠处理好,老鼠筒也洗干净。
起身回去的时候,却遇到杨厚山和杨贵华带着田鼠过来杀,两人从小路过来后也没留意下游有人,直接就找个地方开始杀田鼠,惹得下游洗衣服的几个妇女痛骂。
杨兴心里暗笑,赶紧让两人往下面去杀,自己刚才找的那个鹅卵石‘宝座’就借给他们了。
“阿华,我以为你没起呢。”杨兴看一眼头发鸡窝一样的杨贵华笑道。
“阿山把我吵醒了,我一听有田鼠肉吃,瞬间睡意全消。”杨贵华说道:“兴哥,傍晚还去放老鼠筒不?”
“不知有没有时间,傍晚再看吧,你没事的话可以村里村外转转,多借几个老鼠筒,得空放他几百个老鼠筒,搞不好一天能抓几十只田鼠,那就有意思了。”
“那么多也吃不完啊,这天气太热,肉很快就坏了。”
“我有办法,关键是能不能弄到那么多田鼠,真要是能的话,还能挣点钱。”
杨兴想到有个地方的特产鼠肉干,就是用炭火谷壳烟熏烤干,本地没有这种做法,因为也没有人专门去抓田鼠,自己倒是可以试试……前提是能抓到这么多田鼠。
“挣钱?”一旁的杨厚山听到能挣钱,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他可太想挣点钱,改善一下自己和老娘的生活了。
……
回家吃完早饭,杨兴准备道具,带两个小的去水田抓泥鳅。
大哥,二哥,大嫂,二嫂都出门了,三个去自家稻田割禾,一个去生产队上工分。
分地到户后,生产队自留地和农活什么的都少了很多,每个人每年150工分左右就能完成任务,而二嫂在生产队干活一天能挣2到3个工分,基本上她一个人就把全家需要在生产队完成的工分给干完了,年底就不用贴钱。
“妈,田鼠和山鸡等我回来做啊,你别动手……那不是怕你累着嘛,肯定不是嫌你做的不好吃啦……”
杨兴跟房秀云说道着几句,厨艺而言,上辈子在外面这搞那搞的,钱没挣到,各地美食倒是吃过不少,能给家里人做做饭,也觉得挺好的。
院墙边上过去的猪圈边上,老爹将猪食倒进食槽后就拿着个水烟抢在一旁吞云吐雾,杨兴递一包大前门过去。
“爸,这水烟枪味太重了,还是少抽点。”
“抽十几年了,一天不来上几回人都没精神。”杨建国也知道水烟抢对身体伤害大,无奈瘾头太重了戒不掉,他把大前门给杨兴挡了回去:“有点钱就乱花,家里有烟叶,买什么过滤嘴,再说了,这玩意儿淡得跟没味一样。”
“我打算戒烟了,买这玩意儿就是给别人发烟用。”杨兴将大前门塞杨建国上衣兜里,虽然老爹抽不惯,但当着别人来一根或发一根有面儿啊,老爹是个好面儿的。
第13章 偷糖
“小叔,我挖到好多蚯蚓了,赶紧来去抓泥鳅嘛,快点嘛。”
杨莲听杨兴说要去抓泥鳅,每天帮大人去割禾打谷也不去了,在杨兴的指挥下,带着杨俊山往鸡窝过去的自家菜园子里,挖回来一大盒蚯蚓。
“再等一会儿,我弄个东西。”
杨兴把昨天带回来的铁丝剪下一截,一头曲成钩再磨尖,另一头就简单用小竹枝穿过去箍紧当个把手。
水田里不单有泥鳅,还有体型更大的黄鳝,那玩意儿藏在洞穴里不好挖,得用钓的,不然太费力气了。
弄完这个,杨兴又去灶房炒香了一些米糠和菜籽饼,用大块的纱布包着。
两个小的等到十分心急,一会儿跑去问好了没,一会儿又问好了没,杨兴都被问烦了。
“很快了,要不你们去吃个大白兔奶糖?”
“可以的吗小叔?”
“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
“我妈说昨天吃了两颗糖,今天不能再吃了,会蛀牙的。”
“没事,小叔说可以,就几颗糖蛀什么牙,刷牙的时候认真刷就行。”
“可是,可是糖被我妈藏起来了……”杨莲一边说着,一边小眼神往内屋方向瞟,她知道大白兔奶糖藏哪里,但不敢去拿,怕被揍。
“不是伯母藏的,是奶奶,姐,我知道大白兔奶糖在哪。”杨俊山平时吃饭的时候挑挑拣拣,很没胃口,对大白兔奶糖可就爱吃得不得了,听杨兴这么说口水都快流出来。
“去拿吧,够不着就搬个凳子,有谁问了就说小叔批准的。”杨兴说道,只求把两个小家伙支走,能安静的干会儿活。
杨莲和杨俊山飞快往爷爷奶奶住的内屋跑去,那半斤吃了几个的大白兔奶糖,就用一个小篮子装着挂在房梁下,一来不容易转潮坏掉,二来家老鼠也偷不到,三嘛也是防止家里小孩翻出来偷偷吃掉,但说实在的,有几个小孩会不知道家里些许糖果零食藏哪儿的呢?
杨莲够不着就搬了张藤椅站上面踮脚去拿,勉强能碰到小篮子,却取不下来,急得满头大汗。
“我来我来,姐,我来。”
“你来啥啊?有我高吗?”
“噢噢。”杨俊山一想也是,就不说话了,一边扶着杨莲,一边头抬高眼巴巴看着,同样急得满头大汗。
突然他灵光一闪,丢下杨莲就往屋外跑去,这让杨莲气得不轻,直骂老弟没义气,没有杨俊山扶着,她也不太敢拼命踮脚,就更拿不到小篮子。
没多会儿,却见杨俊山跑了回来,手里拿着院子里晾衣服用的竹竿撑子。
杨莲大喜,调下藤椅,两姐弟一起抱住对他们来说还有点沉重的竹竿撑子,逼仄的房间让长长的竹竿撑子有点施展不开,却也勉强能用。
在二人齐心协力的努力下,终于上用撑子将房梁上的小篮子撑了下来。
这高兴的啊,姐弟俩个忍不住笑出声。
小篮子里除了小半斤大白兔奶糖外,还有包好的两块红糖,葡萄干,蜜饯等等,几乎全是两姐弟喜欢的。
可他们也不敢多拿,只一人拿了一个大白兔奶糖,小心翼翼拆开糖纸,舔一口包回去,又再舔一口包回去。
“姐,甜不?”
“甜,你的甜不?”
“甜,嘿嘿。”杨俊山傻笑又拆开糖纸舔了一口,转身往外跑去。
却被杨莲喊住:“你去哪?回来。”
“咋啦姐,这里好热,我要去院子里吹着风吃。”
“你傻啊?不用把篮子挂回去?奶奶回来一看就知道了,想挨揍吗?”
“小叔批准的,要揍也揍小叔,不过小叔这么大了,奶奶也不会揍他。”
“不揍小叔,可不就揍我们俩了吗?快帮忙一起挂回去。”
“噢噢。”
姐弟两个,又齐心协力抱起竹竿撑子,将那小篮子挂回房梁下。
可将它从房梁上取下来相对容易,挂回去就难多了,操作半天都没能把小篮子挂上去,一不小心,还把小篮子给弄翻了,里面的糖果干货,刷刷刷全掉黑漆漆的地板上。
“完啦!”杨莲惊呆了,屁股突然有点疼,那是奶奶用竹条抽的。
“咋办啊,姐。”杨俊山同样发呆着。
“等着挨揍吧,快把东西捡回去。”杨莲摸了摸屁股,想起村里不知哪个大人说的话,就学了起来:“小嘴享福,屁股受罪,值了!”
“啊?”杨俊山也摸了摸屁股,似懂非懂的茫然着,突然又灵光一闪,猛地把手里的大白兔奶糖都塞嘴里:“姐,反正都要挨揍了,不如多拿一个大白兔奶糖!”
“哎哎!”杨莲看杨俊山去拿大白兔奶糖,想阻止时他已经抓在手里了,愣了一会儿后,索性也把手里大白兔奶糖塞嘴里,又再多拿一个:“小嘴享福,屁股受罪,值了!”
杨兴弄好了抓泥鳅黄鳝的道具,许久不见两个小的还有些纳闷,往内屋看一眼,正听到姐弟对话的后面几句,不由好笑。
“莲莲,什么‘小嘴享福,屁股受罪’,哪学的这些话啊?”
“好像,好像是小叔你说过的。”
“啊?我有说过这话吗?”杨兴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蹲下将地上的大白兔奶糖,葡萄干等等捡起来,放回小篮子再挂房梁上:“行吧,你们小嘴享享福,屁股受罪这事儿我来扛。”
“走,抓泥鳅去!”
……
叔侄三个,往山下一大片水田区域而去。
李梅村种的水稻大多是两季稻,早稻三四月播种,七八月收割,晚稻六七月播种,十月十一月收割,所以这块儿有着许多收割过后的剩下一小截水稻茬子的稻田,是泥鳅和黄鳝的天堂,甚至还有不少鱼,鲫鱼,鲤鱼,鲶鱼都有,比较常见的本地人叫滑哥,又叫塘角鱼的,就是胡子鲶,还有比较出名的稻花鱼,是鲤鱼的一种。
暴雨肆虐,山洪冲刷,将原本在水塘里,溪流里的这些鱼卵冲进稻田里,它们就在水田淤泥里长大。
这些东西弄好了是道美味,没有猛火重油去压制的话,那就是一股子许多人受不了的土腥味,再加上个头小骨头多,在这油比肉贵的年代,本地人不爱抓这些东西来吃,农忙的时候也没空去抓。
第14章 钓黄鳝
水田里看着有白色气泡的地方,基本就有泥鳅黄鳝。
杨兴放眼望去,除了远处一角尚未收割的稻谷垂下一条条金黄稻穗外,收割后只剩下一茬茬水稻茬子的田里,到处是一团团的白色气泡,而田间小路将一垄垄水田天然隔开成一个个小‘泥塘’,十分有利于捕捞。
随便找了块水田,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杨兴只知道自己家在这一片大概有2亩多地,已经割完稻谷了,这几天大哥二哥去割禾的是另一个地方。
穿着水鞋在田里趟几个来回,将水田里本就不多的水弄浑浊,那些泥鳅黄鳝之类的就会钻出来,因为水里缺氧了要呼吸,这招叫‘浑水摸鱼’。
看到水田里露头的许多泥鳅,杨莲和杨俊山都兴奋的哇哇叫着,跳进田里抓了起来,水浅的缘故,滑不溜秋的泥鳅还是不难抓的,有收获他们就更兴奋。
杨兴给他们一个小桶,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小心有水蛇或田岸边上草木可能藏有洋辣子之类。
另找了一块水田,杨兴跳下去将包裹了米糠和菜籽饼的纱布,摊开铺平到气泡上面,泥鳅喜欢吃这个,闻到香味就会往纱布上钻,到时候拎起来就是一大袋。
纱布只带了三大块,家里也没多少这玩意儿啊,反正用完了洗洗还能用也不会浪费,杨兴弄完这三个‘陷阱’,开始沿着田垄边上仔细的找淤泥里的小洞口,这是黄鳝潜藏在里面留的呼吸口,通常孔越大,货就越大。
找到一个呼吸口,杨兴将特制的黄鳝钓钩穿上半条蚯蚓,完全的覆盖住钩子避免外露,稍稍将钩子伸进洞口里一点,全神贯注盯着里面动静。
黄鳝喜欢吃蚯蚓,鲜活的蚯蚓就是最好的诱饵,作为需要冬眠的生物,这会儿正是它开始积攒秋膘疯狂进食的时候,基本上一钓一个准,当然,前提是洞里有黄鳝,没有离家出走去跟别的黄鳝谈恋爱。
一个黄黄的脑袋出来了,杨兴心中一喜:有货,快咬。
这会儿真是屏住呼吸,颇为紧张。
咔嚓!一下,其实没有声音,全是杨兴自己脑补的。
他就看见洞里那个黄黄的脑袋猛然伸了一下,狠狠咬住钓钩。
与此同时,手上也传来一股拉力。
上辈子跟舅舅那边的表哥学了这一手黄鳝钓,会制造这种简单但本地没什么人会的钓具,杨兴上辈子没少钓黄鳝,经验十足,反应很快。
往上一用力,就将黄鳝牢牢挂住,发力拉了出来。
金黄色的黄鳝,长且粗,比泥鳅体型可大多了。
两根手指头用力钳住黄鳝,杨兴将钓钩从它嘴里取出来,再把这滑不溜秋的东西放进水桶里,顺手弄了点水和淤泥进去陪它玩,上面再盖一片枝叶给它防晒。
很快又找到一个黄鳝洞,杨兴故技重施,这次这条黄鳝比前面那条还大,约摸着七八两。
生猛得很,力气也大,杨兴时不时都得看顾一下水桶,防止它们从水桶里蹦出来或爬出来。
又一个黄鳝洞,看着比前面两个都大,杨兴赶紧黄鳝钓伸进去,半天没动静只能放弃,这里面的大家伙肯定是离家出走谈恋爱去了,搞不好还被仙人跳,谈恋爱的时候被天敌吃钓,这边山脚下是有一些鹭鸶会从别的地方飞过来捕食水田里黄鳝或其他鱼类的。
不知不觉中,杨兴已经抓了七八条黄鳝,日头也渐渐猛烈起来,还好这边山脚有山体遮蔽一下,要正午过后日头偏西直射过来,才会真正晒到不行。
沿着田垄兜一圈又回到最开始下来的那块水田边上,杨兴过去看两个小的玩得开不开心,有没有出幺蛾子,却发现田里已经多了好几个小孩,见着杨莲和杨俊山在这边抓泥鳅嘻嘻哈哈的,都跑过来一起抓。
“小叔,小叔,我抓到一条大滑哥,你看!”
杨莲举着一条长胡须的扁嘴鱼,黑不溜秋丑不愣登,这玩意儿就是胡须鲶的一种,大多不会超过1斤,本地人叫滑哥,如果能有足够的佐料和烹饪经验祛除它身上土腥味的话,其肉质紧致鲜甜,其实还是很美味的。
而正如它的名字,身上布满粘液的滑哥也滑不溜秋。
杨莲兴奋叫喊着,一不小心滑哥就从她手里滑走了,啪叽一下掉回田里,杨莲惊叫一声赶紧俯下身子去抓回来。
“小心点,别被滑哥胡须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