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的亿万富豪 第164节

  韩易有些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试图把麦迪逊-比尔近在咫尺的柔情注视驱散出脑海。

  但却引来了更多让他心神不宁的画面。

  那天在办公室里,俯下身子帮他整理碎发,脸色潮红的赵宥真。

  还有那天在校园步道间,拖着他的手臂,有意无意把脑袋靠上去,强装镇定的徐忆如。

  或含蓄或热烈,她们想要传递的信息,韩易都心知肚明。

  越清楚,越心慌。

  “老板、老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费亚穆-德尔维希逐渐提高音量的呼唤,把韩易从情感的旋涡里拉回了现实世界。

  “你点的红茶。”

  韩易抬起头,胸口别着FlexJet标牌的俏丽金发空乘正举着托盘,双膝微屈,脸上挂着职业化的迷人微笑。

  “请问您现在要享用饮料吗,韩先生?”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旦尝到私人飞机的便利,想要再回到Delta One的座位上就有点困难了。特别是对于韩易这种送人包包都能获得十倍奖励的天选之子来说,尤其如此。这次,韩易没有再找只在纽约地区有成熟业务线的Blade,而是直接联系了上次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FlexJet。

  Blade主做短途业务,而FlexJet的主打则是中长线包机服务。早上十点起飞,落地西班牙的伊比萨岛是下午七点,总共5475英里的长途飞行,别说庞巴迪的CRJ200,就连同一品牌的挑战者350,也得先落地纽约加一次油,才能继续跨洋飞行。

  便捷性与舒适性,比省下来的那几万美金重要得多,因此,韩易的选择,是直接花16万美元包下一架湾流G650,从洛杉矶的LAX直飞伊比萨的IBZ。

  前后舱总共九个座位,两张长沙发。此时此刻,韩易和他的保镖费亚穆在中间摆有木桌的两排座椅间相对而坐。

  “好的,谢谢。”韩易向空乘颔首致谢,“对了,之前沟通过给这位先生准备的饮品,有带上来吗?”

  “当然。”空乘把另一杯盛满乳白色液体的玻璃杯放到费亚穆-德尔维希面前,“这是您的拉克酒,德尔维希先生。”

  为什么带的是费亚穆-德尔维希而不是基安-格里芬,这一点不需要多做解释,只要对欧美社会有些了解的人大概都能明白。非裔美国人在本土的所谓强势,需要政治正确和社会舆论的双重保护,但阿尔巴尼亚人的赫赫威名,那可是在巴尔干半岛的尸山血海里打出来的。

  这个基本上全民皆兵的国度向外输出的移民,不管在北美还是欧洲,都是最令人忌惮的一股势力。甚至可以说,欧洲人对这一点的认识比美国人要刻骨铭心得多。

  如果在街上看到戴有双头鹰标志的男人,就赶紧绕道走吧。

  别惹阿尔巴尼亚人,是从里斯本到法兰克福,放之全欧皆准的一致共识。

  当然,年过四旬,特种部队出身,已经在洛杉矶成家立业、落地生根的费亚穆-德尔维希少了某些同胞的匪气,也抹去了年轻时带着血腥味的戾气。

  家里有两个女儿的他,温和有礼的言谈举止,与他铁塔般的骇人外形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噢,拉克酒。”

  费亚穆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韩易,随即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拉克酒是风靡希腊化世界的一种酒精饮料,不仅在其发源地克里特岛盛行,也是土耳其人极为钟爱的饮品。受到这两种文化的深切影响,巴尔干半岛几乎所有国家都有引用拉克酒的习惯,阿尔巴尼亚人也不例外。

  哪怕是在咖啡馆里,都有这种便宜好喝的水果烈酒供应。

  “感谢您,老板。”费亚穆用右手按按胸口,表达对雇主尊重自己文化背景的感激,“但现在是工作期间,按规矩来说不能喝酒。”

  “我们很难在三万英尺的私人飞机里遇到安全挑战,如果遇到了,那也不是你或我可以解决的。”韩易笑着把玻璃杯向费亚穆的方向又推了几寸,“而且这玩意对于你来说,也不能算酒精,不是吗?我听说阿尔巴尼亚人把这个当水喝。”

  “嗯……当水喝太夸张了,不过,这个量确实都没办法让我微醺。”

  费亚穆有些夸张的说话方式,从上次吃蘸面往汤里狂加辣高菜就能窥见端倪。他不会去炫耀自己的体格、力量或者职业技能,只有在话题涉及到民族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几乎能称得上是过度防御的情况发生。

  仿佛是为了证明阿尔巴尼亚人的勇武,费亚穆仰头直接干掉了半杯,辛辣的酒液下肚,爽得他直咧嘴。

  “Gzuar!”

  不需要懂阿尔巴尼亚语,韩易也知道这个词应该跟“干杯”或者“好爽”同义。

  “艾丽拉和马琳达最近怎么样?”

  韩易很喜欢费亚穆家两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上次斯特拉黛拉路864号团队聚餐的时候,费亚穆把她俩带了过来。艾丽拉更恬静,马琳达更好动,但两个人都对韩易充满了好奇,小鸟似地在他周围转来转去,叽叽喳喳地各种问题问个不停。

  “大的那个,科学课一直不及格,小的那个,昨天刚在学校里把两个男孩子打了。”

  “哇噢。”韩易哑然失笑,“我没想到马琳达这么厉害。”

  “噢,她比我小时候霸道多了。”费亚穆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责怪,全是对女儿武力值高企的赞许,“俩西奇耶小混账叫她西普塔,她直接给他们每个人的蛋上来了一脚。”

  塞尔维亚和阿尔巴尼亚的恩怨,从古至今就没断过,西奇耶在中文里相当于‘北蛮’,是阿尔巴尼亚语中泛指所有斯拉夫人,特别是塞尔维亚人的蔑称。而西普塔,则是塞尔维亚语里对阿尔巴尼亚人的称呼,基本上也跟‘南蛮’是差不多的意思。

  “马琳达停学一周,对同学施加暴力。那两个男孩子也停学一周,仇恨性言论。等这次回去,我要去见见他们家长,看能不能让他们也停工一两个月时间。”

  “那可……可真不幸。”

  在美国生活多年,韩易早就意识到这个种族大熔炉之所以炼制了两百多年,还没办法把各种文化融成一锅浓汤,正是因为几乎每个民族都有一个看不顺眼的死对头。

  作为局外人,处理这些问题的最好方法,就是当作没听到,含混糊弄过去,用别的话题转移注意力。

  “她俩有没有什么比较喜欢的东西?”韩易啜饮一口红茶,问道,“这次回去,给她们带点来自欧洲的礼物。”

  “不能纵容她们,老板。特别是马琳达,如果我这次带礼物回去,她可能会误以为我在奖励她的行为……不管对方是不是应该负全责,诉诸暴力总是不对的。”

  说到这里,费亚穆笑了笑,颇有深意地看着他。

  “而且另外还有两个女孩子在等着您的礼物呢。”

  “另外两个?”韩易一愣,脑筋还没有转过弯来。

  “徐女士,和赵女士。”费亚穆的笑意越发浓郁。

  “啊,那也不一定。”韩易不太自在地摸摸鼻子,“哪有朋友每次出去旅游都带礼物的。”

  “韩先生……”

  费亚穆举了举手中的拉克酒杯。

  “如果我在喝这个的话……这意味着现在应该算是休息时间,对吗?”

  “是的。”韩易点点头,“至少我希望你是这么想的。”

  “那我们现在的对话,是朋友与朋友之间,而不是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可以这么说?”

  “当然。”韩易眼神敛起几分警惕,他感觉到如此谨慎的费亚穆,应该是要问出一些自己难以回答的问题了。

  “我们其实都很好奇……”费亚穆把玻璃杯放回桌面上,咂咂嘴。

  “您到底更喜欢哪一个?”

  “格蕾丝,还是宥真?”

  (本章完)

第150章 过去与未来的颠倒

  “我更……”

  听到费亚穆的问题,韩易瞠目结舌。

  “What?”

  “别误会,韩先生,斯特拉黛拉路864号团队的每个成员都是绝对职业的,我们百分之百尊重您的隐私。”

  费亚穆伸出双手悬在餐桌上方,解释道。

  “不过,我们对您的尊敬和亲近,不光是对备受爱戴的雇主那种。大家都把您视为生命中很珍贵的朋友,包括基安,包括鲍比,包括所有人。”

  相比起那些性情乖张孤僻的亿万富豪,韩易对于他的宅邸管家团队可以说是一点架子也没有。份内的工作当然要尽心尽力完成,但在那之外,韩易绝不会为他们增添多余的压力。

  不仅如此,韩易还会像关心家人一样,关心斯特拉黛拉路864号每个人的生活。给费亚穆和索菲娅的孩子送去礼物和点心,通过大通私人银行帮喜欢概念艺术的科瑞拿到约翰-巴尔代萨里的私人展览酒会门票,找按摩师帮鲍比-刘易斯治疗困扰他已久的背痛,还有给约翰娜提供资金支持,鼓励她调制自己的香氛蜡烛。

  在恪守雇佣关系底线,让团队不至于因此变得懈怠骄纵的前提下,韩易做到了一个好老板应该做到的所有事情,甚至更多。

  这种家庭式的生活氛围令韩易感到惬意,同时也让每个在斯特拉黛拉路864号工作的雇员找到了归属感。

  “我们从不会去八卦您的感情生活,但是……”

  费亚穆伸出食指和中指,反手指了指自己的两颗眼珠。

  “我们……不可避免地会观察到一些东西。”

  “是索菲娅起的头,对吧?”

  韩易想用俏皮话转移费亚穆的注意力。

  “为什么这么说?噢!”看到韩易晦涩含蓄的眼神,费亚穆恍然大悟,“老板,这算是刻板印象吧。”

  “我可什么都没说。”韩易摊开手,笑道,“但我没说错,不是吗?”

  索菲娅-奥尔提兹,墨西哥裔,即将步入中年的单身少妇。

  这是美国境内最八卦的群体,没有之一,哪怕谷地女孩相比起来也要逊色三分。

  不然你觉得,那么多西班牙语的日间爱情肥皂剧,拍出来是给谁看的?

  “我不会出卖同事的。”

  语气很坚决,但费亚穆的回答基本上已经是把索菲娅给推出来架着烤了。

  “其实,也不是谁先发现的,因为大家都或多或少能看得出……特别是我,老板,跟您整个加州跑了一圈,再迟钝的人,也能注意到两个姑娘对您的态度。”

  韩易没有打断费亚穆的叙述,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对方,紧抿嘴唇,生怕遗漏了半点细节。

  当局者正处在迷惘之中,迫切需要一位视线清晰的旁观者,站在另一个角度来帮他捋一捋这一团乱麻。

  “噢,上帝啊,我只能说,不管哪个男人,能得到她们俩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垂青,都会开心到无法入睡,而您,有两个。”

  “不管是格蕾丝还是宥真,我们都非常喜欢。她们对每一位工作人员都相当友善亲和……所以,希望您能理解,老板,我们不可避免地会比较关心。”

  韩易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过了半晌,思虑再三的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真是这样想的?”

  “您指的是什么,老板?”

  “她们。”韩易指指胸口,“垂青于我。”

  “这么说吧……我跟我的妻子幸福地在一起生活了十四年,每个周末,我们会准时八点钟起床。我给她做flija,她给我念当天报纸上的新闻。新闻念完,早餐也做好了。每一次,我都会舀起一块,在嘴边吹一吹,再喂给她。从地拉那到洛杉矶,这么多年,这个仪式从来没变过。”

  “相信我,老板。每到那个时候,芙罗拉看我的眼神,跟她们看您的眼神,没有太大差别。”

  费亚穆的回答,让韩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而费亚穆也没有进一步展开话题,他慢慢品尝着杯中的拉克酒,把视线挪到窗外。

  湾流G650正在跨越国境,进入加拿大的安大略省。他们将在这个北境之国继续飞行,横跨安大略、魁北克和纽芬兰与拉布拉多省,从巴拉多利德、马德里和瓦伦西亚上空掠过,最终降落到西班牙大陆东南部的伊比萨岛。

  “我不知道。”

  等到空乘上过午餐,又撤走了空盘,面前的红茶已经第四次见底,韩易才重新开口。

  “你说什么,老板?”

  托着下巴,差点睡着的费亚穆打了个激灵。

  “噢,抱歉,我把……心里想的东西说出来了。”韩易抱歉地笑笑,“这会让我听上去是个糟糕透顶的人,但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伙计。”

  “格蕾丝……就像她的名字一样,优雅、美丽、体贴,还有那种水滴石穿般无处不在的温柔。我认识她超过两年,对我来说……她就像在我的生命里已经出现了一辈子,甚至更多,你明白吗?”

  “当然,老板。”

  费亚穆点点头,其实他并不明了,但他并不想在这细枝末节上让自己的雇主为难。

  “格蕾丝承载着我过去想要的一切,所有或许疯狂、或许不切实际的愿望。说得夸张一些,和她在一起也许就是完美人生所需要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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