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的亿万富豪 第267节

  “没错,所有人。我们几个执行制作人,为了能抢到跟你对接的机会,都快打起来了。”加比-威尔逊往后退了一步,冲镜头招招手,示意摄影师将画面拉远一些,把麦迪逊-比尔的全身装扮框进来,“我的意思是……看看你,麦迪逊。今天这套造型,在我看来,可以说是本届VMA最佳。”

  “不!肯定不是,你有没有看到刚才Riri的那套衣服?”

  麦迪逊向后指了指舞台的方向,语气中带着狂热粉丝才会有的那种,真挚到演不出来的激动。作为蕾哈娜忠实粉丝的她,本来想找机会在白毯上跟对方打个招呼,但功成名就的蕾哈娜已经过了靠走红毯来吸引眼球增加曝光的阶段。下了礼宾车,便直接在六个安保的护卫下低头进了麦迪逊广场花园。

  今天,蕾哈娜分了四个时段,总共要表演十四首歌。说得不客气一点,今天VMA颁奖典礼的演出安排,可以用“蕾哈娜专场演唱会,与她顺便邀请来的热场嘉宾”来形容。

  “那件亚历山大-福提?当然看到了!”加比-威尔逊仰了仰头,从喉底发出一阵羡慕的低吼,“她完全在另一个层级。”

  “另一个星球,我得说。”麦迪逊-比尔点头附和。

  “我听说她是你的偶像,Riri。”

  “可以用生命来捍卫的偶像,没有任何疑问。”

  “虽然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面,但我很确定,你的偶像一定会为你今天的时尚审美感到骄傲的。你们俩同属一个星球——跟我们普通人相隔千里的,仙女教母的星球。”

  加比-威尔逊竭力将手伸长,似乎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麦迪逊-比尔和蕾哈娜那让人感觉遥不可及的美貌。

  “跟我们分享一下吧,你的搭配,我相信电视机前一定有很多姑娘已经拿着笔记本在等候了。”

  “当然!这可能是目前为止我最喜欢的一套礼服了,from the good people at Ralph & Russo。”

  麦迪逊-比尔双手叉腰,向摄像机展示她身上这件白色丝绸质地,淡蓝色印花衬里的Ralph & Russo加扎尔舞会礼服。

  名流出席颁奖典礼,穿戴在身上的礼服和珠宝动辄上百万美元,但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不需要支付一分钱。

  一般来说,名人们的典礼装扮有三种来源,第一,如果像詹妮弗-劳伦斯那样,已经签下了迪奥的形象大使合约,那么不管走到哪里,都只能穿这个法国品牌提供的礼服。

  第二,明星会雇佣业界知名的造型师,由造型师来联系各大品牌出借礼服。詹妮弗-洛佩兹的御用造型师罗布-赞加迪和马里尔-哈恩,这些年来一直都是J.Lo红毯着装的实际决策者。只要詹妮弗-洛佩兹敲定要出席某场活动,他们便会立刻行动起来,联系范思哲、奥斯卡-徳拉伦塔或者其他的高定礼服品牌。

  明星咖位较小的时候,品牌最多只会做到免费出借礼服,甚至还要让艺人团队来承担保险费用。而若是知名度达到了一定级别,或者在当场活动上有重要的任务安排,这个时候,迫切需要曝光量的品牌,甚至会向明星支付10到25万美元不等的报酬。若是能帮助自己的客户获得品牌的赞助,作为时尚掮客在中间促成交易的造型师,便能拿到3-5万美元的中间人费。

  今晚,碧梨-艾利什、杜阿-利帕和安妮-玛丽,以及瀚音乐其他新人的礼服,皆是由第二类渠道得来。为了让旗下艺人在VMA白毯上完美亮相,瀚音乐向好莱坞最著名的造型团队之一,吉尔-林肯与乔丹-约翰逊的Jill and Jordan,支付了134000美元的打包价,换取他们颁奖典礼前一周的独家时间,为16组艺人进行典礼造型。

  男艺人,特别是Cheat Codes这种电子音乐制作人,典礼前的筹备难度相较女性艺人来说要低很多。随便找家上东区定制西装的裁缝铺,借一件合身的西服,收收袖口就能上阵。近年来,只要不是格莱美、奥斯卡、艾美奖、托尼奖或者金球奖这种顶级奖项,寻常的VMA、AMA,还有青少年选择奖和儿童选择奖,穿着大裤衩和拖鞋来参加典礼的男艺人也不鲜见。

  今天,尼克-乔纳斯就是穿着路易威登的休闲套装到的现场,外套是宽松的飞行员夹克,裤子是防皱的运动西裤,鞋履也是普通的纯白运动板鞋。Chance The Rapper更夸张,穿了一件米色的背带裤,头顶扣了一顶棒球帽便走上白毯,成功给《超级马里奥》增添了一个非裔水管工角色。

  这个社会的运转规则就是如此,“try-too-hard”这个组合词,只对男性适用。任何对“时尚”或者“服装”的热衷,都会被瞬间打上女性化,甚至是同性恋的标签。

  而大众媒体和大众媒体消费者对女艺人的要求则在光谱的另一极。像阿莱西亚-卡拉这样穿普通牛仔裤和匡威运动鞋参加典礼的异类,不管之前发行的作品成绩有多好,在白毯上也没人会多看她一眼。

  一个无法用外貌与身材引领审美革新和消费潮流,进而促进某类产品销售额增加的女星,无法获得各大主流品牌强有力的支持,自然也就无法有效延长本就短促的职业生涯。上一世的阿莱西亚-卡拉,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在短暂的璀璨迸发后迅速归于沉寂。

  看来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将一众未来巨星聚于麾下的韩易,绝不会让她们重蹈阿莱西亚-卡拉的覆辙,所谓Z世代的“觉醒女性”,并不是她那种完全将自己与物质主义和消费主义剥离的隐世者,品牌以及品牌背后的大企业需要的,是在觉醒年代里,能够帮愈趋老朽的它们抓住新生代,并通过自身形象为其扭转局面。

  六十年代的第一夫人杰奎琳-肯尼迪穿奥斯卡-徳拉伦塔,涂着绿色口红的Y2K先锋碧梨-艾利什也穿奥斯卡-徳拉伦塔,台前的思潮如走马观花般改变,但幕后的玩家来来去去永远都是那几个。

  娱乐工业与资本社会的本质,韩易很清楚,所以他才会在艺人形象上不遗余力、不惜血本。

  碧梨穿怪奇冷峻的瑞克-欧文斯、杜阿穿前卫性感的楚萨迪、安妮-玛丽穿简约大气,甚至带着一点运动风的雅克慕斯。每位艺人皆有独特的风格,正如每首歌都承载特殊的情绪,即使还只是事业刚刚起步的新人,就算暂时没有品牌愿意掏钱赞助,韩易也希望自己的艺人,初次走上大型颁奖典礼的舞台,便能以最精致也最精准的形象面对她们的各自的受众群体。

  职业生涯的起步阶段,赔本赚吆喝,甚至赌上整个未来,就为了让聚光灯朝自己的方向倾斜一些,是好莱坞司空见惯的生态。多少人因为没有起步的资本,一辈子都在世纪城的门口打转,以侍者、酒保或者咖啡师的身份,等待一场注定不会发生的白日童话。

  哪怕签约了公司,有了团队支持,能将宣传机器全速发动,最终能够踏上山巅的成功者也是万中无一。韩易挑选的都是上一世已经崭露头角或者大放异彩的成功案例,但即使如此,他亦从未掉以轻心。

  重生导致的蝴蝶效应,能催化《Cold Water》这样的完美风暴,自然能带出一连串让未来时空偏离既定轨道的负面波纹。若不能全力以赴地做好每个细节,保证音乐生产、市场推广、艺人管理、演艺经纪等诸多领域按照既定规划快速发展,那个时空里靠一首《Bad Guy》拉开2020年代序幕的碧梨-艾利什,随时都可能被时代的浪花瞬间淹没。

  不过,令韩易稍感欣慰的是,至少目前为止,瀚音乐和人予管理签约的所有艺人,都在朝比上一世更好的方向发展。碧梨-艾利什提前两年就冲进了公告牌榜单,杜阿-利帕首支单曲便雄踞英国单曲榜前十,曾经迷茫挣扎了五六年,到他重生之前也未有重大突破的麦迪逊-比尔,更是在签下合约的半年之内,就收获了一支连冠三周的现象级单曲。

  不管麦迪逊-比尔自己愿不愿意这样去想,但此时此刻,她跟自己的好闺蜜碧梨之间,确实拉开了一段明显的差距。就拿这次的VMA颁奖典礼来举例,碧梨-艾利什在混采区简单地回答了几个问题,白毯时间便草草结束,而麦迪逊-比尔则是直接被MTV的官方主持人拉到一边进行专访。

  碧梨-艾利什的瑞克-欧文斯礼服,需要吉尔-林肯的担保才能到手,还要为之支付1500美元的损害保险。而麦迪逊-比尔身上那件Paul & Russo,是品牌花费12万美元,才买到的珍稀展示位。

  卡尔文-克莱恩的高定系列Calvin Klein Collection、为碧昂丝提供服饰的Francesco Scognamiglio、赞助贾斯汀-斯凯尔斯的Missoni,将一条彩虹短裙借给海莉-斯坦菲尔德的Balmain,纷纷向麦迪逊-比尔抛出橄榄枝。虽然今天麦迪逊没有上台颁奖的任务,更没有属于她的演出时段,直播时的露出时间也得不到保证,但每个品牌都清楚,这位拥有傲人身姿与顶尖容貌的新晋冠军歌手,哪怕留不下视频,她的白毯形象也会以照片形式在各大平台流传。

  夺冠之后强势驾临VMA颁奖典礼现场,上演公主复仇记,这种自带话题的活广告,比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大屏上挂一个月的海报来得更有效、更直击人心。

  因此,本来只是卡尔文-克莱恩和Missoni两个品牌试探性递出的试衣邀请,到最后变成七个品牌的竞价大战。最终,来自欧洲的设计师品牌Paul & Russo胜出,不仅因为他们给出的价码最高,还因为他们摆在人予管理面前的look book,最合赵宥真的眼缘。

  麦迪逊-比尔身上这条白色打底,淡蓝色花纹点缀的礼服,7月13日刚由乔丹-邓恩穿到戛纳国际电影节的红毯上。乔丹-邓恩是来自英国的黑人模特,麦迪逊-比尔是犹太裔白人歌手,两人穿同样的礼服,媒体会有比较,但并不会对双方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因为不管从种族、国籍、职业还是身材来说,二人的不同之处实在太多。因此,穿同款服饰,可以在不被负面评论吞噬的情况下,潜移默化地让公众认为,品牌对麦迪逊-比尔的认可与标准,跟世界超模在同一水平线。而将欧洲礼服带到北美地区的大型颁奖典礼上进行首秀,也能让其他品牌看到麦迪逊在这一方面的代言潜力。

  “Ralph & Russo的设计师们……真的对我非常好,他们特地从伦敦飞到温哥华来……”

  “噢,是吗?直接到温哥华来找你?”

  “对,没错。我在巡演路上,所以没办法到他们的总部,或者到纽约来试衣,所以他们非常通情达理地将整个团队带到我的酒店来,帮我尝试不同的搭配,帮我量身剪裁……就像一场迷你派对一样,那天我们整整玩了四五个小时,差点错过彩排。”

  “听起来非常有趣,如果我在现场,我估计是左手一杯香槟,右手疯狂自拍,恨不得把每件衣服的每处细节都拍下来。”

  “相信我,我就是那么做的!”麦迪逊-比尔想了想,凑到话筒前纠正道,“只不过左手握的不是香槟,是橙汁。”

  “哈哈,啊,是啊,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们常常会忘记像你一样才华横溢的音乐人有多年轻……十七岁,就获得了一首冠军单曲。最近一个月里,我经常能在各种渠道看见你的身影,宣传新单……但这个场合不一样,这里有触手可及的媒体,触手可及的粉丝,应该是除了巡回演唱会之外,最为盛大的场合了吧?对你来说,今天是怎样一种感觉?”

  “一种压倒性的感觉,很让人害怕,也很让人紧张。”虽然嘴上这样说,但麦迪逊-比尔的表情甚至连变化都欠奉。在万人场馆演过三十场,再大的场面都变成了小意思,“不过我很爱这种感觉!很棒,是那种正面的压迫感。非常荣幸能受邀参加VMA,为了这一刻,我已经差不多三周没有睡好觉了……Yeah,总的来说,很高兴来到这里。”

  “我们也很高兴能够邀请到你……下一个问题,麦迪逊,很多粉丝都惊艳于你的美貌,特别是你今天在白毯上的造型,我刚才听到几个摄影师在说,你可能是他们几个小时以来拍到过最可爱的姑娘。”

  “Why,thank you。”麦迪逊耸耸肩,吐吐舌头,羞涩地轻声回应道。任谁接受这种直球夸赞,都会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吃了蜜的同时,感到有点难为情,“再次重申,我不觉得我是今天最可爱的姑娘,光是跟我一起来的人里面,就有好多比我好看的。”

  “这件事情你说了不算,等会儿你进场之后,我会找到认识你的朋友,询问他们的看法的……回到正题,麦迪逊,粉丝们狂热地崇拜你的时尚理念和……美学标准,他们和我一样,都对你的赛前仪式很感兴趣。参加这样一场大型活动之前,你会用什么方式去保持最好的状态?”

  “我特别特别容易生病,所以,嗯……赛前仪式的话,我会把所有人都推开,尽量跟他们保持距离。其实我生活里也是这样的,尽量不跟大家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除了某个人。

  那个人,别说肢体接触了,舌头伸进去都行。

  一脸镇定编着胡话的麦迪逊-比尔,双颊难以自抑地泛起一丝红晕。

  “另外,参加活动之前,我也会尽量少化或者不化妆,等到必须要上场了再补。因为我情绪很容易激动……”

  今天到One57的时候故意没涂口红,就是怕到时候在他嘴上留下可疑的印记。

  “然后,我会保持写日记的习惯,把自己的紧张情绪都在日记里发泄出来,告诉自己,嘿,没关系,这只是一场颁奖典礼而已,不管在现场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定义我……”

  这次来纽约,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抱抱他,然后再亲亲他。VMA?反正又没有被提名,干嘛要去考虑那些问题。你说对吧,亲爱的日记?

  “更重要的是,今天的一切都忙碌紧凑,所有事情感觉都像是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来一样。这个时候,给自己记个精神笔记是最重要的。”

  “你觉得分享这样的精神笔记重要吗?给你的粉丝,以及你潜在的受众群体。”

  “当然了,非常重要。我尽量在自己的粉丝面前保持坦诚……”

  不包括喜欢上自己的老板这件事。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社交媒体有些时候能变得相当可怕……”

  所以得好好瞒下去,不能被人发现了。

  “所以,我竭尽所能地敞开心扉,让他们看到真实的麦迪逊-比尔是什么样的,如果有时间的话,基本上我每隔两三天——空闲的时候每一天——都会在线上直播,跟他们聊聊我的生活……”

  “说到直播,最近你好像在直播里爆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大新闻,关于接下来的合作?”

  “你说的是哪个合作?”麦迪逊-比尔转转眼珠,欢快地大笑起来,“我在直播里爆的新闻可多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什么都会讲。”

  “拉娜-德尔雷,你说拉娜有邀请你参与她和另外一位女歌手正在合作的一个demo。你说,我引用,‘这是发生在我身上最幸运的事情’。”

  “是的,是的。哇噢,很抱歉,我必须得对我的唱片公司说声抱歉,我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居然透露了这个消息……还要对拉娜和她的厂牌道歉,100%。”麦迪逊-比尔摸摸后脑勺,神情颇有些苦恼,她在粉丝,特别是几个亲密的粉丝面前,确实是什么商业机密都往外讲,跟电影界的汤姆-霍兰德一个德行。

  “不过,没错,我们在做一些全新的尝试,可能下个月初吧,就会进棚看看,有什么我可以做的贡献。”

  “既然都已经说到这里了,另外一个艺人是谁……现在能透露吗?”

  “不行。”麦迪逊-比尔飞快地摇头,“我已经惹了很大的麻烦了,再说下去,会成为字面意义上的Industry Plant的……”

  说到这里,麦迪逊伸出食指,鬼鬼祟祟地指向不远处接受另一家媒体采访的拉娜-德尔雷。

  “想知道的话,去问拉娜吧,也许她会告诉你……”

  “这是她才能做的决定。”

  (本章完)

第236章 Closer(上)

  “我现在有一群非常棒的伙伴,对于目前音乐产业的发展方向也很激动……我的意思是,比如艾丽-古尔丁、碧梨-艾利什,还有麦迪逊-比尔,这些人都是我的心头好。今天和她们一起抵达现场的时候,我内心感觉到一种温馨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these are my people。”

  在SiriusXM的采访镜头前,一身复古花裙洋装的拉娜-德尔雷侃侃而谈。

  按照起初的规划,拉娜本来是不打算来参加VMA颁奖典礼的,毕竟今年她没有新专辑,也没有提名,再加上昨天才在加州橙县达纳波因特,以头牌嘉宾的身份完成2016年奥哈纳音乐节的演出,实在不想再劳神费力地飞到东海岸去,在闪光灯前赔笑。

  但瀚音乐和人予管理所有艺人都会集体出席,于情于理,拉娜-德尔雷都应该给自己艺人管理公司的新老板一个面子。再加上她也确实对麦迪逊-比尔的嗓音,以及跟她潜在的合作机会很感兴趣,所以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接受VMA颁奖典礼的邀请,亲自飞一趟,把做人情和谈合作两件事一齐办了。

  虽然出道之初,拉娜-德尔雷美艳张扬的外表,与略显平庸的唱功,让公众对她有诸多误解。职业生涯早期的她,完全可以用“行走的负面新闻机器”来形容。许多乐迷认为她是一个虚伪的骗子,是冒充音乐人的骨肉皮。以真名利兹-格兰特发行了一张销量惨不忍睹的处女专辑,然后为了挽救自己的职业生涯,才着急忙慌地学Lady Gaga,将自己的名字改成故弄玄虚的拉娜-德尔雷,做起了自恃清高的艺术流行和巴洛克流行。

  正如《观察家报》在2012年所写的那样:“她是一位失败的流行歌手。在接受了丰唇手术之后,换了个名字,又给自己编造了一个住在拖车里追寻音乐梦想的精彩故事。让她从拙劣的新泽西小歌手,蜕变为穿着Urban Outfitters和李维斯紧身牛仔裤的复古女郎。”

  每个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应该都有印象,在贾斯汀-比伯被全民围攻之前,拉娜-德尔雷才是那个最吸引火力的标靶。

  但世间的一切都会随着时间而变化,特别是艺人评价,这种老人总是会比新人占便宜的事情上。就像贾斯汀-比伯在《Purpose》之后口碑翻盘一样,2014年的《Ultraviolence》与2015年的《Honeymoon》之后,拉娜-德尔雷的形象,迅速从“卖弄性感的蹩脚流行歌手”,朝“德艺双馨的隐世艺术家”转变。

  “一位彻底完成了自我实现的艺术家,始终忠实于自己的偏好——无论是在审美、文化还是个人层面——拉娜-德尔雷顽强地战胜了可能导致她职业生涯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些厌女主义。”

  歌还是那些歌,人还是那个人,在行业内活跃的时间一长,再加上近几年欧美社会的女性觉醒浪潮愈演愈烈,哪怕一首冠军单曲都没有,拉娜-德尔雷依然能在Pitchfork等乐评网站的年度回顾中占据最佳专辑榜的前列,并且被源源不断地,前往各个音乐节朝圣的乐迷,称为“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流行歌手之一”。

  有拉娜-德尔雷珠玉在前,韩易完全不担心现在麦迪逊-比尔的风评。就像麦迪逊在MTV的采访中所说的那样,她跟Major Lazer和贾斯汀-比伯一起,凭借《Cold Water》拿到冠军之后,称她为“Industry Plant”的网络巨魔越来越多。当然了,也怪不得人家这样去想,毕竟两个月之前,很少有人知道麦迪逊-比尔居然还是个流行歌手,两个月之后,她就与这个行业里最著名的艺人一起合作,挂了一段feature上去。

  Industry Plant,专指那些看上去好像是独立自主地白手起家,但实际上背后全是靠唱片公司的资源和营销手段才火起来的艺人。

  100%符合麦迪逊-比尔现在的情况。别说现在了,哪怕再过半年、一年,她的职业生涯规划也还是会像现在这样,靠跟各种著名歌手的合作单曲积攒势能,为她即将发行的首张录音室专辑铺路。

  韩易和赵宥真很担心麦迪逊会因此而闹情绪,就公司规划和营销方式这件事,两个人或直接或委婉地已经跟麦迪逊沟通了好几次。但事实上,麦迪逊-比尔本身对此并没有什么排斥之意,比起被唱片公司和艺人管理公司同时放弃,无人理会的境遇来说,现在的情形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另外,麦迪逊-比尔之所以对斯库特-布劳恩的规划提出异议,归根究底是因为麦迪逊不想成为那种流水线式的迪士尼童星,而不是因为她对流行音乐本身有什么意见。现在瀚音乐给她准备的几首单曲,《Cold Water》、《Bad Things》、《No Promises》,口水是口水,但是质量过硬,且不过时,都是现阶段欧美主流市场最流行的Moombahton、旋律说唱和Tropical House。

  拿《Melodies》和《Cold Water》做一下对比就知道,一个是小岛唱片随便从demo库里抽出来的一首,他们觉得应该由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演唱的泡泡糖情歌。另一个,是公告牌冠军制作人,Spotify最高播放量记录保持者压箱底的续作。麦迪逊对瀚音乐提供的资源还能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那才是天方夜谭。

  最重要的是,对于喜欢浪漫幻想的双鱼座女孩来说,现在的她完全就是生活在童话故事里。韩易跟她签下7张专辑800万美金的巨额合约,其中114.29万美元的支票已经到账。这是喜欢的人,为成就她的梦想所提供的资金。再加上跟韩易签约之后,原本看起来遥不可及的梦想一个接一个地实现——十七岁公告牌夺冠这种做梦都不敢展开来想的事情抛在一边,光是能有机会跟拉娜-德尔雷合作,就已经足够让麦迪逊欢呼雀跃了。

  每次想到这些事情,无论什么场合,麦迪逊-比尔都会忍不住痴痴地笑。

  什么迪士尼公主,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受宠爱的流行公主。

  因此,曾经非常在意评论区风向的麦迪逊,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在意Instagram或者Twitter上越来越密集的仇恨言论,甚至包括那些快要把她后台挤爆的网络私信,和如纸片般飞向星荟大厦的,由粉丝亲手撰写的实体信,也变得不再重要了。

  不是她铁石心肠,看到“你应该和你的音乐一起下地狱”或者“又一个犹太商品上架了”这种言论,麦迪逊仍然会感到难过。看到粉丝们利用业余时间做成的精美剪报,还有那个来自曼彻斯特的小姑娘,每个工作日准时送达的,活力满满的讯息,麦迪逊自己的精神也会随之提振几分……但它们并不能像从前那样,对她的生活产生决定性的影响,用一个单词甚至一个标点符号,就能把她拖进无边的抑郁情绪里。

  这朵小花的生命里有了一束阳光,她正贪婪地吸食着养分,无暇他顾。

  “这是我第一次走上——红毯?白毯?随便你怎么称呼它——而不会感到拘束和紧张。我能与每个人挥手致意,因为聚在身边的,都是我愿意与之分享快乐和灵感的挚友。”

  作为一个典型的ISFP人格,拉娜-德尔雷不光音乐含蓄内敛,在生活中她的性格也更接近于一个观察家。工作之余,没有特别的安排绝不会踏出家门半步,这就是她为什么会选择在2015年卖掉马里布的海滨别墅,花费370万美元搬到群山环绕的影视城峰顶,又在仅仅一个月后以210万美元的价格,拍下另一处更僻静的山顶别墅的原因。

  哪怕是海浪拍打石岸的声音,对于拉娜-德尔雷来说都过于喧闹,她需要的,是世间万物被屏蔽在大门之外的绝对宁静。

  这样的避世特质,让她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圈内好友。所以,这一次跟瀚音乐大部队一起来纽约,简直可以说是一口气补上了她出道以来的所有社交缺失。碧梨-艾利什、杜阿-利帕和安妮-玛丽,对已经闯出一番名堂的拉娜-德尔雷非常敬重,这些音乐精灵身上展现出的才气,和率性却亲切的性格,也让拉娜本人十分受用。

  至于麦迪逊-比尔就更不用说了,没有黏着韩易的时候,她一定在拉娜身边,挽着偶像的手臂,寸步不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我想在电台上听到的声音,都汇集在这里,汇集到了今天。我很爱这种感觉。”

  “谁是伱最喜欢的声音?”

  “我必须得说……麦迪逊-比尔!我认为她和我之间有非常多的相似之处,这两天我们聊了很多,新音乐、新合作,还有我们各自对流行音乐和这个产业的看法。她看起来虽然年轻,但却思维敏锐、洞见惊人……噢,对,还有一个我很喜欢的男声,哈立德。”

  “你们听过他的那首《Location》吗?绝不夸张地说,这首歌拥有成为钻石单曲的潜质,我以性命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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