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的亿万富豪 第317节

  “算是自传体吧,爱情、事业、生活、旅游,方方面面,什么都写,什么都写不好。而且……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小说,毕竟看过的批评家都说是科普类读物。”

  “打你喔,又在乱讲。”

  刚开始徐忆如还在认真聆听,但韩易还没说到后半段,她便已经开始叹气了。面不改色地讲冷笑话,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韩易与钱德勒最为相似的两个特质。

  “好啦,不要闹了……林布兰后面,他们给伱看了什么?”

  “林布兰?”

  “就是Rembrandt啦。”意识到自己在用中文对话的小如,切换成英文重复了一次人名,然后努力模仿韩易的口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伦——勃——朗,对不对?”

  “我还是喜欢林布兰这个翻译。”韩易轻笑出声,“听起来像个画年画的,很喜庆。”

  “……我挂了。”

  “还是伦勃朗。”韩易连忙用答案挽回对方。

  “第二组……作品吗?也是伦勃朗的?”

  “嗯。”

  “没有被卖掉的那种?”

  “没有被卖掉,但是……”韩易想了想,缓缓说道,“情况有点复杂。”

  “为什么?”

  “因为阻碍很多。”韩易一五一十地回答道,“第一个阻碍是……”

  “这幅画,根本带不出法国。”

  “《旗手》。”

  韩易端详着液晶屏幕里的高清介绍图,喃喃默念画作右侧的介绍。

  “刚才我有提到,伦勃朗一生里完成了上百幅自画像,而您现在所看到的,可能是其中最具价值的一幅。”

  “《旗手》绘制于1636年,《马尔丹-苏勒曼肖像》和《奥普金-高比肖像》完成的两年后。在这幅画里,伦勃朗将自己描绘成了一名旗手。他身穿八十年战争时期,荷兰共和国军队执旗手的制服。一顶装饰着羽毛的大帽子斜带于一侧,钢制胸甲穿戴在身前,一只手握住展开的旗帜,另一只手则搭在腰间。”

  “八十年战争?”

  启蒙时代前后,欧洲绵延数十年的国家争端不胜枚举,韩易对这段时期的群雄纷争很感兴趣,读了不少相关的书籍,但八十年战争,依然是个听起来有些陌生的名词。

  “八十年战争是从十六世纪下半叶开始,哈布斯堡治下的荷兰,与西班牙帝国之间的军事冲突,人们也经常叫它荷兰独立战争。”约书亚-格雷泽解释道,“第一个四十年,是荷兰各省的联合抗争,具体进程跟我们的革命战争有细微的区别,但是大致相同。”美国人口中的革命战争,自然是让美利坚合众国诞生的那场八年大战。

  “面对僵局,双方于1609年达成十二年停战协议。十二年之后,由于著名的三十年战争的爆发,荷兰联合省共和国又重新对西班牙宣战。所以,虽然十七世纪是荷兰的黄金时代,但这个黄金时代却一直沐浴在战火中。”

  “1635年,法国和荷兰组成的联盟成功占领了当时被西班牙统治的荷兰南部,这让共和国的全体人民感到非常振奋。虽然在劫掠泰尼恩城时,犯下了严重的暴行,让他们失去了南部人民的支持,最终使南部各省在十九世纪独立,建立了一个天主教和资产阶级的比利时,但在十七世纪凯歌高奏的前半夜,胜利的喜悦和爱国的热情无比高涨,特别是在阿姆斯特丹。”

  “正是在如此狂热的氛围中,伦勃朗创作了这幅《旗手》。他想要用这个精彩绝伦的作品,向阿姆斯特丹的‘schutterij’,也就是公民民兵组织展现他高超的技艺,从而获得为阿姆斯特丹民兵绘制集体肖像的机会。这在当时,是一位画家所能获得的,最有价值的委托。”

  “所以,如果没有《旗手》,就不会有《夜巡》。”

  “十七世纪的荷兰民兵团里,旗手总是肩负着最危险却最光荣的任务:在战场上,他们穿着闪耀的华服,挥舞着旗帜,引领部队前进。旗手们必须保持昂扬的意志,让战士们紧紧团结在他周围,同时又必须展现出足够的智慧与勇气,在战场上生存下去,毕竟,敌人炮弹的第一落点,永远都会是以他为中心。”

  “画作里,伦勃朗将自己描绘成了一位真正骁勇的士兵。您看,他的面部表情,桀骜不驯,却又坚韧勇敢,有力地证明了《夜巡》的栩栩如生,并非只是偶然得知的馈赠,而是他卓越技艺的一贯延续。”

  “这幅画,1771年9月2日,以61弗罗林的价格首次成交,接下来的20年时间里,它四度转手,最终由艺术交易家皮埃尔-约瑟夫-拉方丹收入囊中,作价3095法郎。”

  “拉方丹先生自己也是个画家,但他最为世人所称道的,还是他作为收藏家的眼光。那副伦勃朗于1644年创作,伦敦国家美术馆购买,目前摆在大英博物馆里展出的《通奸的女人》,就是通过拉方丹先生的不断寻访,在比利时的荷语区发现的。”

  “阿维尼翁、奥尔良、第戎、里尔,还有卢浮宫,法国与他合作进行艺术品交易的博物馆不胜枚举。不过,他最亲密也最富权势的伙伴,其实在这里——伦敦。”

  “当时的英王乔治四世,被人称为是‘英格兰第一绅士’,因为他的风采与品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引领着摄政时期英国上游社会的时尚潮流。布莱顿英王阁的建立,温莎城堡和白金汉宫的重建,以及伦敦国家美术馆和伦敦国王学院的筹建,皆由他一手发起。热爱艺术的他,一生中从拉方丹先生那里买下了不少作品,《旗手》亦是其中之一。”

  “后来,乔治四世又用《旗手》,在拉方丹先生那里换了别的几幅油画。物归原主的《旗手》,被妥善保存在拉方丹的伦敦门店里,直到克拉克家族的第九代男爵西蒙-霍顿-克拉克,1820年代英格兰排名第七的大富翁将其买下。”

  “克拉克爵士去世之后,他的夫人将作品保管了八年时间,最终,在1840年被詹姆斯-德-罗斯柴尔德男爵收购,带到了巴黎。”

  “又是罗斯柴尔德?”

  虽然早就在书本上读到过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滔天财富,将安托万-嘉舍聘为资产经理之后,也从另一个维度更深切地理解了这个犹太望族在商业世界的权柄,但再多的文字描述,再多的轶事绯闻,也不如实打实的收藏来得震撼。

  随便从巴黎银行的保险库里拿两幅画出来,就是伦勃朗这个级别的大师之作。

  《马尔丹-苏勒曼肖像》和《奥普金-高比肖像》,加在一起1.6亿欧元。

  《旗手》,又会标价多少?

  “是的,韩先生。佳士得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合作,是长期而紧密的,这两年,他们进行资产变现的意愿比较强烈,给到我们这边的清单……也比之前要丰富很多。”

  约书亚-格雷泽笑了笑,罗斯柴尔德系列,是他在佳士得最喜欢给客户展示的收藏。故事性、历史底蕴和投资价值,都无可挑剔。

  “佳士得的罗斯柴尔德系列里,不仅有伦勃朗,不仅有油画。世界各地文明社会的璀璨结晶,全在我们的拍卖行里汇聚。路易十五的镀金胡桃木沙发椅、十七世纪威尼斯的水晶浮雕铜镜、德国文艺复兴时期镀银雕刻的鹦鹉螺杯……伦敦、巴黎、法兰克福、维也纳、那不勒斯,罗斯柴尔德家族四个分支,五大据点的往昔荣耀,离您只有一个报价的距离。”

  “也就是说,购买这些收藏,其实您是收藏了两段故事——文物本身的历史,和收藏家们所经历的那些岁月。”

  “格雷泽先生,你刚才说……”

  韩易盯着屏幕里的画作,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回应道。

  “拉方丹买下这幅画的时候,花了3095法郎,是吗?”

  “是的,那是1780年的价格。”约书亚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语气听不出有什么区别,但是话语里的信息传递得很有效,“那一年,法国工人的平均时薪是0.09法郎。”

  “2016年的价格呢?”韩易注视着约书亚-格雷泽,“时间,和罗斯柴尔德的印章,让它升值了多少?”

  “这就是私人销售的微妙之处,韩先生。这里没有起拍价,也没有每轮最低的加价幅度,只有您,与您对这件作品的认可。”约书亚没有直接回应韩易的问题,而是选择了这种模棱两可的套路话术,“卖家有一个心理价位的区间,您也有一个心理价位的区间,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尽量让这两者重叠起来。”

  “那么,卖家的心理价位区间……在哪个位置呢?”

  “有……一点高。”约书亚双手平举放在身前,咧起一侧的嘴角。

  “有一点高?”

  “是的,看您从什么角度去考虑这个问题。”

  “有哪些角度可以供我选择?”

  “艺术角度、投资角度,以及纯粹的金钱角度。”

  “从艺术角度考虑,卖家的要价如何?”

  “非常公道,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伦勃朗,只有一幅《旗手》的真迹。”

  “从投资角度来考虑,卖家的要价如何?”

  “投资者可能需要考虑一下全资购买带来的流动性风险,或者融资购买带来的金融性风险,但是总体来说,是一个收益率出色,并且能够让家族财富以百年为计量单位持续增值,稳定传承下去的投资项目。”

  “那……从纯粹的金钱角度来考虑呢?”

  “从纯粹的金钱角度来考虑……您会感叹,人类社会竟然会有这样一件,数字几乎快要塞满支票的金额那一栏,也无法体现其价值的终极宝藏。”

  “九位数?”

  “九位数。”

  “一亿……欧元?”

  “货币单位您说对了。”

  约书亚-格雷泽按下手中的传感器,屏幕右侧的文字描述下方,一长串乳白色的文字渐渐浮现出了实体。

  “这幅1634年的作品,《旗手》,罗斯柴尔德家族给出的私人销售报价是——”

  “1.75亿欧元。”

  今天依然不是很舒服,但承诺的更新要做到,就是字数有点少,故事会需要分几段讲完,抱歉抱歉

  (本章完)

第288章 国家宝藏

  “1.75个亿……”

  “欧元。”

  跟韩易呆在一起的时间太久,徐忆如已经对动辄上千万美金的大额数字失去了应有的敏感性。

  平时一起上下学的时候,坐的是141万美元的法拉利250 GT SWB,这台赛车红的复古跑车,无论在哪里,都是能让整条街为之侧目的焦点。惊呼、口哨,与悄然举到胸前的手机镜头,是徐忆如跟韩易出行时愈加习惯的日常。

  在USC的停车场里,哪怕高峰时段车位爆满,左右两边的车也会刻意与其保持距离,生怕发生剐蹭。偶尔路过The Row的时候,小如甚至能看到Sigma Chi或者Phi Sigma Kappa兄弟会的富家子弟从他们的庭院躺椅上蹦起来,跟随着法拉利的方向猛赶几步,怪叫着喝彩。也能看到在姐妹会大门口争奇斗艳的Kappa Kappa Gamma与Delta Gamma女孩摘下她们几乎从不离开鼻梁的墨镜,指尖绕着刻意挑染的金发,一边窃窃私语,一边默念着车牌。

  2689GT。

  除了少数拿到半奖或全奖的同学之外,南加大的学子里有相当一部分人家境优渥,毕竟,这所大学每年光是学费就超过五万美元,若不是能倚仗父母的财政支持,少有美国学生会选择自己背负如此高昂的贷款。姐妹会和兄弟会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比例更是高得离谱。毕竟,The Row算是USC最看长相、身材、时尚品味和家族传承的一条街,而这些,都属于需要金钱浇灌培养的优势。

  只有自己怀揣金条,才会更敬畏那些坐拥金山的人。

  一辆跑车,等于三十年的学费。

  南加大数十个兄弟会和姐妹会,放在一起统计,又有几个所谓校园风云人物的父母,拥有这样的财力,能够负担得起这种纯粹而极致的奢侈品呢?

  幸好韩易艺术管理研究生学位的大部分课程都在普莱斯公共政策学院,小部分在索顿音乐学院,这两个学院不像安纳伯格那样姐妹会成员遍地走,否则,他应该每天都要去被动承受各种各样的“意外邂逅”。

  意识到这一点的韩易,开始有意把往返USC的交通工具更多地换成宾利添越,引人侧目的情况这才有所改善。虽然这辆豪华SUV也得花费接近二十万美元,但在学校里还是能偶尔见到同款,不再是独一无二的复刻珍品了。

  当然,小如不仅能在校园里时刻感受到财富带来的巨大变化,休息日与韩易碰面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每次从The Vermont出发去斯特拉黛拉路864号的路上,徐忆如都会被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紧紧包裹——看到窗外的景色从韩文招牌林立的白色办公大楼变成遮天蔽日的隐私树墙,看到黑色的金属大门缓缓打开,快步向她迎来的宅邸管家科瑞-麦金托什与私人安保费亚穆-德尔维希,再看到坐在沙龙区埋头用手机处理公务,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身子,朝她绽出温和笑容的韩易……

  这就是我喜欢的男孩子吗?

  这就是……他的生活?

  这也会是……我的生活?

  距离韩易在Sushi Gen第一次透露他的真实情况已经过去了快一年时间。这一年里,小如跟韩易一起经历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那根至今仍然安静躺在保险柜里,不见天日的海瑞-温斯顿高定项链,便是这段奇妙时光的最佳证明。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会每天在心中对自己发出同样的,得不到有效解答的疑问。她努力地适应着全新的生活、崭新的局面,她已经学会不对任何数额动容,可总有一些惊奇,会在不经意之间从韩易身边,甚至是他自己嘴里蹦出来,让她再次感到新鲜、有趣、着迷,又渺小、无力、无所适从。

  两个月前,跟随受邀的韩易……还有赵宥真,一起到埃罗尔路900号吃晚饭,见到了詹妮弗-安妮斯顿、柯特妮-考克斯和丽萨-库卓,并跟瑞秋、莫妮卡与菲比打了场台球算是一例。

  为什么詹妮弗-安妮斯顿会邀请韩易?

  因为韩易是UTA的大股东。

  自己喜欢的二十二岁男生,是世界第三大演艺经纪公司的大股东。

  一个月前,到办公室盯梢的她,收到了韩易拿给她的一份白色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张铜版纸印刷的邀请函:

  【录音学院诚挚邀请您参加】

  【周日,2月12日,2017】

  12:30PM

  格莱美红毯首映礼

  微软剧院,L.A. Live

  5:00PM

  格莱美电视直播颁奖典礼

  斯台普斯中心,L.A. Live

  9:00PM

  格莱美官方After-Party

  洛杉矶会展中心,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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