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点,正是Diplo与合作伙伴们最关切的交易条件——如何即时变现,从而自由使用到手的现金,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情。
“It's all about them greens bro, it's all about them greens。”
韩易非常清楚这一点,因此,本次谈判他选择的切入点,是短期内就能看到效益的全球巡演和大型音乐节。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结算周期比起细水长流的音乐流媒体收入来说都短得多。
韩易通过乔丹-布罗姆利之口向Diplo抛出的条件,是将Block Party这一现场活动品牌也加入到资产包中。
并购完成后,韩易将用瀚音乐出资,承担100%的海外巡演成本与拉斯维加斯音乐节成本,作为IP持有者与管理团队,Mad Decent将保留30%的毛利润,瀚音乐则会分到另外70%。若演出产生任何亏损,亦将由瀚音乐独立承担。
这种对于Diplo、凯文和贾斯珀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们毫无疑问是求之不得。就算按照收购协议,将唱片公司、现场演出和艺人周边板块50%的股权打包卖给韩易,Diplo也可以在一分钱不出的情况下,获得新增巡演场次15%的收益。
退一万步说,即使海外巡演和拉斯维加斯音乐节产生了巨额亏损,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实际损失。
当然,站在韩易这边,他可以得到的实际上比谈判对手要多得多。70%的演出收入归瀚音乐所有,而Mad Decent能分到的30%之中,也有一半左右要进他的钱包。也就是说,只要能保证海外巡演和音乐节有正向现金流,韩易就能获得85%的毛利润。
而Mad Decent北美区原定的巡演,作为新股东的韩易,也可以拿到大约50%。
这就是资本家的赚钱方式与交易之道,粗暴直接,用现金开道,拿实力说话。这种手段听起来让人直皱眉头,但放在现实里,却绝无可能让任何人心生厌恶。
试想一下,如果有一个人能随手扔出几千万美元收购你公司一半的股权,再另外投入几千万帮你把事业做大,有几个人会保持清醒的头脑,坚持所谓的初心,选择拒绝呢?
资本家与普通人的差别,正是体现在此处。前者将资本作为达成目标的手段,而后者将金钱视为人生的终极追求。每个人都可以高声谈论理想和热忱,但当如山的绿色钞票摆在眼前,又有多少人能在财务自由和保持企业控制权之间选择后者呢?
对于托马斯-威斯利-彭茨来说,他成为“Diplo”最主要的理由,不是让自己的音乐流芳百世,或者推动Mad Decent成为音乐世界的第四极。这些成就固然伟大而隽永,但离他未免也太过遥远,想要攀登上这两座高山,绝非他这般心性可以去完成,或者说想要去完成的。
就像上一世在采访中谈到的那样,他做音乐、搞演出、建厂牌,有且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让自己在尚且年轻的时候赚到尽可能多的钱,以便体验他想要体验的所有人生。
事实上,所谓普通富人与资本巨擘之间,其实没有那么大的鸿沟天堑。摆在每个人面前的机遇都相差不远,但就是关键时刻的那一两个选择——继续前进还是安营扎寨,all in还是cash out——会让人与人之间产生不可逾越的差距。
Dr.Dre的选择,是保持对Aftermath娱乐的绝对掌控力,潜心经营新人,陆续推出Eminem和Kendrick Lamar两位不同时代的饶舌巨星。与此同时还大胆尝试跨界,与吉米-约文进军电子产业,创立Beats耳机品牌,最终经过十数年的辛勤耕耘,成为身价十亿级别,能够从苹果手中分得一杯羹的真正塔尖大佬。
而Diplo,他没有那么大的事业心与企图心。身为出生于密西西比州,从小生长在深南地带的白人,他也不像安德烈那样,有一个“黑人企业家永远无法真正获得成功”的利剑悬于头顶,憋着一股劲要去打破世俗的禁锢。
玩世不恭的托马斯-威斯利-彭茨,这辈子想成为的,不过是一位纵横四海的新世纪海盗船长而已。
3600万美元,已经足够他做到这一点了。
这是在乔丹-布罗姆利的主导下,经过三个小时的数据核对和冗长谈判后,双方最终达成合意的收购数额。用3600万美元,韩易将买下Mad Decent全部820首单曲的母带版权、所有活动品牌版权以及艺人和厂牌周边版权的55%。
这让Mad Decent的总估值达到了6545.45万美元,要知道,上一世业内龙头Spinnin' Records委身于华纳音乐集团的交易,也不过是一亿美元出头。Spinnin' Records旗下共有3829首单曲的母带版权,是Mad Decent的4.5倍还多。即使这次Mad Decent出售的资产包里还包括现场演出品牌和艺人周边品牌,3600万美元依然算是一个非常慷慨的开价。
值得注意的是,与UTA增资扩股的融资方式不同,这一次,韩易是直接从Diplo与厂牌联合创始人凯文-库萨特苏两人手中收购股权。凯文-库萨特苏出让8.25%的股权,这让他还剩下6.75%的少数股份。而Diplo则会从85%的股权中分出剩余的46.75%。收购完成后,Mad Decent的股东人数将增加到三个。
凯文-库萨特苏、Diplo和瀚音乐。
当一切尘埃落定,Diplo与他的经理人,将终于达到出道伊始就梦寐以求的财务自由状态。
而韩易的原创音乐王国,也会拓展出第一块疆土。
当然,除此之外,谈判里还有许多小细节值得讨论。Diplo一方要求在收购协议中明确韩易对Mad Decent现场演出品牌的最低注资额度,海外巡演至少举办十场,注资一千五百万美元,拉斯维加斯的音乐节则至少需要投入两千万美元,以满足五万人规模的活动所必需的支出。
韩易同意了将金额在协议里阐明的要求,不过,他同时也提出了三个counter offer——首先是Diplo在五年之内,不得建立新的音乐厂牌,且他的唱片合约必须在Mad Decent履行至少十年,不能利用职务之便提前解约自己,否则韩易有权收回全部投资款项,并索要120%的赔偿。毕竟Diplo是Mad Decent的绝对核心,韩易必须确保他能长时间为厂牌尽心尽力地继续产出有价值的内容,而不是拿到现金就生出贰心。
另外,韩易要求,Mad Decent需要保证旗下核心艺人,包括Dillon Francis和Baauer在内,必须完成唱片协议所规定的全部义务,也就是说,不管他们签的是1+3、1+4还是1+6的360度合约,所有续约选项都需要被依次激活,没有经过瀚音乐的书面确认,不得提前放弃艺人,终止与他们的合同。若核心艺人因非不可抗力因素流失,瀚音乐可以按照每张专辑平均预付款的三倍收回部分资金。
这一点更好理解,不管是音乐版权发行公司还是唱片公司,最重要的资产就是艺人,他们也是未来韩易将瀚音乐推上资本化道路的坚实倚仗。单曲和专辑是否赚钱暂且不论,至少协议和权益得死死攥在手里,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韩易提出的最后一个条件,是在即将发布的投资通稿中,凯文-库萨特苏必须同时宣布自己加入人予管理,成为TGO管理公司的高级合伙人。当然,韩易不会给他发放任何薪资,而与此同时凯文也不需要把自己的收入交由公司分成。
韩易想获得的,只是凯文-库萨特苏带领客户Diplo加入人予管理这个公关噱头而已。不管是Diplo,还是凯文-库萨特苏其他的音乐人客户,依然会保持独立管理、独立建账、独立营收的实质。
之所以要这样做,是因为TGO迫切需要一位头部客户,来吸引韩易和赵宥真即将去接触的新艺人。有了风头正盛的钻石唱片制作人Diplo作为金字招牌,宥真下一步的接洽也会来得更容易一些。
在娱乐圈,最重要的,莫过于两个A,appearance和attractiveness。
光鲜的包装,与随之而来的吸引力。
有这两样东西,TGO才能算得上在艺人管理领域真正稳住了阵脚。
一番讨论后,Diplo和凯文接受了韩易提出的全部条件,随后提出了一个收购完成后团队激励的建议,而这也是谈判双方今日达成的最后合意。Diplo和凯文的建议是,在股权交易结束后,作为绝对控股方的瀚音乐,应当为Mad Decent包括CEO贾斯珀-戈金斯在内的三十二位雇员,发放一笔激励分红,以起到提振士气的作用。让员工看到新雇主的诚意,也让他们能更加稳定地留在Mad Decent发光发热。
韩易对发放激励分红本身没有意见,绝大多数收购案完成后,公司都会给核心团队留一笔奖金。事实上,韩易收购的第一家公司,联合艺人经纪公司,正是这样操作的。只要能在本财年完成既定的营收目标,每个人就能按绩效分配到总额2375万美元的激励分红。
团队不可能因为老板卖出了股份,就认为自己理应分一块蛋糕。若哪个雇主,或者哪个收购者,真的在收购结束后立刻就发放奖金,那可真是蠢到家了。这种不劳而获的奖励方式只会破坏公司内部原有的激励机制,滋生雇员们贪得无厌的恶习。
一旦为你效力的战士,习惯了上战场之前就先拿奖励,而不是大胜而归之后再论功行赏,那么这支军队离分崩离析一败涂地,也不会有太远的距离。
因此,韩易有条件地认同了收购对象的建议——收购完成后,Mad Decent将会有一个200万美元的奖金池。只要厂牌能够超过韩易设定的最低年收入,那么作为首席执行官的贾斯珀-戈金斯将首先能拿到40%,另外60%则会在表现最为优异的前50%员工中按劳分配。
如果伱能成为前50%,恭喜你,你将有机会获得跟年薪相当的高额奖金。
如果你是后50%……很遗憾,韩易的公司里,不太需要只能当后50%的人。
时针快要指向晚上七点的时候,乔丹-布罗姆利的律师助理终于将合作备忘录起草完毕,双方审阅后在备忘录上签字,又在马纳特娱乐的前台拍了一张笑逐颜开的全家福,以供未来新闻通稿之用。接下来的具体流程,就要等到乔丹整理好最终的投资协议文本,韩易也从凯雷集团那里拿到收购所需的全部资金,再继续推进了。
一场欢迎派对,给韩易原本尽在掌握的生活增添了许多意料之外的安排,他也渐渐开始对那些商业大亨的繁忙日程感同身受。上辈子读到这些巨富说自己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够用的采访,韩易还会嗤之以鼻。毕竟在当时的他看来,绝大部分的工作都被分配给了底下的员工,亿万富翁们需要做的,不过是到处剪剪彩、开开会、喝喝茶、聊聊天,有什么值得他们叫苦不迭的地方?
但当韩易成为那个四处找人聊天的人之后,他原先保有的观念和看法几乎在顷刻间就崩塌殆尽。七点十分,与Diplo一行人握手作别的他,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就直接钻进了费亚穆的雪佛兰,跟在乔丹-布罗姆利的黑色宾利欧陆后面,赶赴下一个谈判地点。
开上圣莫妮卡大道,一路向西,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洛城车流中缓慢蠕动,他们的目的地,是上一世韩易绝不陌生,这一世却从未造访过的海滨度假胜地。
威尔谢大道1104号,圣莫妮卡,Mélisse餐厅。
在那里,凯文-哈特与他的Hartbeat团队,正翘首以盼。
还未到手的3.99亿美元,已经承诺出去了18%。
韩易想看看,自己在一天之内,究竟还能开多少张,绝非空头的巨额支票。
(本章完)
第66章 电影片酬
要是给好莱坞的人精列一个排行榜,凯文-哈特绝对能名列前茅。
凯文拥有的不光是令人捧腹的绝佳幽默感而已,他最大的本领,是知道如何将诙谐的俏皮话,变成搭建事业上升通路的桥梁。2009年首次踏上喜剧脱口秀巡演道路开始,凯文-哈特总是能为自己交到亲密且关键的朋友,克里斯-洛克、威尔-史密斯、杰森-斯塔姆、Ice Cube、Ludacris、Drake、法雷尔-威廉姆斯、德维恩-‘巨石’-约翰逊,甚至是目前仍然留在快船队的克里斯-保罗,都与凯文-哈特以挚友相称。
而这些,只是台面上被媒体熟知的名人朋友。在幕后,把凯文-哈特视作好友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举个最简单的例子,UTA的三巨头,每一个都曾数次邀请凯文-哈特到家中作客。在内部生态如此复杂的联合艺人经纪公司,能同时获得三方势力的信任与喜爱,凯文-哈特的社交手腕可以称得上是大师级别。
如果好莱坞只有一个人会向上社交,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凯文-哈特。
让凯文-哈特迅速搏得众人好感的原因有很多,开朗的性格算是一个,极致的察言观色能力也算是一个。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对交往细节的把控,和对交往对象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尊重。
比如这次针对Hartbeat的收购谈判,跟Diplo选择在马纳特娱乐办公室见面不同,凯文-哈特坚持请韩易和乔丹-布罗姆利到Mélisse餐厅共进晚餐。2016年4月,米其林美食指南还没有重返洛杉矶,但每个人都清楚,只要来自克莱蒙费朗的轮胎供应商重新启动在大洛杉矶地区的餐馆评选,这家餐厅必然会成为排行榜前五,不管是两星还是三星。
事实也正是如此,2019年米其林指南回归洛城后,Mélisse便成为了五家二星餐馆之一。
而洛杉矶地区,没有米其林三星。这也就意味着,Mélisse,至少在法国美食评论家的选择维度里,是整个LA最值得一去的珍馐胜地。
由加州名厨乔塞亚-西特林创办的Mélisse,供应融合新式加州风格的法国菜,是整个圣莫妮卡市最负盛名的高级餐厅,没有之一。坐落在威尔谢大道与第11街交界处的Mélisse不仅远离游客如织的海滩,也跟圣莫妮卡的奢侈品集散地第三购物街之间隔着相当一段距离,充分保证食客能够享受到私密幽静的用餐环境。
不过,跟坐落在时代华纳中心,直面曼哈顿繁华的Masa和Per Se不同,Mélisse的选址似乎也太低调了些。浅绿色的墙面、紫色的窗沿、棕色的木门,还有悬挂在入口处,极具复古气息的店招,就是这栋一层小楼的全部外装。在韩易眼里,还不如街对面的星巴克来得高级。就连餐厅面前的行道,也只能供两人并排前进,要是再多一人,就不得不被挤到红色路肩之外了。
当韩易和乔丹-布罗姆利的车子陆续抵达Mélisse门口,凯文-哈特和他的随行,早就在店门口等候多时。七八个人把路面塞得满满当当,街对面的行人,内向一些的偷偷拿出手机拍摄,大胆点的直接走上来找凯文-哈特要合影。来往的车辆,只要看到凯文-哈特,也都会摇下车窗打招呼,或者直接按响喇叭向其致意。
一时间,韩易都分不清楚这是一次私人聚餐,还是凯文-哈特的路边专场秀。不过,韩易心里明白,不会有人愿意在没有报酬的情况下,站在大街上被人当珍稀动物观赏。凯文明明可以进到店里,甚至坐在预订好的餐桌前等待,但他依然选择候在店外,对每一位提出合影要求的粉丝来者不拒,直到双颊都因为刻意摆出的笑容而变得有些酸胀。
凯文-哈特之所以会这么做,只有一个理由。
向韩易展现出他的谦恭态度与合作诚意。
情商与社交能力高到如此地步,即使韩易知道这是他刻意做出的表面功夫,也不得不对他又添几分好感。
毕竟,谁会不喜欢一门心思研究如何讨自己欢心的人?
更重要的是,有这样一个精明角色作为合作伙伴,兹要利益分配得当,韩易在不甚熟悉的影视领域,需要操心的琐碎事务也会减少许多。
“易!抱歉,姐妹,我的客人到了……好的,没问题,再拍一张。”
配合地摆出造型,满足身边合影的黑人女粉丝后,凯文-哈特紧赶两步,走到韩易身前,张开双臂。
“交通怎么样?”
“一如既往的糟糕,我差点吐车上。”
韩易拥抱着凯文-哈特,拍拍对方的后背,笑道。
“噢,可别吐我身上,兄弟!”凯文-哈特略显夸张地做了一个闪身的动作,捏起胸口象牙白色的亚麻布西装,“家里唯一一件Gucci!”
“Yeah right。”韩易撇撇嘴,“唯一一件Gucci……是因为家里全都是爱马仕,对吗?”
“假消息,I only rock GAP。”
又与韩易碰了碰拳头,凯文-哈特才感觉寒暄到位,转过头朝乔丹-布罗姆利和赵宥真露出了同样热情灿烂的笑容。
“乔丹、宥真,永远很高兴见到你们。”
“允许我向各位介绍Hartbeat的管理团队,泰-兰道夫,这位迷人的女士原先是Hartbeat的首席运营官,现在升任首席执行官一职。杰夫-克拉纳甘,首席渠道官、布莱恩-斯迈利,首席内容官、坎蒂丝-威尔逊-切莉,电影部门负责人,还有麦克-斯特恩,电视与音频部门负责人。”
“泰、杰夫、布莱恩。唔,坎蒂丝,我喜欢你的头发……麦克,晚上好。”
韩易和赵宥真依次同凯文-哈特的五位同事握手,而乔丹-布罗姆利则是微笑着垂手站在一旁。Hartbeat也是马纳特娱乐的客户,虽然不由乔丹直接负责,但这么些年过去,该见的高管也见得七七八八了。
Hartbeat的核心团队,跟凯文-哈特的背景与身份十分契合——除了麦克-斯特恩是高加索面孔之外,其他四位高管都是非裔美国人。泰与坎蒂丝虽然一个直发、一个卷发,但都画着眉线夸张上挑的黑人女性妆容。杰夫与布莱恩的形容亦相当接近,前者年长一些,后者更显活力,但都留着精心修剪的络腮胡和利落的板寸。
加上董事长凯文-哈特在内,Hartbeat无疑拥有一个以少数族裔为主导,甚至女性高管权力更大的公司生态。在2010年代的好莱坞,它几乎满足所有人群关于政治正确的标准。
“另外,这位是来自马纳特娱乐的律师,乔丹的同事,克里斯托弗-查森。”
“久仰大名,韩先生。请叫我克里斯托弗或者克里斯。”身材高大的克里斯托弗-查森连忙向前两步,殷勤地握住了韩易的手。
“你好,克里斯托弗。”
韩易微微仰起头,看着这位马纳特娱乐影视板块的合伙律师。从肤色,到长相,再到姓名,韩易想象不出有比他更符合盎格鲁-萨克逊刻板印象的白人了。
不管有多少非裔美国人正在创业的道路上奋斗,他们的身边,总是会有浅色皮肤环伺。
这也许就是美国社会的现实,表面上是如此五光十色的多元化,但定睛一看,真正的核心职业、高级岗位,还是那一成不变的同种颜色。
“让我们先进来吧,先生们,几位女士应该都感觉到有些冷了。”
介绍完毕,凯文-哈特便倚住门,将宴请的宾客迎进室内,随后给布莱恩-斯迈利使了个眼神,后者跨上前一步,为其他团队成员握住把手之后,凯文-哈特才跟着韩易步入Mélisse的前厅。
这间未来的米其林二星餐厅当真可以用逼仄来形容,接待前厅还不如寻常人家的玄关大。好在凯文-哈特已经提前订好了位置,他的面容和身形也足够具有辨识度。看到凯文进门之后,迎宾经理便直接将一行人领到餐厅西北角的半开放式卡座就坐。
为了今天的谈判,凯文-哈特在席位布置上也颇花了一番心思。Mélisse的每张餐桌都仅能供四人就坐,因此,最角落的卡座是留给韩易、凯文-哈特、乔丹-布罗姆利和克里斯托弗-查森谈正事的地方,泰-兰道夫和坎蒂丝-威尔逊-切莉陪着同为女性的赵宥真坐在隔壁的另一个卡座。而杰夫、布莱恩和麦克,则坐在距离他们最近的散桌前,恰好挡住了餐厅里其他人投来的好奇视线。
“晚上好,先生们。”
竖着一头利落金色短发,身材矮小的女侍者来到桌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笑着说道。
“欢迎来到Mélisse,我是今天的侍者塔利亚,很高兴为您们服务。”
“请问想要喝点什么?需要搭配佐餐酒吗?”
听到塔利亚的问话,凯文-哈特的右手朝韩易摊开,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他很清楚今晚的主角是谁,应该先满足谁的需求。
“啊……一杯冰可乐就好。”韩易竖起食指,冲塔利亚笑道。像Mélisse这样的高级法国餐厅,每道菜都有厨师精心搭配,用以增添风味的佐餐酒。哪种食材该配哪类酒,都是一门值得潜心研究的学问。比如鹅肝这种较为油腻的食物,搭配口味清淡,带甜美果气的德国珍藏版雷司令,就能达到完美的均衡口感。
当然,滴酒不沾的韩易,享受不了这种定制服务。对酒精制品丝毫没有研究的他来说,不管是白葡萄酒还是红葡萄酒,入口都只有一种感觉——酸、涩、苦。
总而言之,不如可乐。
“我很钦佩伱保持清醒的决心,易。”凯文拍拍手,扫了一眼身边的克里斯托弗和坐在斜对面的乔丹,“佐餐酒可能太夸张了,但先生们,我想我们找找微醺的状态也不错,对吗?今天是个好日子,应该有庆祝的香槟……塔利亚,有什么推荐的香槟吗?”
“我们有一款非常棒的,来自montagne de reims的香槟。”塔利亚的英语是典型的谷地口音,但是法语却也极为流利,没有一点美国人的蹩脚味道,“兰斯克鲁格酒庄的Grande Cuvée,想追求微醺的效果和绝妙的口感,大多数Mélisse的客人都会点这一款。”
“好的,塔利亚,就按你说的办。”
“半瓶还是一瓶?”
“我们还有正事要谈。”凯文颔首致意,“半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