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看一眼就知道很善良的女孩。
尤其是那双眸子里,没有她的孤僻,有的更多的是对待世界的善意和真诚。
这是只能对视之后才能从眼神里看到的东西。
叶安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出了钥匙,把门打开。
她的动作很轻。
林粥粥这个时候也回过神,脚步轻轻地来到叶安梦的身后。
“阿姐,你回来了?”房间里的钢琴声停了,传来女孩的一声低唤。
“回来了。”叶安梦温柔地说。
“还有客人吗?”叶安宁从脚步声中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嗯,阿姐给安宁请了一个很厉害的医生,帮安宁看看眼睛。”叶安梦没有给叶安宁介绍粥粥的真实身份,而是对她这样说道。
叶安宁点点头,这个时候也从那架红木钢琴边上站了起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根类似于导盲杖的东西,只是尺寸缩小了很多,拿在手里显得轻便。
叶安宁拿着小杖四处碰了碰,竟是很快走到了茶几桌边。
先是碰了碰,碰到了茶壶的四周,才用手把茶壶拿起,又翻了两个倒置的小杯子,一手用盲杖摸索方位,一手用茶壶倒水。
两杯的水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停下。
很熟练。
显然之前做过很多遍。
“阿姐、客人,喝水。”叶安宁转了转身子,让自己面对门的方向。
哪怕她的眼眸闭着,给人的感觉却又好像是睁着眼睛看着叶安梦和林粥粥一样。
叶安梦抿了抿嘴,“安宁坐吧。”
“好。”叶安宁乖乖巧巧地坐在沙发的一处,然后挪了挪位置,把大半的空间空了出来。
叶安梦看向林粥粥,“医生,麻烦你了。”
这是对叶安宁的一种‘欺骗’,哪怕她并不信任粥粥,也想让安宁相信,她请来了很好的医生。
林粥粥点点头,同样来到了叶安宁的身边坐下。
没有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布包,而是细细打量了一下叶安宁的眼眸,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说了声睁眼,叶安宁把眼睛睁开,是一双有些暗淡又很漂亮的眸子,如同灰墨色的玉一样,只是失去了光。
林粥粥分别看了两只眼睛,沉默一会儿,又把手放在了叶安宁搭在腿上的左手腕处,感受了一下。
叶安宁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很安静,很乖。
显然在听阿姐的话,配合着‘医生’。
林粥粥很快把手挪开,站起身对叶安梦示意了一下。
叶安梦虽然疑惑,不过还是跟着林粥粥来到了角落。
“能治,但时间会挺长。”林粥粥把自己得到的结果告诉了叶安梦。
叶安梦听到林粥粥的话,却有点不敢相信:“真的?”
她不是没有为叶安宁找过医生,但得到的结论都是永久性视障,没办法再看到。
林粥粥只是简单看了一下,就说能治,她没理由去相信。
“需要很多药材,大概是要治两到三年的时间,需要慢慢温养经络,还要用到针灸。”林粥粥小声说。
叶安梦看着林粥粥,最后还是轻声问道:“为什么能治?”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有点不对,她又解释道:“不是我不相信,只是想要能治的原因。”
林粥粥这个时候也沉默了。
许是因为信息太多她没办法完全表达出来。
叶安梦和林粥粥就这么沉默着,而没过一会儿,林粥粥的手机就响了。
林粥粥接通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了秦蒹葭有些开心的声音。
“粥粥,你回洪大了吧,这几天我可一直在寝室等你呢,快憋死我了要。”
林粥粥抿了抿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叶安梦,小声说道:
“她能解释。”
第634章 不速之客
小巷尽头的小房子前,林粥粥安静地等着。
而很快,秦蒹葭也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秦蒹葭如今换上了一身黑裙,整个人显得更加清冷典雅,发育饱满的身子也被一袭束腰系住了玲珑的小身材。
“粥粥,我想死你了哦。”
秦蒹葭踩着道家专用的十方鞋,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林粥粥的面前,然后给了粥粥一个熊抱,狠狠地嗅着她身上的药香味道。
如果她不是女生的话,绝对会被误认为变态。
林粥粥浅浅笑了一下,“蒹葭好久不见。”
“嗯嗯呢,是挺久哦,这些天开了好多会,又收了几个混资历的记名弟子,开光了十几件乐器,真麻烦呢。”秦蒹葭吐槽了一下。
“不过粥粥我现在又阔气了呢,一个弟子十万,一件乐器五万,总的算下来又到手了一百万左右。”秦蒹葭掰掰手指,一脸市侩地说。
哪有周岩第一次见到的轻灵的模样。
不过秦蒹葭也只是在粥粥面前表现出财迷的一面,她眼巴巴地瞅着林粥粥,似乎想要粥粥夸她。
可粥粥并没有领会到这层意思。
“唔..好吧,你有个不缺钱的哥,对这些钱应该没什么感觉。”秦蒹葭知道那个姓周的在洪大开了一家挺有名气的公司,嘟囔道。
林粥粥摸了摸秦蒹葭的脑袋,低声说:“那是哥哥的钱。”
“哥哥妹妹还分那么清楚。”
秦蒹葭撇撇嘴,挥挥小拳头:“要是那个姓周的敢欺负你,看我不揍扁他。”
“哥不会欺负我。”林粥粥说。
她在想周岩学了四两以后,能不能和秦蒹葭五五开。
想来想去,应该还差一些。
回头再帮哥哥一下。
房门打开,叶安梦走了出来,看到秦蒹葭的时候,她也有些惊艳到了。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贵气的女孩,黑裙袭身,有着旁人难有的特别气质。
“你好。”叶安梦说。
“粥粥就是她眼睛看不见吗?我看炯炯有神呐,看来应该不是。”秦蒹葭打量了一下叶安梦,嘟囔道。
“妹妹。”林粥粥说。
“昂,我就说嘛。”秦蒹葭点点头。
叶安梦这个时候,有些迟疑了。
原本她还以为粥粥是把她的中医师父请过来,结果请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年纪的小姑娘。
“带我进去吧,我看看你妹妹的病。”秦蒹葭倒是没管叶安梦在想什么,直接对她说道。
叶安梦犹豫地看了一眼林粥粥,林粥粥只是轻轻点点头。
她其实挺想立刻打一个电话让周岩把粥粥和秦蒹葭领走,安宁可经不起两个女孩消遣,但看着两个女孩自信的样子,叶安梦心里的天平也开始往另一侧倾倒。
万一....万一呢?
....
十二月的台城,雪已经下了好几天。
东乡镇旁边的老建筑群,屋顶房檐上也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只是上面的‘拆’字依然通红可见,许是又用刷子重新上了油漆。
空气湿冷,有穿着红大衣,红袖章的大妈在马路边用大笤帚扫着积雪,发出唰唰的声音,也有几个小孩,里三层外三层穿着棉衣,骑着儿童三轮车,大摇大摆地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着。
这种玩具车底盘低,一开始需要两脚来蹬着往前走,只不过速度上来了,也就可以解放双脚,把脚搭在两边,朝着低坡往下滑。
东乡镇是逆向平缓的地势,越往里开地势越高一些。
孩子们玩的热闹,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两盏车灯。
车灯渐亮,原是一台京A牌照的黑色路虎车,车速很快,开在积水的路面上,能往旁边溅起很大范围的水花。
路虎车里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前头玩闹的孩子们,刺耳的喇叭狠狠地鸣了好几下,堪堪停在了不远处。
孩子们被吓了一跳,不过还是纷纷远离了马路。
路虎车原本想继续往前行驶,前车门就被笤帚哐哐敲了好几下。
车窗摇下来,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人在开车,看起来像是秘书。
“大中午的奔丧啊。”敲车门的扫地大妈一脸不善地说。
她说的是东乡镇的方言,司机并没有听懂,不过看面上不耐烦的样子,显然也要回怼大妈两句。
就在这时后车门摇了下来。
里面是一个喜行不于色的中年男人,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手上戴着的百达翡丽手表,显然身份不俗。
“不好意思啊,司机不懂事。”中年男人微笑着说。
“外路宁本提费冻死。”大妈并没有照顾男人面子的意思,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车子重新启动,司机有些不解:“陆总,她说什么啊?”
“说我们不懂事呢。”中年男人看着司机:“以后注意点。”
司机知道这是提醒,也是警告,连连点头说是。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镇里的一个十字路口,男人对司机说:“随便找个地方停一下吧,我一个人过去。”
“陆总...”
“我不想说第二遍。”
“哦哦好。”
车门打开,陆峥嵘下了车。
他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直接走进了旁边的小路。
他的步子很快,没多时就在一栋房前停下。
如果周岩在这里,就会发现陆峥嵘站在唐姨的家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