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闲得慌,突然来了点灵感,就写了篇稿子寄了过去。”
“不过就是随便乱写的,说不定是人家的退稿,哪那么容易过稿。”
嘴上说得低调,可他接过信封时,手都忍不住发颤。
他心里清楚。
这肯定是之前投稿的回信。
上回人教社的编辑来找王安平,他在旁边看在眼里,而且之前那篇稿子也请王安平帮忙改过,当时受了刺激,他就借了王安平的自行车,去把稿子投了。
那会儿怕过不了稿没面子,还没好意思跟王安平说。
但内心深处,又有些小骚包。
万一能过稿呢!
所以。
投递时特意留了学校的地址,要的就是如今这种被众人围着羡慕的场面。
办公室的老师们。
看着闫埠贵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大家都是知识分子,不少人都给期刊投过稿,可大多石沉大海,像闫埠贵这样能收到编辑部回信的,都算得上是件值得吹嘘的事。
而且大家也都知道,闫埠贵跟院里那个真正的能人——《识字法》的作者。
毕竟就闫埠贵这张嘴。
这种事,他在办公室不可能憋住不说的。
这会儿见他收到回信,不少人都暗自猜测,他肯定是请教了王安平,才能有这成绩。
闫埠贵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结果不算最好,也不算最坏——既不是直接过稿,也不是退稿,而是让他修改后再审。
随信还附了一张纸,上面写着详细的修改建议。
闫埠贵对所有人摆摆手道:
“行了行了。”
“就是让我修改稿子,没别的事。”
“我还得好好琢磨琢磨,看看怎么改才符合人家的要求。”
大家见状,也都识趣地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闫埠贵也松了口气,可接下来的时间,他一直盯着手里的稿子和修改建议,抓耳挠腮,愁得不行。
毕竟就连现在手上的稿子,都是王安平帮忙改的。
王安平?!
对啊。
还能请人帮忙!
晚上,王安平回到四合院。
洗完手刚要坐下吃饭,闫埠贵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拉着他的胳膊就往自己家拽,嘴里还客气的说着:
“安平,走,去我家喝两杯,我有事儿跟你说!”
王安平有些奇怪:
“怎么了,闫老师。”
“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不用这么客气,还请我吃饭。”
闫埠贵这是求人办事。
而且在王安平家,秦淮茹和秦京茹都看着,他实在抹不开面子。
只能硬拉着王安平:
“到了我家再说,到了我家再说!”
看他态度坚决,王安平无奈,只能跟秦淮茹嘱咐了两句,让她和小京茹先吃,自己跟着闫埠贵去了隔壁。
闫埠贵家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买的猪头肉、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盘炒鸡蛋,旁边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白酒。
对闫埠贵这种出了名的抠门性子来说。
这已经是下了血本了。
而且里屋的床上,杨瑞华还在坐月子,闫解成、闫解放、闫解旷三兄弟也都在里屋待着。
看这架势,是真有重要的事要谈。
闫埠贵把王安平按在凳子上,麻利地打开白酒,给王安平倒了满满一杯。
王安平见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摆了摆手:
“等一下。”
说着,他拿起一个空盘子,夹了几片猪头肉放进去,又拨了一半花生米,放到自己和闫埠贵面前。
将其他的都放到旁边。
对着里屋喊:
“解旷,过来,把这些端进去,跟你妈、你哥他们一起吃。”
其实在叫王安平来之前,闫埠贵就跟孩子们交代过,不让他们出来捣乱。
此时闫解旷听到喊声,从里屋探出头,看着盘子里的猪头肉,馋得直咽口水,却没敢动,只是转头看向闫埠贵。
王安平笑嘻嘻的对闫埠贵说道:
“行了,给孩子们吃吧。”
“杨姨还在坐月子,正需要补营养。”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况,还能缺这一口吃的?”
闫埠贵本来就是想摆个姿态,表明自己的诚意。
今晚买这些菜,已经是咬着牙了。
他也清楚,王安平和秦淮茹的日子过得红火,根本不缺这点东西,于是摆了摆手,让闫解旷把菜端进了里屋。
里屋传来杨瑞华的声音:
“安平,真是太谢谢你了。”
“今天老闫这,也是想请你帮帮忙,你要是能帮,就帮一把。”
闫埠贵脸色微微一红,连忙打断她:
“行了醒了。”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看着闫埠贵这副模样。
王安平心里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
也不多问,拿起酒杯,跟闫埠贵碰了一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可闫埠贵心里装着事,坐不住,一杯酒下肚,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到王安平面前。
“安平,之前没和你说。”闫埠贵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上次请你帮忙看的那篇稿子,我投给《小学教师》编辑部了,人家给回信了,让我修改,还附了修改建议。”
“可我的水平,你也知道,看着这些建议,我是无从下手啊。”
“要不,你再帮我参谋参谋?”
果然是这事!
王安平接过信封,拿出里面的修改建议看了一遍,心里就有了底。
闫埠贵之前的稿子,缺少文学性,行文还夹杂着不少口语,这也是他多年的书写习惯,所以他自己看,根本看不出毛病。
对于不常写文章的人来说,确实不容易注意到这些问题。
借着酒劲,王安平逐字逐句地给闫埠贵讲解,哪里需要改,怎么改才更合适。
闫埠贵一开始还端着酒杯听着,听着听着,就放下了酒杯,从旁边拿起一支铅笔,在稿子上认真地涂涂画画,生怕漏了一个字。
很快,大部分内容都改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闫埠贵当初写的一首打油诗:
“一加二来三加三,
算好算术不困难。
天天练习多用心,
长大为国做贡献!”
这是之前闫埠贵颇为得意的点睛之笔。
王安平看着这首诗,摸了摸下巴,咂了咂嘴说道:
“这首诗也得稍微改改,你这个写得太简单了。”
“虽说都是给小学生看的,讲的是基础算术,但也得稍微拔高一点意境。”
“你看这么改,会不会更合适?”
说着。
王安平随口念道:
“加减乘除仔细算,一步一步不慌乱;先乘除来后加减,学好算术建家园。”
念完,他又补充道:
“这就是我个人的一点意见,你听听就行,觉得不好再改。”
可闫埠贵听完,当场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好!改得好!”
“比我那顺口多了,还更有文气,又不脱离学生!”
“还得是你啊!”
“我之前也觉得我编的那首太浅了,可就是想不出更好的。”
“你这么一改,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要不说你能发表文章呢,这么有水平的诗,张口就来,真是当代大文豪!”
这话让王安平脸上一阵发涨。
眼看酒喝得差不多了,稿子也改完了,王安平起身,晃了晃脑袋,跟闫埠贵告辞,准备回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