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旁边的墙上:
“咋回事,想家了?”
戴春花似乎找到了能说话的人,沉闷说到:
“家里来信了,说我刚走没多久,二宝天天哭,后来还发烧了,幸好后来好了。”
“其实我心里也清楚,离家在外,家里难免会有这些事。”
“搁之前,我是不会这样的。”
“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些多愁善感起来了。”
雌激素问题呗!
不过想想戴春花的家人也是,事情都过去了,非要写个信来诉苦一番。
王安平摸了摸鼻子。
这种别人家的家事,他不好多评价。
心里也明白,戴春花此前在家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忙得连轴转,根本没时间胡思乱想。
如今在学校事情少了。
空闲时间多了,情绪难免敏感,思念家人孩子也是常事。
王安平笑笑,龇牙宽慰道:
“多大点事,不就是想孩子了嘛。”
“你自己的孩子不方便接来身边,再过几个月,我媳妇就要生了,到时候都给你带,你就不想家了。”
戴春花一脸错愕的看向王安平。
感觉这家伙就是魔鬼。
“你想的美!”
不过被王安平这么一闹,心里的难过倒是散了大半,戴春花也没之前那么伤心了。
戴春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起身跟着王安平一同往教学楼走去。
王安平想起方才在印刷厂谈妥的事。
随口开口问道:
“之前跟班里同学闲聊,不少人都想找份活计补贴家用,你是班长,就没琢磨着帮大家想想办法?”
戴春花闻言,语气里满是郁闷:
“我怎么没试过?”
“找过校方,也问过团委的人,可学校能提供的勤工岗位本就少,还都紧着高年级的学生安排。”
“我们这些新生,只能慢慢等着轮候。”
王安平也不跟她绕弯子,直截了当说道:
“我这边联系了一家工厂,能腾出一部分临时岗位,专门安排大家晚上和周末过去干活,不耽误课业。”
戴春花先是一愣,随即满眼惊喜,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真的?”
“你还有这门路?”
“也是,你本就是四九城本地人,本事又大……”
“是你任职的轧钢厂吗?可那儿离学校太远了,晚上干活来回也不方便……”
王安平摆了摆手,打断她的猜测:
“不是轧钢厂,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印刷厂。”
“我路过的时候,瞧见他们正在印刷我之前编写的《识字法》和《高考宝典》,便跟厂长谈了谈,他愿意给咱们学生匀出一批岗位。”
戴春花喜不自胜,连连点头:
“这可真是太好了!”
“能帮家里困难的同学解决大问题,那我是不是现在就去班里问问大家的意愿?”
王安平沉稳开口:
“这种事不能草率,得提前做好规划。”
“要是在班里随便找几个人过去,万一有人临时有事脱不开身,或是干到一半不想做了。”
“导致厂里定好的工位突然缺人,耽误了生产进度,该怎么交代?”
戴春花微微怔住。
她先前确实没考虑过这些细节。
看了眼王安平,戴春花突然想到,以他的思维和手段,肯定早想过这个问题了。
于是开口道:
“你是怎么想的?”
“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嘛,别跟我打哑谜。”
“自从生完二宝之后,我感觉记性都不太好了,有时候想事情考虑的也不够周全。”
王安平知道,这会大家的心思还没那么复杂。
想了想说道:
“咱们可以成立一个大学生勤工俭学互助社。”
“向学校申请正规社团资质,往后和外面工厂、单位的勤工俭学合作,都以社团的名义对接。”
“社团还要请校方和团委派人参与监督,把规矩立起来。”
“想参加勤工俭学的学生,先到社团登记成为社员,写明能腾出的空闲时间、想做的工种,咱们再统一统筹安排,这样既稳妥,也不会乱。”
他把社团的组建思路和细则细细说了一遍。
戴春花听完,眉头微蹙,脸上满是疑惑和纠结:
“咱们才刚上大一,新生想成立社团,难度不小吧?”
“再说学生会那边向来敏感,说不定会百般阻挠,提各种意见。”
王安平摊了摊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我已经跟印刷厂谈妥了,这事成不成,全看你这边。”
“要是校方同意,咱们就顺理成章把社团办起来;要是学校不支持,我大不了找其他学校的学生,随便应付过去就行。”
“清大那边的学生,肯定愿意接这个活。”
戴春花脖子一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必须要拿到主导权,要不然宁可不做。
王安平身份特殊,自然有底气说这话。
可自己不行,但这番话,刚好能当成跟校方谈判的筹码。
看出戴春花的顾虑,王安平感慨一声道: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没有校方的官方背书,真要是出了岔子,没人兜底,最后吃亏的还是咱们学生。”
“就算学生这边不出问题,万一合作的工厂克扣工时、拖欠工钱,咱们势单力薄,根本没处说理。”
“这不是我的地盘,有些事我管不了。”
“可一旦有了官方身份,对方做事就得有所顾忌。”
戴春花听得奇怪,忍不住问道:
“你的地盘?”
“这话从何说起,哪儿算是你的地盘?”
王安平笑着摆了摆手:
“跟你开玩笑呢,如今是新社会,可不兴占山为王那一套。”
“只不过东城区那边,我更熟悉些,雨儿胡同、前门大街,我多少还能说上几句话。”
“别看我常去轧钢厂当技术顾问。”
“实际上,我的工作关系,一直在街道工作组。”
戴春花一脸错愕:
“你到底藏着多少身份,我越发看不透你了。”
王安平没再多解释,反倒抛出了实打实的诱惑,语气郑重:
“戴春花同志,你要明白这事的分量。”
“学校里的诗歌社、歌剧社,都只是小众兴趣团体,没多少人参与。”
“可勤工俭学互助社不一样,能帮大家解决实际困难,真要是办起来,加入的学生能少得了?”
“到时候,咱们这社团,铁定能成全校最大的学生团体。”
“甚至能辐射到周边几所高校,往后往整个四九城、乃至全国推广,都不是没可能。”
戴春花早前在机关单位工作过,不会轻易被说动得热血上头。
可她现在身为班长,平日里也没太多事务,这事既能帮到同学,又能锻炼自身,值得去争取。
当即转身径直朝着办公楼走去。
语气坚定道:
“我现在就去找团委老师汇报,这不是为了我自己,是替所有家境困难的同学争取机会。”
进入十一月。
天气日渐寒凉,出门已经要穿上厚外套了。
周末这天,王安平骑着自行车行至前门大街,路过陈雪茹正在装修的新店。店面装修已有一段时日,如今已接近尾声。
秦有才瞧见他,连忙笑着迎上来,恭恭敬敬喊了一声:
“姐夫!”
陈雪茹新店装修。
秦守义还在院子里打家具,秦有才到店里,跟着比人学店面装修。
王安平停好自行车,开口问道:
“怎么样,熟悉没?”
秦有才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在王安平面前始终放不开。
虽说一家人进城生活已有半年,时常跟王安平同桌吃饭,可随着时间推移,王安平身上的气场越发沉稳,让他不自觉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