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母撇了撇嘴道:
“用得着这么辛苦嘛。”
“你在学校已经有课要上了,怎么还去扫盲班给人额外上课,净给自己找罪受。”
冉秋叶揽着她老妈胳膊安慰道:
“我知道您担心我。”
“不过现在不是寒假嘛,又没什么事。”
“当初我选择读师范,本来就是为了教书育人,不管是小孩子还是大人,能让他们学到知识,我就觉得很有意义。”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教人识字、传播知识,是一件特别有价值的事!”
林静舒最怕的就是冉秋叶这股子执拗的责任心。
连忙说道:
“今晚上课也就算了。”
“我也不说你。”
“不过你之前说的,要全身心投入到教育事业,不考虑个人终身大事,不会是真的吧?”
冉秋叶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推着母亲往卧室走,故意转移话题:
“好了妈,天不早了。”
“你们赶紧休息吧,明天还要准备年货呢!”
等林静舒和冉景鸿回到卧室,林静舒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凑到丈夫身边说道:
“哎,我说老冉,你说闺女是不是不对劲?”
“就她以前的性格。”
“简直心如止水,对什么事都不上心。”
“怎么如今毕业找到工作了,突然对教书这么热心,还主动给自己找了个扫盲班的活?”
“这些杂事太多,耽误她相亲找对象可怎么办啊。”
冉景鸿瞥了林静舒一眼。
感觉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那今晚就别想睡觉。
只能摆摆手道:
“行了,别瞎操心了,早点休息吧。”
“也许秋叶只是一时头脑发热,等过段时间,新鲜劲过了就好了。”
一墙之隔的卧室里,装修简单却收拾得一尘不染,冉秋叶坐在写字台旁,桌面上还放着她的备课笔记。
此时她一手托腮,一手无意识地转动着笔。
思绪早已不知飞向了何方。
……
另一边。
那位在小酒馆里和冉秋叶起了小争执的记者,回到家正准备回自己房间,忽然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显然父亲还没睡。
他犹豫了片刻,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推门走了进去。
父亲还在书桌前看书,神情专注。
记者走上前,端起旁边的热水壶,给父亲的杯子里添了些热水。
头发花白的老者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
语气平淡的问道:
“有事?”
记者愣了下,随即点头:
“爸,我晚上遇到几个象形文字相关的知识点,拿不准对错,想请您帮忙看看。”
说着,他拿出之前在小酒馆里记录的笔记本,翻开相关页面,小心翼翼地放到父亲面前的桌子上。
老者以前是大学教授,如今已经退休。
虽说不是专门研究象形文字的,但见识广博,远比他这个年轻记者深厚。
老人扶了下眼镜,目光放到笔记本上。
少倾面露惊讶道:
“我虽然没专门研究过象形文字,但这几个倒是比较常见的,记载得没错,确实是标准的象形文字。”
“不过这些知识,知道的人不多,你是在哪儿看到的?”
记者一愣。
随即把晚上在小酒馆看到的扫盲课、冉秋叶的授课内容,还有陈雪茹提到的王安平,一五一十地跟父亲说了。
老者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如果是《识字法》的作者,那他了解这些就不足为奇了。”
“虽说那人年纪不大,但看得出来,他对汉字文学有过极为深刻的研究和学习,造诣远非你能比拟。”
“不过你说的扫盲班的情况,倒是相当不错。”
“莫非……”
“他又打算推广另一种启蒙教育的思路?”
“唔,和他的《识字法》一样,都是非常新颖的尝试,也都很让人期待。”
看到父亲对王安平这般推崇,记者猛然想起刚才在小酒馆里,那些贩夫走卒脸上专注又认真的神情。
内心顿时涌起一阵激动,脑海中的灵感瞬间迸发。
连忙对他父亲说道:
“爸,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我还有稿子要赶一下。”
说着,他匆匆返回自己的房间。
把相机放到一旁,拿起记事本和笔,文思如泉涌,唰唰地在本子上写了起来,一篇关于扫盲课的新闻稿,在他笔下快速成型。
……
秦淮茹临近预产期,王安平特意带她去医院做了最后一次产检。
检查结果显示,胎儿一切正常。
距离预产期也只剩几天时间,王安平放心不下,便去厂里给秦淮茹请了假,让她安心在家待产。
外面寒风凛冽,冻得人瑟瑟发抖。
但家里却暖烘烘的,不愁吃喝,老妈也在身边照顾,秦淮茹的小日子过得格外惬意。
家里的暖炉一直烧着。
秦淮茹闲不住,总爱往炉边放些东西尝试烘烤——烤红薯、烤土豆、烤玉米,甚至还有小块的烤肉,每天都能琢磨出新花样。
之前从乡下买回来的那只小羊羔,这两天也被秦守义宰了。
不过半年时间,小羊羔竟然长到了快六十斤,比正常生长速度快了不少,众人都啧啧称奇。
宰了之后,几家街坊分了分,每家都分到了新鲜的羊肉。
秦淮茹还特意让王安平送个羊腿。
去给陈雪茹尝尝。
这天,外面寒风习习,吹得窗户呜呜作响。
秦淮茹坐在屋里的躺椅上,一脸惬意地剥着花生,屋里的暖炉的烤屉里,还有一块滋滋冒油的羊排。
秦母看着闺女这般悠闲馋嘴的模样,有些心虚地看了眼王安平。
心里暗自嘀咕,自家闺女怎么怀孕后变得这么懒,还这么馋。
王桂兰忍不住呵斥秦淮茹一句:
“嘴怎么这么馋。”
“好好的羊肉不炖着吃,非要烤着折腾。”
“也就安平惯着你,要是换了别人,看你还能这么自在。”
秦淮茹不以为意,轻轻摸着肚子,脸上满是得意。
可下一秒,她的脸色突然一变,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对旁边的王安平说道:
“安平哥,我好像要生了!”
王安平闻言立即起身到屋外,迅速把这两天特意让闫家留着的三轮车推到门口,扶着秦淮茹上了三轮,还给她盖上厚厚的保暖小被子。
回头沉稳的对秦母说道:
“妈,我先带淮茹去医院,您收拾下家里,再把淮茹待产的东西准备好。”
秦母连忙摆手说道:
“我知道,你们赶紧去医院吧!”
王安平骑着三轮车,带着秦淮茹急匆匆往医院赶。
路上,秦淮茹的腹痛越来越频繁,她强忍着不适,心里却格外慌乱——之前周医生跟她讲过临产前的迹象。
她知道,这次肯定是真的要生了。
快到医院时。
秦淮茹开口道:
“安平哥,我们能不能请周医生过去啊?”
此时秦淮茹有点慌,要是熟人在的话,她感觉更安心一些。
王安平一听感觉有道理,自己也有些紧张,竟然忘了这事,于是把车拐到医院旁边的家属区,叫上周医生一起去医院。
路上。
周医生简单给秦淮茹做了检查。
安抚她放松心情,告知她一切正常,让她不用太过担心。
到了医院,周怡梅立刻忙碌起来。
招呼护士安排秦淮茹进产房,有条不紊地做着接生准备。
王安平在产房外等着。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