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证大豆的生长,付出了不少功夫。
他去的时候,正赶上七月份的大热天,早上气温就超过了三十度,部队的战士们,正顶着烈日,吭哧吭哧地挑水浇田。
那份辛苦,他看在眼里,也记在了心里。
冉秋叶虽然不懂这些机械、农业方面的知识,但她知道,王安平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深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她看着王安平,眼里满是钦佩,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真厉害。”
“你总是这样,有想法,也有能力,总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突如其来的吹捧,让王安平不由得一愣,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冉秋叶清澈眼眸中那份毫不掩饰的仰慕。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
“你呢?你在看什么书?”
看到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冉秋叶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早就发现,王安平有个下意识的小动作——每当他感到尴尬、不好意思,或是想转移话题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自己的鼻子。
在她看来,这很可爱。
可笑着笑着,冉秋叶的神色又渐渐黯淡下来,心里生出几分郁闷。
有时候。
她真的很羡慕陈雪茹的洒脱。
想想自己要是像陈雪茹那样,其实也挺好的,对自己来说,有个孩子,一开始可能会艰难一些。
但不用应付复杂的婆媳关系、亲戚纠葛,活得自在又通透。
可惜,她注定成不了陈雪茹那样的人。
一旦迈出那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更何况,她爸妈那一关,她就过不去。
就在冉秋叶愣神的间隙。
王安平已经拿起了她放在桌上的三本书——
一本是苏联译本的《儿童心理学》,一本是屠格涅夫的《猎人笔记》,还有一本是泰戈尔的《新月集》。
王安平不禁哑然失笑。
果然,这很冉秋叶——既兼顾生活所需,又带着几分小布尔乔亚情调,理想又清醒。
看到王安平脸上的笑,冉秋叶有些心虚:
“怎么了?”
“是不是觉得我看的书,不合时宜?”
她自己也知道。
在这个人人都在为建设国家拼搏奋斗的年代。
自己沉浸在文学世界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仿佛游离在现实生活之外,并不讨喜。
就像《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
所有人都在歌颂保尔坚守革命信仰、在磨难中锤炼钢铁意志的精神。
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看过,但到现在,给她印象最深的,依然是保尔与冬妮娅之间,那段无疾而终的青涩感情。
第169章 给闫埠贵赚钱的点子
看出冉秋叶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王安平没多解释,略一思忖说道:
“没什么,这些书挺好的。”
“不过你也可以看看《新民主主义论》《文艺座谈会讲话》还有人民日报社论这类文章。”
“唔……了解一些,对你也挺好的。”
他暗自盘算,现在距离那场大潮还有十多年,眼下局势安稳,即便冉秋叶一时理解不深也无妨。
等日后风气渐渐转变。
以她的聪慧,自然能品出其中深意。
冉秋叶微微沉思片刻,眉眼弯起,笑着应道:
“好的,其实那些我也在看的,就是只看字面,不太能吃透其中的道理。”
“你要是有时间,就给我讲讲吧!”
说着,她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安平,眼底满是期待。
王安平见状,自然爽快应下。
不过片刻,又有几波拿着《高考宝典》的年轻姑娘悄悄往这边凑来,大抵是看到冉秋叶在侧,她们犹豫着没敢上前,只时不时偷瞄过来。
而冉秋叶的老妈林静舒也过来一趟。
笑着和王安平打了招呼,又叮嘱冉秋叶晚上回去之前去买点菜。
王安平心里门清,林静舒这是特意过来,悄悄稀释旁人目光里的猜疑。
他也知道,自己该走了。
临走前,冉秋叶不忘提醒:
“小学报名在十五号,还有两三天,你可别忘了,到时候带小京茹过去。”
王安平正拿着书准备去登记。
闻言点头应道:
“行,我知道了。”
“到时候你也在那吧,那我过去直接找你了。”
冉秋叶抿着嘴笑了笑,眼底悄悄泛起期待。
和王安平相处这么久,她向来是带着仰视的目光看着他,等给秦京茹报名那天,总算是她的主场了。
七月份的粮价,如同脱缰的野狗,一路狂奔。
六月份的时候,不少人都笃定,等七月份夏粮上市,市场粮价定会回落。
可现实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降价非但没有出现,即便夏粮已陆续入市,粮价依旧一路飙升,不少人家彻底慌了神。
傍晚。
南锣鼓巷的四合院内。
前院闫家传来一阵争执声,闫埠贵的声音隔着屋门飘了出来:
“你看看现在粮食涨到多少钱一斤了?白面快四毛,连棒子面都要两毛,比半年前的白面还贵!”
“什么东西都在涨价。”
“你一点没少吃,三轮车的租金,必须涨!”
紧接着,就传来闫解成委屈的嘟囔声。
原来。
闫埠贵是在跟闫解成商量涨租金的事。
半年前,闫埠贵的工资还算宽裕,养着四个孩子还能稍有结余。
可这半年下来,粮价翻了一倍,他的工资大半都花在了一家人的吃喝上,如今是真的扛不住了。
他现在连白面都不敢买,即便顿顿吃粗粮。
尽管这样,花销也抵得上以前天天吃白面,实在顶不住了。
今天闫解成蹬三轮回来,闫埠贵便拉着他,执意要涨租金。
闫解成自然不乐意。
急声道:
“爸,你这还讲理不讲了!”
“我给您交的钱,都够我再买一辆三轮车了!”
“现在我交给你的这些租金,你都是白得的,还嫌不够,你这不是压榨人嘛!”
“六毛钱一天不少了。”
“您还非要涨到八毛。”
“那都赶得上外面租车的价钱了。”
闫埠贵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最少一天七毛。”
“要不然你自己去外面租车,我下班后自己去蹬。”
“你小子也别跟我装穷,我还不知道你每天能赚多少?”
“你都十七了,搁以前,这年纪早就是正经劳动力了,按规矩,工资都得全部上交。”
“你没看见贾东旭以前的样子?”
“这事没的商量,最少一天七毛!”
“你以为我这是占你便宜呢,现在粮食涨价,就你吃的最多,花销最大的还不是在你身上!”
闫埠贵不怕丢人。
要不是闫解成如今没别的工作。
就如今这情况,他还真打算自己出去蹬三轮去。
反正到时候帽子一戴,找个里这边远点的地方去,也没人认出自己。
此时王安平就坐在自家门口,逗弄小新阳玩,将屋里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暗自感慨:
还真是亲父子明算账。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也没谁对谁错,这年头,哪家日子都不好过,这般粮价之下,家家户户都是苦哈哈地凑活。
最终,闫解成只能妥协,没好气地应道:
“行,七毛就七毛。”
“不过爸,我要先和您说好了,以后你可不能再给我涨租金了,要不然,我这三轮车就不蹬了。”
“起早贪黑忙一天,最后自己一分钱都落不下,图什么?”
闫埠贵摆摆手道:
“行了行了,不涨了。”
“你赶紧出门干活去吧,争取多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