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其自然就好。”
杨修明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心里暗自无语:
这小子有能力、有主见,偏偏没什么上进心,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连自己的事都不上心。
年纪轻轻,倒活得像个看淡世事的老人。
杨修明撇了撇嘴道:
“得了。”
“你要是回不去街道办,也挺好。”
王安平错愕的看向杨修明,准备喝茶的动作也顿住。
看着杨修明无语道:
“老杨,你这就不厚道了。”
“我还年轻,还想在岗位上发光发热呢,你怎么净说丧气话。”
杨修明一脸不屑道:
“还发光发热?”
“我看你被停职之后,小日子过得惬意得很,一点都不急。”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回不去街道办,留在我们厂里也不错。”
“对了,抽水机厂快有着落了。”
“经过几番考察,现在有三块地备选,就等最终定下来。厂址一确定,厂房建设就能开工。”
“这次部里都非常重视。”
“反正你学校那边也不怎么过去。”
“等厂房开建,有空就过来指导指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跟你实话实说,这次抽水机在领导们面前展示了一把,虽然外面没什么动静,但领导们都很重视。”
“毕竟这种抽水机,大大提高灌溉效率。”
“而且因为便捷可移动。”
“很多之前不能用作农田的土地,现在也可以开垦了,大大的提高了土地的使用效率。”
提到这事,王安平却有些兴趣缺缺。
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你知道的,我也不在意这些名头。”
“只要事情有进展就行。”
杨修明早已习惯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你倒是高风亮节。”
“可你既然心里想做事、能做事,就得明白一个道理——只有站到更高的位置,才能做成更多的事。”
……
傍晚。
秦母正在准备晚饭。
小京茹拉着秦淮茹和王安平,叽叽喳喳讲着今天在学校的事:班里有哪些有意思的同学,又认识了哪些新朋友。
正说着,二婶过来了。
小京茹一见妈妈,立刻拉着她也要听自己讲学校的新鲜事。
二婶听了一会儿,便过去帮秦母打下手,收拾完才转向王安平,开口说道:
“安平。”
“京茹现在也上学了,新阳也渐渐大了。”
“我琢磨着,回头把京茹接到我们那边院子去住。”
“总待在你们这儿也不是事儿,耽误你们过日子。再说,我和她爸、有文、有武也打算留在这儿了。”
本来二婶他们打算等后院大豆收割、工作队撤走之后就回老家。
可如今小学都开学了,那边的事还没结束。
有武初小毕业,不想再念书,打算留在四九城,等过两年年纪大些,找份活计干。
秦守礼和李玉梅商量过后,也同意了,决定暂时不回去,因此也想到了小京茹,想着让这丫头过去,和他们一起住。
不能一直在这边,耽误人家正常日子。
不过没想到。
王安平还没有说话,小京茹“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不要过去,我不要跟你们在一起,我就要在这,跟姐姐、姐夫在一起!”
李玉梅顿时有些尴尬。
小京茹一边哭一边跑,连带着床上的小新阳也被吓哭了。
李玉梅又气又无奈,伸手拉住秦京茹,扬手就要教训这不听话的丫头。
秦淮茹见状连忙拦住。
看秦京茹可怜巴巴的样子,劝解道:
“算了二婶,京茹愿意在这儿就让她待着吧,正好也能给我妈做个伴,中午还能一起吃饭。”
李玉梅有些不好意思道:
“真是麻烦你们了。”
“这臭丫头,现在越来越野了。”
“既然淮茹你这么说,那就先让她在这儿住一阵子。”
“总不能赖一辈子吧!”
她也就是随口嘟囔一句,没想到小京茹一听能留下,立马抹掉眼泪,理直气壮地说:
“我就要留在这,一辈子跟着姐夫。”
二婶气得又要抬手打人。
小京茹见状,赶紧躲到秦淮茹身后。
众人都只当是小孩子童言无忌,谁也没往心里去。二婶也只是觉得这丫头越来越犟嘴,想敲打敲打而已。
见小京茹不肯过去,二婶也没留下吃饭,起身回去了。
吃过晚饭,小京茹就要去找雨水她们玩。
秦淮茹奇怪道:
“你们都上学了,没有作业吗?”
秦京茹点头道:
“没有啊。”
“我们还都没认字,怎么写作业啊。”
秦淮茹自己上学时就不爱学习,向来不写作业,也不清楚城里小学的规矩,听她这么说,便没再追问。
……
娄家。
一家三口吃过晚饭,谭雅丽端出一盘水果,在客厅坐下。
看着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娄晓娥,她随口问道:
“晓娥,最近在店里怎么样?”
娄晓娥眼睛都没离开手里的书,随口说道:
“挺好的。”
“雪茹姐的店里,一直是前门大街生意最好的布料店,一般家里条件好点的,都会去她店里做衣服。”
谭雅丽也只是随口一问,听女儿说一切正常,便没再多问。
也没提要她找份正式工作的话。
以他们家现在的成分,想进国营厂或国营商店难度不小,就算进了轧钢厂,也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如今在私营店里干活、学东西,反倒安稳些。
想到最近的形势,娄母忍不住皱眉,看向一旁看报纸的娄振华,疑惑道:
“最近粮价涨得太快,有点不对劲。”
“私营粮店里,白面的价格都卖到四毛六七一斤了,快要到去年价格的三倍了,这也太离谱了。”
“总觉得形势不对,怕是要出什么大事。”
娄振华放下报纸。
拿起茶几上一片西瓜咬了一口,点头说道:
“确实反常。”
“现在国内又没有打仗,今年秋粮的收成还不错,粮食的价格不但没有降低,反倒继续攀升,出现这种情况不合常理。”
“这件事,八成是有人在后面推动。”
“只是有些人不知死活,都这种时候了,还在背后推波助澜。”
“等整顿一开始,少不了要人头落地。”
从旧社会过来,而且能支撑起那么多的产业,娄振华是资本家,眼光自然毋庸置疑。
他也发现这波粮食涨价的异常。
就是不知道。
最终会如何收场了。
思索片刻,他转头看向女儿:
“晓娥,最近王安平那边怎么样了?”
谭雅丽奇怪地看了丈夫一眼。
两人都知道,自己闺女对王安平的心思。
虽说也觉得王安平优秀,即便离异也不介意,可他现在有家有室,他们绝不可能支持。
但闺女的性格他们都清楚,要是硬来,这丫头说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