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瞬间激动起来。
连忙压低声音,拉着身边人小声说道:
“开始了开始了,你们仔细听!”
很快,清亮悠扬的歌声从收音机里飘出:“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那正是秦京茹的声音。
前些日子,王安平特意带她去完成了这首歌的录制,北海公园的工作人员还特意告诉她,这首歌会在儿童频道播出。
自那以后,小京茹就得意得不行,俨然有了几分文艺小先锋的模样。
每天都盼着去百货大楼——
那里的广播,常常会同步播放收音机里的节目。
王安平见小丫头这么认真,索性买了一台收音机回来,让秦京茹在家听。
为此,秦淮茹还把秦京茹数落了一番。
觉得王安平太惯着这丫头了。
毕竟这年头,收音机比自行车还要稀缺:
自行车好歹是部分岗位的刚需,可收音机,纯粹是实打实的奢侈品,寻常人家连想都不敢想。
可王安平却毫不在意。
笑着说道:
“没事,正好放家里,咱们也能听听新闻,了解了解外面的事。”
如今好了,知道每天下午收音机都会播放自己唱的那一版《让我们荡起双桨》,小京茹便常常拉着院子里的小伙伴,一起来家里听。
一首歌放完。
几人都满脸羡慕地看向秦京茹。
从收音机里清晰传来的,分明就是她的声音,那种感觉既奇妙又光荣。
何雨水满眼赞叹:
“京茹,你也太厉害了吧!”
“没想到你唱歌能上收音机,说不定全国人都能听到呢!”
“我们学校里。”
“现在每个人都知道这事了!”
小京茹被夸得眉眼弯弯,心里甜滋滋的,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
丁家。
虽然新租的房子破烂不堪。
但住了一段时间,周怡梅也渐渐习惯了如今的窘迫日子。
夜幕降临,她把窝头放在锅上热着,走到门口踮脚张望了片刻,丁如山还没有回来,眉宇间不由得染上几分担忧。
如今丁如山只能找些体力活干,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间从来没准头。
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煤油灯光线微弱,还一个劲地冒黑烟,呛得人眼睛发酸,丁秋楠正坐在灯下,低着头默默写作业。
看着女儿回来后便闭口不言、满脸愁容的模样,周怡梅心里一阵发酸。
她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拿出一块桃酥。
轻轻放在丁秋楠面前:
“秋楠,你先垫垫肚子,估计你爸还有一会才能回来。”
这桃酥,是前几天王安平送来的,他们一直舍不得吃,特意留给女儿。
丁秋楠抬眼瞥了一眼桃酥,又飞快低下头,小声说道:
“我不饿,不想吃。”
看着女儿那副跟谁较劲似的模样,周怡梅暗暗叹了口气,到了嘴边的安慰,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正要转身去看锅里的窝头。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而且分明是朝着自家这边来的。
周怡梅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听得出来,那不是丁如山的脚步声。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伴随着熟悉的声音:
“周医生,在家吗?”
周怡梅这才松了口气,听出是李婶的声音,连忙快步打开门,把她请了进来。
李婶已经来过两次,也算熟悉了。
李婶扫视了一圈屋里的模样,又看了看灶上的窝头,笑着说道:
“丁医生还没有回来呢?”
“哎呦,秋楠这丫头,真是越长越漂亮,将来肯定能找个好婆家。”
周怡梅勉强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
“李婶,您就别叫我医生了,让外人听到,反倒徒惹笑话,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您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婶一拍大腿,连忙说道: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
“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一趟,那边产妇估计今晚就要生了。”
“这家人是我之前给说的媒,家里条件不错,我早跟他们说了,给他们找个靠谱的人接生。”
“这不,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
周怡梅一听,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拿自己的工具包——里面装着她接生要用的各种器具。
单单这一套家伙事。
看上去就比普通接生婆专业得多。
前几天,李婶找上门来的时候,周怡梅心里还满是顾虑,直到听说这是王安平介绍的,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几天,她已经帮两个产妇接生过。
李婶亲眼见识了她的医术。
心里更是有底。
听了周怡梅列的清单,李婶还特意帮她配了不少医用耗材。
用她的话说,这叫专业。
既能让周怡梅显得更靠谱,也能帮她提高和人家谈价的底气——这种专业本事,旁人想学都学不来。
临出门时,周怡梅回头叮嘱丁秋楠:
“秋楠,你在家好好等着,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除了你爸,不管谁来敲门,都千万别开,知道吗?”
生孩子这事,早一刻晚一刻都没准,她出去接生,几点能回来根本没谱。
丁秋楠沉默着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等周怡梅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丁秋楠却飞快地跑到窗边,扒着窗沿,盯着母亲离去的方向,眼神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轧钢厂。
许大茂今天没什么事。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厂里没什么放映任务,他也清闲了下来。
他溜溜达达地走进食堂后厨,一眼就看到正躺在躺椅上偷懒的傻柱,手里还捧着个搪瓷茶缸,悠哉游哉的。
许大茂眼珠一转。
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傻柱,又在这偷懒!”
“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赶紧滚蛋!”
傻柱正眯着眼养神,冷不丁被这么一吓,当即一个激灵,茶缸里的水洒了不少在衣服上,凉得他一哆嗦。
傻柱顿时火冒三丈,起身就去追许大茂。
两人在后厨绕着案板跑了好几圈,傻柱愣是没追上,旁边做饭的师傅们都哄笑着看热闹,没人愿意上前劝架。
傻柱一时间拿许大茂没办法。
心里暗暗记下这仇,琢磨着回头一定要报复回来。
他盯着许大茂,忽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坏笑,开口问道:
“许大茂,你上次不是去相亲了吗?”
“怎么样,成了没?”
“我看啊,就你这德行,人家姑娘也看不上你吧!”
听到这话。
许大茂忍不住一阵郁闷。
上次宋燕来院里和他相亲,一开始聊得明明挺好,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宋燕就突然变了脸色,兴致也不高。
事后,许家托李婶去打听口风,得到的答复却是“再考虑考虑”。
一听这话,许大茂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对宋燕挺满意的,也觉得见面时,对方对自己的印象不算差,怎么就突然变卦了?
当时他没太在意。
可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此时看到傻柱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许大茂顿时明白了什么,臭着脸质问道:
“傻柱,是不是你在背后捣鬼?”
“是不是你跟宋燕说我坏话了?”
傻柱不屑地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说道:
“滚蛋!”
“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