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做主就成。”
“淮茹这孩子心眼实,没读过多少书,往后过日子有啥不周到的,还得你多担待,多指点着她点。”
这话一出,事儿就算定了。
秦淮茹抿着嘴笑,眉眼弯成了月牙,心里甜滋滋的。
一旁的秦京茹早一口一个“姐夫”喊着,见大人们谈妥了,仰着小脸凑到王安平跟前,满眼希冀:
“姐夫,姐姐以后就跟你进城过好日子了是吧。”
“我都听我妈说了。”
秦二婶脸一臊,抬手在闺女脑袋上轻拍一下:
“别瞎说。”
秦京茹却不在意,揪着王安平的衣角追问:
““姐夫,我能不能跟你进城啊?我也想去城里!”
王安平揉了揉小萝莉的脑袋。
笑着说道:
“成!”
“等你长大了,只管进城找姐夫。”
说话的功夫,隔壁邻居瞧着秦家今儿格外热闹,好些好奇的都凑过来打探。
见院里站着个模样周正的城里小伙子,纷纷追问是谁。
这种事秦母脸皮薄,不好意思细说。
秦二婶却没这顾虑。
这可是秦家的大喜事,扬眉吐气的很,当即把王安平的身份、工作,还有要娶秦淮茹回城的事说了。
邻居们一听,顿时炸开了锅,满是羡慕的议论:
“秦家这丫头命真好,竟找着这么好的姑爷,往后就是四九城人了!”
“瞧这小伙子的模样和气度,就知道是有出息的,秦家这下沾光了!”
早在邻居凑过来时。
秦母就让秦有才把王安平带来的东西搬去侧屋收着。
这么多好东西,露在外头难免招人眼红惦记,自家姑爷的心意,自家人知道就好,没必要张扬,免得背后有人说闲话。
等邻居们议论着散去,秦家人才彻底放了心,不用再小心翼翼地。
秦母拉着秦淮茹嫂子和秦二婶往厨房去忙活午饭。
秦二叔家的两个儿子还在上学,中午回来一起吃。
今儿两家特意凑一桌。
秦父转身去鸡圈,抓了只最肥的大公鸡,打算炖了招待姑爷。
秦有成是典型的老实农村人,跟王安平待在一起总觉着不自在,索性去院里拾掇,看看有啥能搭手的。
秦淮茹则拉着王安平在屋前屋后转悠,一一给他介绍:
“这是咱家的菜地,种着白菜萝卜,屋后还有香椿树和枣树,那片空地是留着晒粮食的……”
王安平也大概了解了情况。
这里是农村。
主要还是靠种地糊口。
农闲时秦父凭着一手木匠活、秦二叔靠石匠手艺,帮邻里修修补补,挣点零钱补贴家用。
其实秦家早知道王安平要来,早早就备下了菜。
地窖里藏着的萝卜、土豆,过冬的白菜,还有自家晒的干蘑菇,再加上王安平带来的猪肉、羊肉、牛肉,这顿午饭算得上格外丰盛。
晌午时分。
秦二叔家的两个儿子放学回来。
厨房的菜也正好端上桌,大盘小碗摆了满满一桌子。
王安平拿出带来的白酒,给秦父和秦二叔各倒了一杯,然后酒瓶就被秦有成抢过去,给王安平和自己也倒上一杯。
女眷们也倒了酒,却是秦二叔自己酿的米酒,清甜的米香飘了满桌。
还给王安平也倒了一碗尝尝。
王安平抿了一口,眼睛一亮,赞道:
“二叔,您还有这手艺呢,这米酒酿得太地道了!”
秦二叔被城里的姑爷一夸,脸上满是得意,笑着摆手:
“算不啥手艺,就是瞎鼓捣的。”
“你要是喜欢,下午回城的时候捎两坛走,往后想喝了,我托客车给你捎到城里去。”
“那敢情好,谢谢二叔!”
王安平乐呵应下。
他平日不怎么喝白酒,现下啤酒又稀罕,这清甜的米酒倒合他口味。
众人举杯碰了碰,热热闹闹地开吃。
肉食对王安平来说倒不稀奇,平日里想吃随时能买。
倒是桌上那盘香椿爆蛋,让他眼前一亮——香椿是秦家屋后的树刚抽的嫩芽,十来棵树的嫩芽薅秃了,才凑出这一盘。
在四九城,这可是难得的稀罕物。
但在农村人眼中,这玩意是自家树上长的,不算啥金贵东西。
刚落座时,秦京茹就黏着王安平,非要挨着他坐,小丫头倒是有眼光,小小年纪就爱凑着好看的人。
开吃后,王安平夹了块鸡腿肉给她。
小丫头乐坏了,抱着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含糊着感慨:
“要是能天天这么吃就好了。”
第36章 鬼子进村
小孩子的话,大人也不以为意。
别说天天,就是过年,谁家也不敢这么造,一顿饭摆上好几个荤菜,日子还过不过了。
秦二婶没好气戳了戳闺女的额头:
“还想天天吃,做啥美梦呢!”
“就是你姐往后进城,也没这福分顿顿吃荤,不过城里的日子,总归比农村强些。”
秦京茹眨巴着大眼睛,满眼憧憬:
“那我也想跟姐姐一样,过好日子!”
秦淮茹嫂子笑着逗她:
“呦,我们京茹有志气!”
“不过你姐是嫁了你姐夫,才能进城的。”
谁知秦京茹歪着脑袋,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脆生生冒了一句:
“那,我给姐夫当小老婆吧!”
秦京茹的话一出,惹得大人们一阵哄笑,谁也没觉着这是什么骇人的话。
这年头,家家户户本就孩子多。
全是糙养着。
说话向来没什么避着孩子的讲究。
建国才没几年,先前那些家境好的,或是旧日的地主,娶小老婆的多的是,大伙早见怪不怪了。
就连现在的村里,还有不少人有几房媳妇的。
虽说新法律已经颁了,可先前早就成家过日子的,总不能硬生生把人家拆散。
秦京茹平日里常听大人们聊这些事,才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反倒又引来了一阵哄笑。
她见大人们全然不当回事,只得气鼓鼓地往嘴里塞肉,索性懒得跟他们说话了。
吃过午饭,歇了片刻。
秦淮茹回屋换上王安平带来的新衣服。
秦家其他人则忙着给两人收拾东西。王安平掏出二十块钱递给秦母,当作彩礼。
秦淮茹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肉痛。
忍不住小声嘀咕:
“太多了。”
“根本不用给这么多。”
秦母无语的看着闺女。
她本也不在意彩礼给多少,毕竟王安平做事敞亮。
这趟来带的东西就值不少钱,况且他又没别的家人,往后都是一家人。
她知道自家闺女勤俭会过日子,可这还没出娘家门呢,胳膊肘都快拐天上去了,这叫什么话。
她真想说对这亲事还有点想法,让闺女重新组织下语言。
不过还是退回了十五块钱。
留了五块彩礼钱。
“安平,往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咱这边啥都不缺,你们小两口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等以后淮茹怀了孩子要生了,我进城给你们带孩子。”
秦家本就不是贪小便宜的人家。
人家客气。
他们也不能装傻。
在秦母看来,自家闺女能攀上王安平这样的女婿,本就是高攀了。
娘家可不能拖她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