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那日在王家，王安平随口点破未必是女方的问题，她这辈子或许都不会主动来检查。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还真的是许大茂的问题。
此时宋燕的心情格外复杂。
……
晚上。
许大茂回来。
习惯性往王安平家门口瞟了一眼，没看到宋燕的身影，又径直走回后院。
回到后院，见自家屋子黑灯瞎火，许大茂还以为宋燕回了娘家，心头正纳闷。
抬手拉开灯线，骤然看见宋燕独自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许大茂吓了一跳：
“燕子，你干嘛呢！”
“在家怎么不开灯，黑灯瞎火的坐在这，吓人！”
话音落下，他才发现宋燕正直直盯着自己，眼神空洞又复杂，看得他心底莫名发慌。
他摸了摸脸，疑惑道：
“你怎么了？”
宋燕这才开口：
“大茂，你去医院查查吧！”
许大茂心头猛地一突，神色瞬间不自然，强装镇定地敷衍：
“燕子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话题了，之前咱们不是就说好不提这个了吗！”
“咱们结婚才这么点时间，而且我们也还年轻。”
“多个孩子反倒是不方便。”
“而且。”
“就算一直没孩子，我也绝不会嫌弃你。”
宋燕突然拿出在医院的检查单。
拍在桌子上说道：
“我今天去医院查过了，医生说我身体没问题，健康的很。”
“你必须去医院查查！”
许大茂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语气带着慌乱与恼怒：
“净听别人胡说八道！”
“我身体好的很，能有什么毛病，你别听人在那瞎讲。”
“现在的医生就喜欢吓唬人，你别被他们忽悠了！”
宋燕已经琢磨一下午了，此刻心如明镜，冷着脸寸步不让：
“反正我已经查过了，身体没问题。”
“我咨询过不少医生，不能生孩子从来就不是女人一个人的问题。”
“你要是不去检查，我们就离婚。”
不同于剧中的娄晓娥，宋燕家世清白、毫无顾虑，无需依附许大茂的工人身份立足。
她不愿平白背负不孕的骂名，替别人的问题承受一辈子的非议。
所以态度格外坚决。
想到这段时间受到的指指点点，她心里也是有些恼火。
看宋燕态度强硬，许大茂被她逼得心慌，没了往日的伶牙俐齿，只能暂且妥协应付：
“行行行，检查就检查。”
“回头检查完之后，知道我身体没问题，到时候看你怎么说！”
“不过我最近比较忙，随时都要去乡下放映。”
“等我有空就去。”
“燕子，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我身体好的很，可能也没问题的，要是你检查了也没问题，说不定是其他缘故。”
第二天上班。
办公室里的许大茂坐立难安。
虽然昨天在宋燕面前，他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身体没问题。
但想到自己情况。
他也心虚。
这几天其他没什么放映任务，机器维护也不用每天都做，上午在厂里实在待不住，许大茂请了个假离开轧钢厂。
骑车在外面绕了一圈。
他特意绕路，找了一家偏远的医院，缩头缩脑地走了进去。
其实。
在结婚之后。
许大茂自己也感觉到不对劲。
婚前他和院里小伙闲聊，对男女之事略有了解，婚后一对比，心里早已生出疑虑。
特别是在结婚后一段时间，一直都没孩子，他就更慌了。
其实他还偷偷找一些冒充的老中医看过，弄了一些偏方，偷偷的试过，为此还被骗了不少钱，却一直没效果。
他本来打算一直瞒着的。
但没想到，宋燕竟然自己去做检查了。
而且昨天让自己去检查的态度坚决，许大茂心里也打鼓，今天决定偷偷来医院查查。
到底怎么样。
他心里也好有个数。
若是自己无恙，他便能拿着报告单，理直气壮反驳宋燕。
如果真的有问题……
挂号时，许大茂扭扭捏捏、遮遮掩掩，含糊说要挂男科。
窗口的小姑娘见惯了这类场面，眼神平淡，可落在许大茂眼里，却满是异样，让他无比窘迫。
拿到号后，他慌忙躲到角落等候。
轮到他就诊，他局促地走进诊室，面对医生的询问，他也是支支吾吾。
坐诊的老医生见多识广，早已司空见惯。
不耐地摆手：
“行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能到我这边看病的，不就是那点事嘛，有话直说，别耽误其他人时间。”
这年头的医生，态度其实和国营商店和饭店里的服务员差不多，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许大茂被逼无奈。
终于吞吞吐吐说出了自己的状况。
见他配合，老医生才缓和神色，为他把脉、看舌苔，随后指了指内侧帘子：
“到里面，把裤子脱了。”
许大茂浑身一僵，满脸抗拒：
“这就不用了吧！”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让他在别人面前脱下裤子，对他而言无异于公开处刑。
老中医没好气道：
“赶紧的，不检查怎么知道什么情况。”
许大茂万般无奈，只能局促走进帘内。
老医生进来的时候，已经戴上手套，手里拿着一个小棍子，看到那么精致的小东西的时候，也有些错愕。
简单拨弄两下，便淡淡开口：
“行了，穿上吧！”
许大茂又羞又窘，穿戴整齐走出帘子，模样委屈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姑娘。
老中医正微微蹙眉在思索着什么。
等许大茂出来，他开口道：
“你这是先天体虚缺陷，情况比较严重，大概率会导致不育。我给你开几副药调理试试。”
“能不能治好，全看天命。”
“这种事……”
“最好尽早跟你爱人说清楚，免得日后闹出更大的矛盾。”
许大茂拎着一大包中药走出医院，整个人失魂落魄。
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回荡：
许大茂，你不行……
他打了个寒颤。
扫视一圈四周，感觉这个春天，怎么这么冷呢！
脑子里一片混乱，找到自己自行车，从后面掏出一个袋子，鬼鬼祟祟把所有药材揣进去，紧紧绑在后座上。
做完这一切，他有些迷茫。
此时的许大茂，不敢回厂里，也不敢和自己父母说这事，感觉人生都是灰暗的。
脑子里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一时间，感觉世界这么多大，竟然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