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去年的时候,听齐老师说那个全国劳模王安平同志,曾经在校门口等过你,你和王安平同志认识?”
经历了这么多事,丁秋楠已经成熟了很多。
刚才出来的时候心里还忐忑不安,此时听班主任提到王安平,她的脑子一阵转动,猜着今天叫自己,会不会就和王大哥有关。
她已经知道。
前两天自己母亲找过王安平。
她妈说了王大哥让她好好复习,不用担心其他的事,难道事情解决了?
这些念头在丁秋楠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她冷静的点了点头:
“嗯,我们两家是旧识,一直有来往。”
她刻意只以“王大哥”相称,并没有透露自家和王安平是什么关系,分寸得当,不刻意攀附,也不刻意隐瞒。
班主任听在耳中,心中已然有数,却也没有多问,径直将她带到教导处。
“谢主任,这位就是丁秋楠同学了。”
丁秋楠恭敬问好:
“谢主任好!”
这并非她第一次来教导处。
之前一段时间,因为考虑到政审的事情,周怡梅来学校,带着她找教导处,希望能通融一下。
可校方当初只能依规办事,如实填报档案,丁家的历史遗留问题如实记录,能否通过升学审核,全凭上级裁定,学校无权干预。
周怡梅走投无路,才最终求助了王安平。
这种情况。
学校里并不少见。
学校这边也没有太当回事,因为家庭缘故来找学校的人,也不在少数。
周怡梅离开后。
学校这边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也没想到,短短数日,教育局专人专程到访学校,特意叮嘱:
学生个人表现优异,仅因家庭历史遗留问题受限,需酌情考量,不能因过往旧账耽误优秀学子的前程。
校方本来还奇怪。
不过对方在临走的时候,问了一嘴是不是有丁秋楠这个学生。
学校对这事自然不太了解,等人走了之后,才让人去打听一下,很快丁秋楠的信息就被送到校长办公室。
一些小道消息也跟着进来。
就比如,去年的时候,那位劳模王安平同志曾经在校门口找过丁秋楠。
看了丁秋楠家之前发生的事,在想到之前教育局干事说的话,学校哪里还不明白情况。
何况刚刚来的可是教育局的人。
虽然年轻。
但确实从京大毕业的。
前途不可限量,唔……还是王安平的校友,事情一下子明朗起来。
很快,丁秋楠的档案上面,审核评论就被定了下来——政治审查,基本合格。
这场难题,正是王安平暗中出手化解。
因为周怡梅找到他帮忙。
王安平应下之后,一时间倒是想不到找谁帮忙。
他平日人脉多集中在轧钢厂、重工系统与街道单位,在教育领域并无太多交集。
思来想去,他只能联系李莉,请她帮忙牵线协调。
谁知听完前因后果,李莉忍不住打趣调侃:
“大社长啊,你可真有意思。”
“这点小事还要找我?”
“行了,你也别人其他人了,我帮你解决好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父母的历史遗留问题,孩子本人品学兼优、毫无过错,完全不影响升学。”
“还通过我家,那不是欠人情吗!”
“你可是咱们勤工俭学互助社的创始人、社长。”
“各行各业遍布咱们的同窗,就这点小事,居然还犯难,看来你是真没把咱们互助社放在心上!”
王安平有点懵。
如今的勤工俭学互助社,这么大威风?
王安平是不太清楚,之前他以为还需要孵化一段时间的勤工俭学互助社,如今可不是微不足道的学生组织。
它在四九城的高校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而且它的影响力,和学生会不同,是覆盖大部分学生的。
去年已经毕业的学生中,就有上百名勤工俭学互助社的社员,毕业后分配,留在四九城的就有好几十人,进入各行各业。
虽然如今大部分还只是基层。
但毕竟是京大学生,是很多部门的潜力股。
其中就有不少进入了教育系统。
处理这事。
那自然是手拿把掐。
第204章 冉秋叶定三级小学教员
王安平虽说平日里极少到校露面。
可在勤工俭学互助社里,他的地位与影响力向来无人能及。
社里上下所有成员都清楚。
他们这位社长素来堪称传奇,出身平凡全靠自学考入京大,更是接连两年获评全国劳动模范。
哪怕从不出面坐镇。
单凭这份履历名望,便已是互助社最亮眼的金字招牌。
教务处办公室。
谢主任看向丁秋楠,语气温和:
“丁秋楠同学,你家中的过往情况校方已然知晓。”
“这类历史遗留问题,绝不能成为束缚你前程的阻碍,我们绝不会让此事耽误你的前途。”
“你尽管安心准备考试。”
“只要成绩达标,其他事情完全不是问题。”
丁秋楠心中感慨万千。
想起此前母亲带着自己前来求助时,校方态度尚且十分为难。
如今局面全然不同。
方才真切体会到,人脉与分量不同,处事结果便是天差地别。
历经种种世事,她早已褪去年少浮躁,心中再无多余愤懑,只暗暗下定决心,把握住眼前难得的机会,凭自身努力改写往后人生。
时序步入七月,暑期如期而至。
放假前夕,王安平返校参加期末课业考核,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转眼间,他的大学生涯已然走过三载。
自己平日里到校时日寥寥无几,却已然送走两届毕业学子,如今又迎来第三批毕业生离校。
盛夏酷暑愈发难耐。
街头巷尾的小酒馆里,入夜后宾客愈发络绎不绝,店内人声喧闹,热闹非凡。
徐慧珍身怀身孕。
依旧挺着腰身忙前忙后,悉心招呼来往酒客。
在场众人大多都是熟识街坊,深知她与贺永强之间的矛盾纠葛,不少人心生不平,出言替徐慧珍打抱不平。
“徐慧珍,贺永强那小子又跑哪儿偷懒去了?”
“自己整日游手好闲,反倒让你怀着身孕抛头露面打理生意,真不算个男人。”
“果然是小地方来的。”
众人都知晓贺永强是贺老头从胞弟家中过继而来,本就对他观感平平,如今见他终日闲散,留妻子独自操劳,心中愈发鄙夷。
徐慧珍一边收拾桌面碗筷,一边淡淡开口道:
“得了,喝你的酒吧!”
“店里琐事自有我打理,家里的私事就不劳大家费心了。”
嘴上这般说着。
但她心底却难免掠过一丝落寞。
自从徐慧芝上次来四九城找自己被贺永强撞见后,贺永强就怪自己骗了他,二人在家中爆发激烈争执。
事后徐慧珍将妹妹送回乡下,夫妻二人的感情却彻底降至冰点。
两人分房睡,也没有了夫妻之实。
贺永强虽依旧留在酒馆,却极少踏入前院厅堂,平日里只肯做些搬运酒水、腌制咸菜的粗活。
这般冷淡疏离的相处模式,早已被邻里街坊看在眼里。
众人皆知贺永强成婚之后依旧心系旁人,品行实在难言端正,对他自然没几分好感。
何大清每晚依旧按时前往食堂,对贺家的家事一清二楚,心中暗自为勤恳贤惠的徐慧珍感到不值,忍不住私下感慨:
“贺永强那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能娶到这般温婉能干的媳妇,旁人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他反倒不知珍惜。”
何大清还忍不住的想着。
要是自己的儿子也像贺永强这样,那他直接打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