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哥儿，平哥儿，睡了吗？”
里面没有动静。
蔡全无正准备转身回去，王安平家的门突然被打开，一股温暖的热气从里面窜出来。
王安平关上门，自己也站到了外面，身上还穿着单衣。
“老蔡？”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蔡全无感觉很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别人睡觉。
压低声音局促说道：
“平哥儿，您家鸡圈里养的老母鸡，能否匀我一只？我情愿出五块钱买下。”
王安平家门口角落搭着一处简易鸡圈，里面饲养着几只尚能下蛋的老母鸡，平日里市价远远不值五块钱。
蔡全无知晓王安平家境优渥，家中物资从不稀缺。
这般深夜开口求助，心中满是过意不去。
王安平闻言满脸诧异：
“大半夜忽然要买老母鸡，你这是打算用来做什么？”
蔡全无脸色微微泛红，一时间难以直言，只得随口找了个借口：
“想着炖些鸡汤，给雨水补补身子。”
王安平刚刚就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嘴。
这年头需要买老母鸡的，要么身体受伤需要补补，要么是刚生完孩子，需要营养的。
虽然是夜里。
但还是把蔡全无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再联想到此前陈雪茹提及徐慧真临近产期一事，瞬间便将事情猜透大半。
他故作打趣开口：
“给雨水补补啊，那这会不着急。”
“待到明日天亮，你去集市之上随意选购便是，何苦大半夜这般着急？”
蔡全无瞬间语塞，急得抓耳挠腮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圆谎。
“平哥儿，你看这事闹的。”
“那个，其实也不是给雨水啦，这不是我突然想喝了……”
王安平摆了摆手道：
“行了。”
“你也不用找什么理由了。”
“我这老母鸡养这么长时间，可不能白死，要是不说真话，那这鸡可不卖。”
蔡全无知道王安平可不是和自己开玩笑。
而且这种事，也不用担心王安平会笑话自己，说不定还能帮自己拿主意。
于是连忙说道：
“好吧。”
“还是瞒不过你。”
“我晚上回来的路上，遇到个女人要生孩子了，外面下着雪，都没有家人陪着她一起，挺可怜的。”
“我送她前往医院，顺利生了个闺女。”
“看她一个人，想着给她弄点吃的。”
他还是没有点出徐慧真的身份。
王安平心中早已了然，嘴上依旧故作调侃：
“你小子一直不相亲，没想到竟然好这一口，行吧，你自己等会自己去鸡窝里面抓。”
蔡全无连忙摆手：
“不是那么回事，就是感觉对方挺可怜的。”
黑暗中脸都有些臊的慌，同时也有些心虚，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就是看着徐慧真那样，他就想要照顾对方。
难道真如王安平说的，自己对结过婚的女人感兴趣？
王安平明白的很。
老何家这一家子，都是有寡妇情节的。
之前何大清就差点连儿女都不要，打算跟白寡妇私奔。
傻柱那家伙就不说了，他在电视剧中也是对寡妇情有独钟，现在对年轻姑娘不上心，倒是和厂里那些老娘们挺聊得来的。
蔡全无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王安平止住蔡全无准备回去的身影，开口道：
“你等一下。”
说着，他推门进屋。
片刻后提着一个布袋子走了出来，袋子里装着两罐罐头，还有不少点心零食，都是平时备着的吃食。
递给蔡全无说道：
“这里有点吃的。”
“老母鸡要炖挺长时间，你守着也不是个事。”
“先拿些东西给人家垫吧垫吧，回头回来再把老母鸡炖上，或者炖上之后你再给她送过去也行。”
蔡全无满心感激，连连道谢后匆匆离去。
王安平回到屋里，秦淮茹已经被惊醒，连忙揭开被窝让王安平进去。
不过虽然在外面待了好一会，王安平身上一点都不凉。
秦淮茹靠过来，小声说道：
“是蔡全无啊？”
“他怎么了？这么晚还来找东西？”
王安平不在意的说道：
“估计是老蔡春天到了，看上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半夜还要给人做饭呢。”
说着，他把大概的情况给秦淮茹说了。
秦淮茹一脸错愕：
“怎么还有这样的人。”
“这个女人也真是太可怜了。”
“这样的大雪天，竟然自己去医院生孩子，幸亏遇到了蔡全无，要不然就糟了。”
“不过蔡全无他……一个大小伙子，难道真看上个寡妇了？”
王安平也没多说。
搂着自己的媳妇，感受那又弹又软的娇躯，开口道：
“行了，人家的事，咱就不用管了。”
“睡觉！”
第二天是周末。
早上起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王安平起身清扫完门前积雪，便骑着自行车赶往前门街道办。
到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路上看不到什么来买东西的客人，只有店铺伙计在门口扫雪。
不过看上去。
整条街上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气息。
很明显看得出，这些店铺里面的人，比以往扫雪要懈怠了很多。
王安平见此情形忍不住叹了口气。
公私合营的推行。
虽有着诸多利处，却也实实在在挫伤了私营商户的经营积极性。
往后店铺统一划归公家管理，众人皆是领取固定薪资，生意好坏与自身利益再无关联，自然再也没有往日打拼的满腔热忱。
往后推行的人民公社化运动，亦是同理，极大打击了农户耕种劳作的积极性。
当然。
他能这么说。
是站在后世往回看的。
只是现在，大家并不能看透这点，或者说就算是看出来，也没办法说。
感慨归感慨。
手头的工作依旧不能耽搁。
王安平沿着街道逐一巡查，督促开门营业的商铺派人清扫街道积雪。
凭借往日积攒下的威望，再加上他过往整治粮店乱象立下的名头，街上商户无人敢轻易推脱，纷纷吩咐伙计出门清扫路面。
经过小酒馆的时候，看到蔡全无竟然在小酒馆门口扫雪，王安平有些好奇。
想着昨晚这家伙没有透露徐慧真的身份。
王安平笑着走上前问道：
“老蔡，你怎么在这扫雪呢？”
“怎么帮老贺家忙，都没看到你去帮陈老板干活。”
蔡全无顿时一阵心虚。
想着这件事，终究是逃不过王安平的耳目，左右看了看，把王安平拉到旁边，红着脸小声地说道：
“平哥儿。”
“昨天晚上，我也没有和你说实话。”
“其实昨天晚上我遇到的那个女人，就是贺永强的媳妇——徐慧真。”
“贺永强是什么货色，你也知道，昨晚徐慧真她真的自己走着去医院，我看她可怜，就送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