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得蔡全无满脸通红,这话恰好戳中了他的心思。
只是如今徐慧真处境艰难。
若是直白表露心意,难免落个趁人之危的名头。
再加上自己如今一无所有,比起手握酒馆产业的徐慧真,实在相形见绌,一时之间实在不好意思坦然承认。
见他扭捏羞涩,王安平悠然寻了处椅子坐下,缓缓开口:
“若是连心里的心意都不敢坦言,那往后什么事都无从谈起。”
“你如实说出心里话,我便指点你几句门路。”
蔡全无顿时精神一振。
他素来知晓王安平心思通透,眼界见识远超常人。
别的不说,他经常跟在陈雪茹旁边,知道那些常和陈雪茹在一起的女孩,对王安平是什么态度。
这种事,他要学!
此刻连忙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
“那个……我对徐慧真吧,确实有点那个意思。”
“你说,她现在这么艰难,我能不能去后院帮帮她,不管是帮忙带孩子,还是帮忙照顾贺老头,都行啊。”
王安平无语地看向蔡全无:
“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贺老头是徐慧真公公,可不是她爹。”
“你还直接跑人家后院照顾人家,我看你是想直接气死贺老头吧。”
“就算贺永强真死了,他也不想自己儿媳妇就和别的男人走这么近吧,何况还关系到小酒馆的事。”
“何况。”
“贺永强又不是真的死了,只是和徐慧真的表妹私奔了。”
“要不然,贺老头也不会被气成这样。”
蔡全无瞪大眼睛:
“真的?”
“这这这……怎么会这样?”
王安平摆摆手:
“这事徐慧真是知道的,她既然不告诉你,你也别到处说去。”
“眼下,你就是在旁边帮帮忙,平日里帮她打理前院琐事、搭手照看孩子即可,万万不可贸然踏入后院。”
“等贺老头一蹬腿,你再名正言顺上前帮忙照料后事。”
“踏实做事远比莽撞行事稳妥得多。”
王安平心中暗自盘算,这般局势尽在自己掌握之中,倒也颇有几分趣味。
话音刚落,便见蔡全无神色古怪地盯着自己,满脸狐疑。
“平哥儿,你对慧真的事情怎么这么了解。”
“不会是……”
“你对她也有心思吧!”
王安平一阵无语,踹了这孙子一脚,没好气道:
“合着在你们何家父子眼里,人人都偏爱寡妇?我若是当真有心,哪里还轮得到你惦记?”
“与其胡思乱想揣测我,不如好好提防提防你自家老爹。”
蔡全无顿时回过神来,转念一想也确实有理,平日里不少女子倾心于王安平,徐慧真纵然出众,也着实入不了他的眼。
只是转念又疑惑,这事和自己父亲又有什么干系?
王安平抬手指了指后院,一语点破:
“你不合适去后院。”
“难道,你老子就合适过去?”
“论辈分他比徐慧真年长许多,如今人家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家中长辈又卧病不起,他这般频繁登门照料,本就惹人非议。”
“最好的办法,是你们一起过去吧。”
“但老何一个人进去。”
“不合适吧?”
“何况,你老子对寡妇情有独钟,而且是有前科的,之前就差点跟寡妇跑了。”
“你一心想要追求徐慧真,首先要提防的便是自家老爹。”
“眼下酒馆正缺人手。”
“你安心留在店里帮衬即可,静待时机便可。”
“等贺老头一蹬腿,你再进去帮忙料理后事,少说多做,对你来说总不是什么坏事。”
蔡全无闻言心中恍然大悟,越想越觉得这番话句句在理,暗自记下心头盘算。
不过他看向王安平的眼神有些怪异。
现在贺老头确实是躺床上。
但平哥儿过来,都提了好几次等贺老头蹬腿,难不成还真盼着老人家出事不成?
心里正腹诽着,就见何大清匆匆地从后院出来,脸上神情有些慌张,看到蔡全无和王安平还在,他连忙说道:
“不好了,老贺他……人已经走了!”
蔡全无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连忙往后院走。
到这会,他应该去帮忙搭把手了。
不过心里忍不住冒出个疑问:
老贺这情况,算不算是被平哥儿诅咒的,本来在床上躺好几天了,被平哥儿这么一说,人真就没了!
……
距离过年还有十几天。
贺老爷子骤然离世,偏偏其子贺永强杳无音讯,偌大一间前门小酒馆,顷刻间便只剩徐慧真一人苦苦支撑。
在蔡全无尽心帮衬之下,徐慧真在后院简单搭设起灵堂。
消息传开后,昔日酒馆常客、前门沿街商户以及周边街坊邻里,纷纷前来登门吊唁。
徐慧真一身素白孝衣。
静静跪在灵前,一一躬身答谢前来吊唁之人。
众人纷纷出言轻声劝慰,可不少人看向她的目光之中,却暗藏着几分别样心思。
众人都清楚如今酒馆境况。
贺家老爷子撒手人寰,在外更是传言贺永强意外身故,偌大产业尽数落在这般容貌俏丽的年轻寡妇手中。
不少人心中暗自生出觊觎之心。
只盼着能俘获佳人芳心,既抱得美人归,又能将酒馆产业收入囊中,可谓是名利美色双收。
就算是寡妇也没事。
还更心疼人呢!
蔡全无怀中抱着尚年幼的徐静理,在一旁忙前忙后打点杂事,瞧着来往之人眼中那不怀好意的神色,心中满是愤懑。
在他心底,早已将徐慧真看作自己媳妇,见旁人肆意窥探觊觎,满心皆是不悦!
他也一直守在旁边。
一身素衣衬得徐慧真容貌愈发清丽温婉,恰好应了民间那句老话——要想俏,一身孝。
所幸徐慧真心性坚韧、通透。
面对一众心怀杂念之人,始终举止得体、待人客气,却又始终刻意保持分寸距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也让一旁暗自揪心的蔡全无稍稍放宽了心。
数日过后,贺老爷子的丧事总算圆满办完,小酒馆依旧未曾开门营业。
这段时日蔡全无思虑再三,最终专程前去拜见陈雪茹,面露愧疚地提出了辞呈。
“陈老板,多谢您这段时日悉心照拂,只是如今我手头着实有诸多琐事缠身,往后怕是没法再来做工了,实在是对不住您。”
在贺老头去世的时候,陈雪茹也去吊唁过。
陈雪茹此前已然从王安平口中知晓前因后果,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当即笑着打趣:
“哟,这是心里有了心上人,连安稳差事都不打算做了?”
“难不成往后一心守着那位徐老板。”
“专心伺候佳人去了?”
陈雪茹向来心直口快,素来直言不讳,虽知晓蔡全无心意,依旧忍不住出言调侃。
她也知道。
那个徐慧真可不是柔弱女子。
之前去吊唁的时候,她和徐慧真聊了几句。
但感觉对方挺可怜的,还问了她的打算,没想到徐慧真一点犹豫都没有,想要继续把小酒馆开起来。
话语间,有着一股不认输的韧性。
见蔡全无被说得满脸羞红,陈雪茹也不再继续打趣,笑着摆了摆手:
“得了,我不说你了。”
“不过你要是真的能把徐慧真给拿下,到时候你们结婚的时候,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蔡全无更是不好意思。
毕竟这两年,他在陈雪茹这干活,人家对他不错。
辞别陈雪茹后,便匆匆赶往小酒馆帮忙。
……
平日里入夜后开张的便民食堂,往日里全靠着小酒馆的酒客撑着生意,如今酒馆歇业,食堂一到夜里便冷冷清清,没有半点客源。
这天傍晚收拾完食堂杂物,何大清并未早早归家,反倒留在后厨忙碌不休。
忙活完毕来到隔壁酒馆,瞧见还在忙碌的蔡全无,连忙开口劝说:
“全无,这边由我照料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