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分配,真正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能留在京城、分到心仪岗位的学子,个个喜笑颜开;被分配到偏远地区、不合心意岗位的人,皆是垂头丧气、满心失落。
但无论好坏,众人自此踏出校园,尽数迈入干部行列,前途自此改写。
王安平一圈打听下来,熟识的同学境遇都不算差:
戴春花分配进京都市府办公室,前途无量;曲琳专业对口,顺利进入京城税务系统;长腿的李莉则入职农科院,稳稳留在京城发展。
以李莉家里的底蕴实力,想留京城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虽说分配讲究大局为重、服从安排,但内里自有变通空间,对她而言,不过是顺水推舟。
拿到分配通知,众人即刻准备收拾行囊、奔赴岗位。
离校之前。
全班同学少不得再聚一场。
此番聚餐,离别的氛围远比毕业时更浓重。
从前是未知忐忑,如今尘埃落定,众人行李备好,这一顿饭过后,便是各奔东西、奔赴四方。
饭桌上,众人彻底放开,来回穿梭寒暄,找寻同分一地的同窗,相约结伴报到。
留在京城的,也彼此约定,待安顿妥当,再重聚叙旧。
见状,王安平端起酒杯站起身,朗声开口:
“各位。”
“我以后还在四九城。”
“大家有留在四九城,遇到一些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在哪。”
“工作和在学校时候不一样。”
“往后若是遇到租房落户、粮票周转、生活落脚等难题,尽管找我。”
“能帮衬的,我一定尽力张罗,不负这几年同窗情谊。”
话音落下,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
他这话也不是客套话。
之前在学校。
所有的关系都挂在学校。
毕业之后,步入社会和之前就不一样了。
而那些外地学生被分配到四九城,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租房问题。
如今在没有人帮忙的情况下,想要不被骗,找个相对安稳又低廉的房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虽然他们分配的都是干部岗。
但毕业岗入职,也不一定会有足够的宿舍提供,特别是在四九城。
一开始,很可能就需要自己解决住房问题!
有人已经在担心这个事。
此时听王安平这么说,不少人顿时松了口气。
和其他人同为四九城的毕业生不同,这些人本身也是要靠家里,多少有些不方便。
王安平则完全不一样。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凭实力拿下的,其他人想要找王安平帮忙,也不会有那么多顾虑。
饭局尚未结束,不少同学便纷纷上前,向他打探租房、落脚的门路。
……
暑假渐近尾声。
晚上,王安平一家人围坐饭桌吃着晚饭,他忽然开口:
“新阳和正阳都大了,现在住这有点拥挤,明天我们就搬去厂里的新院子吧!”
秦淮茹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涌上满满的惊喜。
早前王安平升任副厂长,厂里特意给他分配了一套独门小院。
不过当时抽水机厂正在施工,周围也没什么熟悉的人,所以他们一直没有搬过去,院子一直都是空着的。
她早就盼着住进宽敞独立的院子,如今心愿落地,心中欢喜不已。
一旁的秦京茹却面露犹豫,抬头看向王安平:
“姐夫。”
“我们要是搬走。”
“那是不是就没有小伙伴一起玩了?”
一家人早前去过新院子数次,也时常打扫打理,只是那边住户稀少、缺少烟火气,远不如大杂院热闹。
王安平知道秦京茹心里想什么。
小孩子嘛。
对住处要求不高,最喜欢热闹。
越是那种很多人扎堆在一起的地方,玩伴越多,他们越是开心,小京茹如今担心搬过去之后没人一起玩。
王安平笑道:
“再开学你都四年级了。”
“何雨水也要上初中,和你不是一个学校。”
“就算我们留在这,以后你也没办法和她一起放学了。”
“而且以后到了新的地方之后,说不定你就有了新朋友,而且到那边之后,你上学离的更近了。”
听到这话,秦京茹的心情好了不少。
秦母没有发表意见。
心中已然默许。
之前。
她也想住在这里。
但孩子们渐渐长大,两间厢房确实局促。
就说正阳这小子,性格活泼,晚上里外两个房间到处乱跑,不得安生,而自己闺女和女婿还年轻,这样有诸多不便。
此时自然也赞同搬过去。
原本这事还不算急迫。
一旦敲定,秦淮茹和秦母顿时按捺不住期待。
在吃过晚饭之后,也没心情出去散步,而是开始在家收拾起东西来,准备明天的搬家行动。
而且想着以后一家人占据一个院子,过上“大地主”的生活。
秦淮茹和秦母两人议论不停。
都显得很是兴奋!
……
次日周末。
秦淮茹和秦母一早便忙着收拾整理。
王安平想上前搭手,却被秦淮茹拦下,让他安心歇着带孩子,这些琐事她们母女便能搞定,还说会有其他人来帮忙。
王安平正疑惑所谓的“其他人”是谁。
出门跑腿的秦京茹已经跑了回来,身后跟着秦家四兄弟:秦有成、秦有才、秦有文、秦有武。
今天周末,这几人都没有上班。
想到今天要搬家,一大早,秦淮茹就让秦京茹去摇人。
秦家人对王安平一直心存感激。
特别是秦老二家。
毕竟,秦淮茹是王安平媳妇,王安平对自己丈母娘和老丈人好点也是应该的。
秦守礼家这几年一直受王安平照拂。
这就是看在秦淮茹的面子上,他们都有些过意不去。
如今终于有机会出力帮忙,听说王安平和秦淮茹两人要搬去新院子,几人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匆匆赶来搭手。
家里虽有不少零碎物件,但终归只有两间屋子的东西。
有秦淮茹、秦母和秦家四兄弟合力,收拾打包的速度极快。
院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邻里。
隔壁闫埠贵最先察觉,看到王安平家热火朝天地收拾行李、准备搬迁,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看着清闲站在一旁的王安平,闫埠贵好奇问道:
“安平,你们这是收拾妥当,准备搬家了?”
王安平笑道:
“是啊。”
“厂里早前分了一套独门小院。”
“如今孩子大了,这边住着拥挤,就打算搬过去常住。”
闫埠贵微微一怔,满脸错愕,没想到王安平一家真的要搬走。
他探头看了看屋内,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忍不住问道:
“那你们搬走,这两间屋子怎么安排?”
“房子先留着。”
王安平笑道:
“往后说不定偶尔还回来住几天。”
闫埠贵闻言满心惋惜,随即转头喊来闫解放、闫解旷两个儿子,让他们上前一起搭手帮忙。
其实需要搬运的大件并不多。
毕竟那边房子,家具都是齐全的,这些不用搬过去。
而且王安平说偶尔可能回来,也不是开玩笑。
虽然这里是大杂院,但不管什么时候,四九城的房子都是抢手货,他也不在乎那点房租,自然不可能把这两间屋子卖了或者是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