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深得父亲精打细算的性子,分毫不肯吃亏,向来准时下班,从不多耽搁片刻。
闫埠贵摆了摆手。
左右环顾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嗓音,神色凝重道:
“安平,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冉老师家出事了,这事你知道了不?”
见王安平错愕,闫埠贵继续道:
“这段时间的事情你也知道,前几日外面有人找冉秋叶,她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返校,这几天一直没来上课。”
“我也是听住在冉家附近的同事议论,听说冉老师家出事。”
“我也不清楚秋叶有没有因为这事找过你,所以特地过来给你说一声。”
“你的本事大。”
“要是秋叶那边有什么事,不好意思和你说,你不知道也不好。”
闫埠贵这人吧。
虽然平日里喜欢算一些小账,但本身还是有原则的。
之前因为王安平的关系,他和冉秋叶在学校的时候关系不错,也隐约猜到冉秋叶和王安平关系不一般。
此番冉秋叶家出事。
考虑之后,他还是来告诉王安平。
王安平眉头微蹙。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其实这事,他之前也有所预料。
看到旁边神色忐忑的闫埠贵,王安平点头感谢:
“多谢闫老师特意告知。”
闫埠贵连连摆手,语气满是庆幸:
“该道谢的是我!”
“早前看到旁人投稿拿稿费,我心里格外眼热,差点跟风撰文提意见。”
“多亏你当初及时劝阻,不然如今身陷囹圄的,就是我了。”
说完,闫埠贵匆匆告辞。
眼下他也不愿意在外面闲逛,最近连钓鱼都不去了。
王安平略一思忖。
没有直接回家,蹬上自行车直奔冉秋叶的住处。
和他预想的一样,冉秋叶家没人。
王安平在门口看了几眼。
正好有邻居路过,王安平向对方打听情况。
那人警惕地看了王安平一眼,很快认出了王安平的身份,而之前王安平曾经在冉景鸿那补习过的消息,不少邻居都知道。
那人连忙小声说道:
“王厂长,您还是离冉景鸿远他们点吧。”
“他这人有问题。”
王安平闻言不由得蹙眉。
此前王安平曾经提醒过冉秋叶,她也提醒过她父亲。
但冉景鸿固执己见,之前完全不把冉秋叶的话当回事,如今果然出事了。
终究是好言难劝执迷人。
王安平又去其他地方绕了一圈,挺晚才折返家中。
其他人已经吃过饭了,王安平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到书房伏案忙碌。
如今自家独居一整套四合院,房间宽敞充裕,他特意辟出一间书房,平日里读书、办公、处理私事,都在此处。
他正提笔书写,秦淮茹轻步走了进来,安静立在一旁。
王安平抬眸看向她。
秦淮茹略微担心问道:
“安平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都结婚好几年,孩子都不小了,秦淮茹还是习惯这么称呼王安平。
王安平放下笔,如实开口:
“确实有点,冉秋叶那出了点事。”
他将冉家发生的情况,还有这段时间大概情况,简单的告知秦淮茹。
看向秦淮茹开口道:
“这件事……”
“我会去看看。”
“我和秋叶也是朋友一场,不能坐视不理。”
“只是眼下情况复杂,各种状况也层出不穷,说不定会有什么变数。不过你放心,我有分寸,定能保全咱们一家安稳。”
秦淮茹满脸震惊。
只是在秦淮茹心里,王安平向来运筹帷幄,简直就是个超人,如今连他都这么谨慎,足见这次风波非同小可。
王安平无奈苦笑:
“确实难以预判。”
“但凡来问我的人,我全都再三叮嘱,务必谨言慎行。”
“不过你也知道秋叶家那边情况特殊。”
“我能做的事情,只有尽力周旋,避免最坏的结果。”
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便一开始便严令二人绝不掺和、绝不跟风。如今局势应验,秦淮茹心里越发佩服自家男人的远见。
秦淮茹缓缓点头:
“冉秋叶她爸妈的心情也能理解。”
“估计也是因为这样,秋叶才没好意思来找你。”
“事情到这一步,也只有你才能帮她了,你只管放手去做,家里不用挂念,真到绝境,我们大不了回乡下种地度日。”
王安平哑然失笑:
“没你想的这么夸张。”
简单叮嘱好家事,王安平收好纸笔,起身走出院子。
刚踏出院门,两道年轻身影迎面而立,是小六子陆源和黑妞陆芳。
相识五年。
当年瘦弱黝黑、一身戾气的兄妹二人早已脱胎换骨。
十九岁的陆源沉稳干练,十六岁的陆芳褪去了青涩凌厉,气质温润平和,早已不是旁人口中的“黑妞”。
惟有内行之人,才能隐约察觉她藏在周身的练家底蕴。
小六子小声说道:
“师兄,人已经找到了。”
黑妞有些自责道:
“没想到冉老师竟然遇到这样的麻烦,我应该去看看的。”
王安平摆了摆手,随即带着二人,一同赶往冉秋叶临时安身的住处。
早前冉秋叶在便民食堂开设扫盲班。
王安平担心她安危。
于是让师妹陆芳,在冉秋叶晚上回去时候,帮忙护送一下。
不过从去年合营开始,冉秋叶就不去便民食堂上课了。
所以陆芳也没再去看冉秋叶的情况。
不多时,小六子领着王安平抵达了一处偏僻小院。
冉秋叶与母亲林静舒寄居在此。
二人衣衫陈旧、面色憔悴,连日忧心奔波,早已没了往日神采。
瞧见王安平登门,冉秋叶尚能强撑镇定,林静舒眼眶瞬间泛红,眼底满是疲惫与酸涩。
一番倾诉,王安平也理清了前因后果。
情况逆转后。
冉家整日提心吊胆。
冉景鸿自知之前的事情可能有麻烦,还未想好应对之策,便已经出事。
他们家住房子,也是学校分配的。
现在肯定不能继续住了。
短短数日,冉家境况一落千丈,生活条件也突然变的捉襟见肘起来。
暂时借住在这一位朋友那蛛网遍布的小屋。
冉秋叶和林静舒两人正在思考应对之法。
此时收拾屋子的心力都没有。
林静舒望着王安平,心绪复杂难言,略带尴尬的低声喃喃:
“王厂长,实在惭愧,让您看笑话了。”
王安平摆摆手,转头看向冉秋叶,看着她虽然狼狈却并不慌乱的眼神,摇头笑道:
“我一直以为你很豁达,会理性地看待这件事。”
“出事了,怎么没告诉我。”
冉秋叶轻咬下唇,目光微微闪躲。
要是遇到其他家里解决不了的事,她肯定会找王安平帮忙。
但这件事。
王安平早前早已再三警示风险,她也反复规劝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