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惟德看上去大概六十岁左右,身体发福脸看上去有些浮肿,眼袋很重。
估计。
这位老警长在退休以后,也是过上了舒服的好日子,跟年轻人一样,花天酒地。
钟惟德表现的非常平静,“我拒绝你们对我所有罪名的任何指控。”
“或许你们抓到了人,拿到了一些口供,但我拒绝承认,这是栽赃!”
作为一个在警队服务了三十多年的老警长,对警队的那一套非常熟悉。
钟惟德非常清楚。
这起绑架案在布局的时候,他就有做出过一套非常严密的保全机制。
整个绑架过程从踩点、绑架、转运、收赎金、撕票等各环节,都有严密的算计过。
尽管每个环节的头目有跟他接触,但并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的把柄跟证据。
而且。
钟惟德跟他们这些人之间的资金所有往来,也全部都是现金。
哪怕细节到指纹等这方面的小细节,他都非常注意。
哪怕现在事情败露,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向他。
警署查案,光有口供不行,得有实证摆出来。
所以。
钟惟德在面对宋子杰的审讯,表现得油盐不进,丝毫不慌。
“行了,不用问了阿杰,我们的老警长,很熟悉警队那套的。”
吴复生制止了宋子杰继续往下问,拿着钟惟德资料,起身来到他面前。
“钟惟德,你认不认得我?!”
“认得,怎么会不认得,警队明日之星嘛。”钟惟德依旧平静。
“错,不够全面。”吴复生把资料丢在钟惟德面前,“这单案破了以后,媒体给我加多了个神探的名号。”
钟惟德扯了扯嘴角,“抓错人,我觉得别说什么神探了,警队明日之星都难说。”
他抬起头,目光毫不闪躲,跟吴复生对视,“我当年当差的时候,最怕的就是那些媒体。”
“但凡是有任何关于警队的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疯了一样,如同苍蝇般密密麻麻围过来。”
钟惟德眼神挑衅,“吴Sir虽然救了黄德辉,但抓错了人。”
“这种非常有噱头、吸引眼球的新闻话题,不知道那些新闻记者会怎样?!”
钟惟德意图非常明显,试图利用媒体来给吴复生施加压力,跟他谈判。
他很笃定。
吴复生绝对查不到自己头上来的,没有任何实证。
这位警队明日之星,一定会为了自己的名声,选择妥协。
吴复生听着钟惟德的话,也是笑了起来。
他点点头,摸出香烟来点上。
“后生仔年少有为,这么多头衔加身,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
钟惟德借助着自己多年老警长的办案经验,侃侃而谈,“你这个年纪已经是高级督察,百分之九十九的伙计都达不到的高度。”
“所以,你办案更应该小心一点,我虽然退休,但到底以前也是警察。”
“我很喜欢你说的「穿上制服就是自己人」这句话,也很欣赏你。”
“没确凿证据不要继续搞了,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当做没这回事发生。”
“这样,你继续做你的警队明日之星,加之神探的头衔,挺好的。”
说出自己的条件。
钟惟德也是恭维道,“按照吴Sir的背景跟履历,我觉得将来警队一哥,一定有你的位置。”
一张一弛、有进有退,话术还是相当的完美。
他策划黄德辉绑架,非常细致认真。
同样案发后,也关注到负责侦办案子的是吴复生。
所以。
钟惟德也详细研究过吴复生能够打听到的资料,烂熟于心。
可惜。
他终究是低估了吴复生的办案能力。
“呵呵,警队一哥?!”
吴复生闻声轻笑着点头,“那是当然,你不说我也非常有这个信心。”
钟惟德笑着颔首。
“只是,区区一哥的位,就到头了?”
吴复生的话,让钟惟德脸上的笑容凝固。
“你太看不起我了,你这个人目光短浅,眼光也不行啊,难怪到退休还只是警长。”
钟惟德脸上笑容消失,已经猜测到吴复生是什么态度。
“研究了黄德辉八三年绑架案,复刻、改良绑架,确实不错。”
吴复生拿出从钟惟德家里搜出来有关自己的资料,“你也研究了我,只不过很可惜。”
“你没发现我每次办案的时候,手法都不一样,你这次栽了,不亏的。”
钟惟德眼见如此,两手一摊,“行,那吴Sir继续查吧,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定罪。”
他一副你奈何不了我、我后续一定要反咬你一口的姿态。
吴复生也不管他,自顾自往下说。
“我在公海抓人的时候,遇到了越喃帮好几个不要命的越喃仔。”
“你说,越喃帮把人借给你但是你出了事,越喃帮三兄弟会不会找你?”
“根据他们的交代,接下来我会去对付越喃帮冼伟渣三兄弟。”
吴复生说话不停,目光锁定在钟惟德脸上,“社团层面的就不讲了,说说权贵层吧。”
“黄德辉被绑架,不单单只是你盯上了他吧?还有大富商也盯上了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钟惟德的眼神明显变了,瞳孔都有个明显聚焦收缩,被吴复生清晰捕捉。
他不屑冷哼。
看来。
这位所谓的老警长,心理素质也不怎么样嘛。
自己还只是提到了富商,他就做贼心虚开始慌起来了?!
“你的那些同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富商霍兆堂你知不知道啊?”
吴复生顺势直接把霍兆堂抛了出来,“你说,我要是去找霍兆堂的话,霍兆堂会怎么收拾你啊?!”
何文展在旁边听着,目不斜视的继续做着记录。
心里却在嘀咕:生哥真敢说啊,这都直接诈他?
果然。
钟惟德在听到霍兆堂的时候,已经开始出现非常明显的微表情变化。
“我知道你很熟悉警队这套规则跟流程。”
吴复生已经可以肯定,百分百他们就是一条裤子的,“如果你不讲,没关系。”
“我现在就出去跟楼下的记者说,钟惟德已经交代,表明这次的绑架案,跟霍氏集团霍兆堂有关。”
“你..你不要乱讲!”钟惟德语气慌张,看着天花板角落的闭路电视,“栽赃我,不可能!”
吴复生摇摇头,“不好意思,闭路电视坏了,这段拍不到的。”
“顶多我最后查不到什么咯,但是你就惨了,这种消息一见媒体,霍氏集团一定受到影响。”
“股价大跌?霍氏银行资金被挤兑?太多太多东西可以影响到他,给他造成以亿为单位的损失。”
“到那个时候,我不确定你这位老警长,是不是会全家富贵开花,连骨灰都被他挖出来,直接给你扬海里去?!”
果然。
钟惟德此刻情绪瞬间爆炸,愤怒地冲吴复生咆哮了起来。
吴复生毫无反应,只是非常平静地看着他,“该交代的交代,我把整个案子闭环,没问题?!”
这位老警长心思缜密,对这些事情也非常了解,他心里有数的。
大师级心理学、过人的眼力、肢体反应心理等加持下。
钟惟德根本无所遁形,藏都藏不住。
“大家都当过差,都清楚。”
吴复生转身坐下,掐灭烟蒂看向他,“你儿子在台湾已经被抓了,他也跑不掉的,都会被牵连进来。”
作为最重要的赎金获取环节,钟惟德也是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的儿子来负责。
很可惜。
他们早就已经被盯上了。
“这些权贵们的手段,可比那些古惑仔凶的多得多,哪怕你蹲监不怕死,你也考虑到他们啊。”
“哪个能站到现在的权贵,是省油的灯啊?风光背后不是沧桑就是肮脏。”
“不用我教你了?!”
审讯室里,忽然一下子就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之中。
“那就这样。”
吴复生不给他思考、纠结的时间,“黄德辉已经救出来了,反正该捞的名头我都已经捞了。”
“吴Sir!”
钟惟德果断出声,叫住了吴复生,“是,黄德辉绑架案,是我一手策划的。”
“早在半年前,我就开始谋划这件事情了,事前也进行过多次的演练..”
钟惟德在临退休前,就调出来黄德辉绑架案的口供,反复仔细的查看。
他这个人在六七十年代跟社团交往极为密切,也收了不少的好处。
那时候的他跟着探长夜夜笙歌,各种花天酒地更不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