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看向吴复生，“吴Sir，说归说，但是你真的别冤枉好人。”
“我康素差是正儿八经的商人，光明正大拿荷兰护照入境香江。”
“你怎么可以把我跟八面佛那些毒贩联系到一起呢？我这个人只对上流社会感兴趣。”
“进入上流社会，需要什么呢？钞票，换句话来说，我只对钞票感兴趣。”
“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在上流社会，做最下流的事。”
“贩毒这种事情，我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吴复生若有所思点点头。
从康素差的话来说，不难听出来，他也在给自己灌输他的人设：
嚣张、够爽利、追求阶层的跨越，很胆大、够有脑。
“这你也不能怪我啊，前阵子政治部死了个鬼佬高官，你看新闻了？”
吴复生吸着烟，侃侃而谈道，“然后呢现在白粉圈子里，流出来的消息说的就是你在出货。”
“有风我们当然要收，当然要过来看看，你与其觉得我麻烦，不如反思下自己，是不是得罪太多同行，有人举报你。”
说到这里。
吴复生停顿了一下，特地打量起康素差，一本正经道，“其实我这个人，最讨厌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哦？”康素差也来了兴趣，“为什么？！”
“你这种一看就很狡猾，不好对付。”吴复生毫不避讳的说道，“跟你这种狡兔三窟的人打交道，很容易影响我的破案率。”
“如果不是政治部那班人晚上有了收获，我都懒得过来找你。”
吴复生说明缘由，把烟蒂掐灭在车载烟灰缸中，“所以，你最好没事，这样省下我的麻烦。”
“不过，如果你要是有什么把柄让我抓住，那你最好小心点。”
“你跟八面佛贩毒集团有关，这一定会是个非常大的功劳。”
“我不介意在晋升高级警司的途中，让你成为我脚下的那些砖块之一。”
吴复生的话说得进退有据，听上去也半真半假，很耐人寻味。
“是嘛？这样子的嘛？！”
康素差思考了一下，镇重点头，“吴Sir放心，我记住你的话了。”
他捏着雪茄比划了一下，“我一定离你远一点，不给你机会踩着我上位！”
“好！”
吴复生目光看向了窗外，看着外面的夜景不再说话。
康素差也是安静的吸着雪茄，揣摩着吴复生刚才的这番话。
他对吴复生也就了解更多了几分。
这个人很想上位、很想拿功劳。
自己真表现出有什么问题，他一定会咬死自己，踩着自己的身体上位。
相反。
只要自己做的足够隐蔽，包装的足够好，他也懒得过来招惹自己。
尤其是这个案子，是政治部负责。
他知道自己很麻烦，外加上跟政治部不和的因素，不想搞个难办的案子在手里。
这一点，按照晚上吴复生在韩宾夜总会包房的表现就可以看得出来。
案子又麻烦、又跟政治部有关，他很没兴趣。
康素差深信不疑，包间里的偷摄探头那么隐蔽。
一般人肯定是发现不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自己看到的那些场景，错不了的。
接下来。
自己只要做事小心点，最起码跟波比他们合作这档，肯定是可以顺利过得去的。
至于以后。
吴复生会不会盯上自己，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那是后话，不重要。
当务之急，先把自己立足香江白粉圈的事情搞定。
先立足下来，再谈其他的麻烦。
康素差调查过吴复生的资料，知道他的背景。
有总警司舅舅，有权贵支持，还有好几个高层支持、看好他。
有这些不错的条件打底。
确实。
如果跟自己这种很会伪装的麻烦精搞在一起，非常浪费时间、影响晋升速度。
康素差自认为，把吴复生揣摩得还算是基本上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
“诶，我说真的，吴Sir。”
康素差有了判断，也是进一步跟着道，“你知道的，做生意有对头是难免的。”
“同行呢看你生意搞得不错，他们又争不过你，那就干脆想办法抹黑你。”
“如果我真的有问题，早就出事了，那么多双眼盯着我，不论是同行亦或者是警队。”
吴复生看了看康素差，懒得跟他讲话。
“行吧。”
康素差也不再出声。
很快。
车子开到警察总部。
伙计们把康素差带了上去，关进了政治部的拘留房。
吴复生连过来审讯他的兴趣都没有，直接离开了。
康素差也很松弛，两手十指交叠枕着后脑，靠着墙优哉游哉。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
审讯室。
吴复生跟杨锦荣一前一后走进来，坐下以后望着对面的康素差。
“你来问吧。”
吴复生抱着膀子，看向杨锦荣，“我这里没有问出来什么。”
杨锦荣翻动着卷宗，抬头望向康素差，“康素差，昨晚上你约好了跟两个搞军火走私的台湾佬白粉交易。”
“我们抓了个现行，你虽然跑得快没抓到你，不代表你没问题。”
“台湾佬已经什么都说了，他们说跟你之间有合作，你们双方...”
不等杨锦荣说完。
康素差手指在桌上点了点，直接打断他的话，“长官，我有理由让律师指控你虚假诱供的！”
“什么台湾佬我根本不认识，他们说我有问题，让他们出来跟我对峙，或者拿出证据来抓我！”
他身体后仰，靠着座椅靠背，“小朋友，我都四十岁了，吃过盐比你喝的水都多。”
“不管是香江亦或者荷兰，我接触的人跟事太多了，你那种对付小瘪三的招数，省省吧。”
康素差打量着杨锦荣，咧咧嘴，“你说你斯斯文文的，干什么不好，非得跟着鬼佬干呢。”
“他们过几年就滚蛋了，到时候你怎么办啊？”
“难不成拿英国护照一起跑路寄人篱下，连自己的根都不要了？！”
康素差的话，听得杨锦荣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旁侧。
吴复生抿嘴憋笑，稍微低了低脑袋，但是身体却在笑得颤抖。
“康素差，你有种！”
杨锦荣一拍桌子站起身，金丝眼镜后那双眼眼神锐利的盯着他，“你最好小心点，别让我抓住！”
他甩手往外面走，“吴Sir，如果你这里要是没进展的话，关够他四十八个钟再说！”
“拒绝律师过来任何理由的保释他。”
“Any！”
杨锦荣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康素差撇嘴嘟囔，“随便说两句，怎么还彻底狗急跳墙了呢。”
“康素差！”
吴复生手指快速的在桌敲了敲，“注意言辞，小心控告你侮辱差人！”
“Yes Sir！”
康素差像模像样。
吴复生翻动着卷宗，快速的看了看，“半个月前，石澳码头货仓那里发生爆炸。”
“我们查到线索，应该是跟八面佛贩毒集团有关的，这件事情，有没有你的一份在里面？”
“当然没有。”
康素差摊手示意，“我只是个做正行、搞国际物流贸易公司的。”
他在心里嘀咕：我确实没有一份，因为整份都是我搞的。
“行吧。”
吴复生合上卷宗，“你的身份确实包装的很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小心点，单独落在我手里的话，一定搞定你。”
警告以后。
吴复生随即也离开了审讯室，不做停留。
没多久。
有探员进来，把康素差带了回去。
康素差靠着墙，闭目养神，快速的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