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静静地看着杨桃。
这姑娘的天赋比许心妍高太多太多,简直是先天金融圣体,只要稍加点拨,未来必定能成为他团队里统筹全局的帅才!
“我,我好像理解了一点。”
沉默了几分钟后,杨桃开口道。
“棉花价格上涨实际上是由卖方推动的,对不对?”
“现在棉花库存紧张,多头认为空头在交割日到来前筹不到货,于是发动资金攻势进行逼仓。”
“空头被迫应战,但市场的狂热情绪推动更多人入场做多,一些在低位做空的空头因为浮亏压力,或者扛单太重被系统强制清算,这反过来再次促使价格继续上涨。”
“棉花越涨,空头平仓买进的货物越多,如此下去就形成一个循环,这才是棉花连日大涨的主要原因!”
陈平打了一个响指。
“很好,你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一段行情的突破上涨其本质是因为空头平仓和爆仓。”
杨桃笑靥如花,眼睛里星光熠熠。
“买方和卖方在这个市场上进行角力,只有一方认输局势才会发生明显变化,否则就算多头有再多钱,空头只要拿出足够的货物进行交割,期货价格也不头也不回地向上冲锋。”
“那么,棉花还能涨多少?”
“我又不是神,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知道。”
骗你的,我真知道。
在陈平的记忆中,棉花应该就在下周创出历史新高,大概是34000点左右,随后连续暴跌,半个月内下跌近30%。
“陈同学不是无所不能嘛?”
“谁说的?”
“我说的呀!”杨桃托着腮盯着陈平那张稚嫩却又充满自信的脸,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不知不觉,陈平居然收获了一个小迷妹。
“今天赚了这么多,请我吃顿饭呗!”
好家伙,图穷匕见,你这燕国地图也太长了,夸了半天原来想找他蹭饭。
“我是赚了钱,但仓位还没平,交易所不会让我出金的。”
“你不是还有2万块在我这吗?”
“不是2万5?”
陈平故作疑惑,“难道是我记错了?”
“哎呀,抹个零啦,人家最近也很穷的,这2万5是我好几个月的零花钱了……”
杨桃拉着他的衣袖,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远处的两个保镖大呼不妙。
小姐啊小姐,这才认识两天,就跟人拉拉扯扯了?
你要矜持啊!
“那还是算了,等你论文结束我再来拿这些钱吧。”陈平开玩笑道,“如果你现在就想让我请你吃饭,我只请得起学校食堂的鸡腿饭。”
“鸡腿饭?!”
杨桃眼睛一亮。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鸡腿?”
“你也?”
沉默几秒后,两人同时很有默契地笑起来。
……
姑苏大学,校园3食堂内。
两男一女凑一桌,点了三份鸡腿饭。
陈平和杨桃坐在一排,程伟坐在陈平正对面。
周围几桌的人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们。
趁着杨桃去打绿豆汤的功夫,程伟用脚踢了踢陈平,压低声音道:
“这就是你说的请我吃鸡腿饭?你也没跟我说还有其他人啊!”
“程少,有点出息好不好,平时不是很喜欢在女生面前装逼吗?”
“那能一样吗?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校花!你知道人亲爹是什么身份吗?我说出来吓死你!”
“你们在聊什么呢?”
杨桃端来两碗绿豆汤,一碗送到陈平面前,一碗放在自己的餐盒旁边。
“哈,程伟说他不喜欢吃鸡腿。”
说着陈平把程伟碗里的鸡腿夹到自己碗里。
程伟瞪大眼睛。
“我也喜欢吃,你吃两个太多了,你的那个给我吧!”
杨桃把陈平碗里的那个鸡腿夹了过来。
程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看着两人碗里的三个鸡腿,程伟突然感觉这顿饭不香了。
你们玩角色扮演play为什么要拿走我的鸡腿!为什么!!!
第14章 争口气
周末陈平的心思没有放在市场上,也没有刻意关注的新闻资讯。
操盘手也有自己的生活,交易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他回家了一趟,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和操劳到鬓角发白的母亲,陈平眼角一酸。
“爸、妈,生活费的事我已经解决了,给爸治病的钱以后就找我要吧,你们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母亲徐庆兰像是被吓到了,“平平,你没干啥违法的事吧?”
“都是通过合法手段挣到的,妈你就别担心了,我说过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虽然前世在金融市场里赚到了数不清的钱,但陈平知道,不是所有人赚钱都这么容易。
父母这种农民工,每一分钱都沾满他们的血汗。
这天底下做儿女的,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陈平不羡慕杨桃他们投了个好胎,自己的父母含辛茹苦地将他抚养长大,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他没资格苛求太多。
陈平一家并非姑苏市区人,而是来自几十公里外的农村,如今一家三口挤在一间老旧破烂的廉租房里。
姑苏是个漂亮的城市,父母是建造这个城市的工人之一,但这个城市里没有多少人真正尊重他们。
陈平的母亲,徐庆兰,是真正能撑起半边天的伟大女性。
早年她随父亲下矿洞挖煤,后来又跟着去工地,不管多苦多累她都没抱怨过一句。
这样的女性在父母那个时代还算比较常见,再往后10年就基本绝迹了。
“妈,下个月,不,下周!下周就把家里的这些老破小全部换掉!”
看着完全没有制冷效果的冰柜、花了半边屏的电视机,陈平决定先对这个家进行一次大改造!
工业品在这个年代还十分昂贵,许多家庭只有结婚才会购置新的,自己家里的都是别人用过的二手电器。
以父母的收入情况和节俭程度,估计要等到他结婚才舍得换。
陈平想起以前逢年过节亲戚来家里走访时的模样,当时的他还是小孩,什么也不懂,只记得父母不停地赔笑,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亲戚的眼神是何其丑陋。
他们见自己家里穷,一个个趾高气扬、各种显摆,时不时还要阴阳怪气一下,仿佛在这里就能找回自信。
那种深入骨髓的瞧不起把父母为数不多的尊严按在地上蹂躏。
陈平的爸妈都是老实人,但不代表他们什么都不懂。
小时候母亲就告诉陈平,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不要让人家看低了。
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
但这些话陈平一直没放在心上,哪怕成年后,他依然无法理解父母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后来,随着阅历和年龄的增加,陈平渐渐明白了。
父母受了一辈子的委屈,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把他们引以为傲的孩子送进大学,他们当然希望孩子能帮自己出口气。
他们只是想出口气而已,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陈平。”
父亲陈云将陈平叫到跟前,表情严肃,“你老实跟爸说,你到底在外边干啥子,挣了多少钱?”
“咱家虽然穷,但挣的每一分钱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偷鸡摸狗的事咱不能干!”
“我……”
陈平刚要开口解释,门外就有人大喊:
“陈云在不在?”
母亲起身开门,陈平转过头定睛一看,这不他在东乌期货遇到的王龙吗?
王龙看到陈平的瞬间也愣了一下,旋即怪笑道:“我就说你小子看着怎么面熟,原来是陈云的儿子。”
“老王,你认识我儿子?”
“你这儿子运气不错,前几天挣了笔钱,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别一天就亏光咯!”
“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之前欠你的钱再缓一缓,下个月还你两倍利息。”
母亲徐庆兰听罢,瞬间急了,“这1万块你已经拖了大半年了,我们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再不还钱,家里就揭不开锅了!”
“老子又不是不还,你当我没钱还?”
王龙不耐烦道。
“你知道上个星期我赚了多少吗?说出来吓死你!”
“3万块!”
“你不不信可以问你儿子,你儿子肯定知道,他就在现场!”
父母的目光投向陈平,这时陈平才知道,王龙居然欠他们家1万!
王龙上周梭哈赚了几万是事实,但陈平非常清楚,以他这种赌徒的心态,下周棉花暴跌他大概率要爆仓。
到时候别说还钱给他们,抵押给银行的房子、女儿的学费估计都要输个精光!
所以这钱必须要在赶在王龙爆仓前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