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难吗?糊弄美国人,然后把货卖给华夏人和英国人不就行了?”
“说得轻巧,你当美国人跟你一样蠢啊?”
“美国人很聪明吗?”
“……”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曼努埃尔。
“是啊,美国人……很聪明吗?”
“将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其他矿主不解。
美国人的平均智商可能不高,但精英绝对不差,秒杀南美这些国家是没问题的,否则人家也不可能在世界老大的位置上混这么多年。
“呵呵,我刚才没说清楚,你们觉得生活在美国,什么东西最重要?”曼努埃尔问道。
“能力?”
“技术?”
“我觉得应该是勤奋吧,懒汉肯定实现不了美国梦。”
“美国梦?”曼努埃尔咧嘴一笑,“忽悠底层百姓的把戏而已,在美国,人情世故最重要。”
“可您跟我们讲这些有什么用呢?我们又不去美国生活。”
“我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靠人情世故欺骗华尔街!”
曼努埃尔的脑海里已经有计划的初步轮廓了。
“您在华尔街有人脉?”
众人大吃一惊。
这么牛逼?
“不,我有钱,大家有钱,有钱就能找人办事,美利坚最不缺史密斯专员!”
“那华夏那边呢?”
“照常出货。”
“华尔街不查出口数据吗?”
“我知道了!”卢卡斯眼冒精光,激动道:“将军打算走地下渠道对不对?”
“黑市交易美国佬是不好查的,唯一的麻烦是,用美元交易,会留下一些痕迹。”
“那就用欧元!”
曼努埃尔似乎考虑过这个问题,“华夏人不缺欧元,我们也能用欧元购买设备,再不济还可以换成美元,这样就安全多了。”
欧元的池子足够大,尽管本质上它也是美元的影子货币,但美国人很难对欧元进行管制,更没法溯源他们手上的欧元。
“我赞同!”
“同意!”
“你们说的我都听不懂,只要能像往常一样做生意就行。”
“真是个好办法……”
于是,就在这么一个简陋的随军帐篷里,做出了影响未来数百亿保证金归属的决定。
只是参与其中的人都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
广市,金银批发市场。
这里聚集着来自天南地北的金银商贩、客户。
有华夏人,但更多的是外国人。
南美人最多。
众所周知,白银有两种主要生产方法,一种是直接从银矿中提炼,即氰化法;
另一种是作为铜、铅、铝等工业技术提炼的副产品。
氰化法成本低,南美那边主要就是靠银矿石提炼白银。
华夏不同,华夏生产的白银大多都是其他工业金属的附属产品,成本高。
南美白银对华夏有成本优势,因此国内的客户也乐于来广市和南美人做生意。
广市的金银批发市场很大,是亚洲数一数二的。
后来,它发展到深市,有了一个更响亮的名字——
水贝。
广深两市挨着香江,香江有全球第二大、仅次于伦敦的贵金属交易平台,依托的其实也是广市金银批发市场。
除此之外,魔都贵金属交易所的期货交割商,他们的货源也有很大一部分来自这里。
钱明杰与黄文涛分别于4月初抵达广市,一前一后。
钱明杰虽然与黄文涛有合作,但他来广市的主要目的还是考察白银的到岸情况。
有时候商场的价格无法反映货物的实际交易情况,广市批发市场这种鱼龙混杂之地的数据反而更真实、可靠。
类似于银行汇率和黑市汇率。
黄文涛这次的行程和前面几次有很大的区别。
作为深耕白银十几年的专家,他敏锐地意识到白银市场的混乱。
3月初,黄文涛与钱明杰达成合作,让其为白银多头“辩经”,主要方向是强调交割紧缺困境。
那么,市场到底是不是真缺少白银呢?
黄文涛不确定。
是的,他也不敢妄下定论。
这次来广市,就是为了寻找答案。
他已经和南美的线人约好了,与对方线下碰面,商讨白银贸易事宜。
黄文涛的背后有许多“老客户”,有的是珠宝商,有的是工厂。
总之,全是白银需求大户。
黄文涛是他们的代表,以中间人的身份和出口商谈判。
3个月前,也就是今年年初,黄文涛听说秘鲁最大的银矿安塔米纳发生暴乱,线人告诉他,短期内将影响30%的产能,于是黄文涛立即在魔都贵金属交易所重仓做多白银。
3个月后的今天,这笔交易的回报率已经突破600%。
但黄文涛仍不满足。
他感觉白银还有上涨空间,不过这需要得到南美那边的确认。
“唉,天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也不是个事,这笔干完应该能给小雨攒下一笔拿得出手的嫁妆……”
黄文涛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
不仅如此,他还抵押了他在姑苏的别墅。
在其他人眼里,黄文涛是一位显山不显水的富豪。
以前的他的确如此。
然而,就在去年上半年,他的一位墨西哥合作商毁约,导致对口的一家华夏工厂蒙受巨额亏损,于是对方起诉黄文涛,要求他偿还所有损失。
第一场官司,黄文涛输了,法院要求他付主要责任,赔偿客户损失的80%。
那可是整整6个亿!
黄文涛不服,继续上诉,可惜二审维持原判。
他的许多资产全部低价贱卖,用于填补这个窟窿。
黄文涛不想给家人施加压力,所以这件事他没告诉妻子和女儿。
之后,因为许多事,他和妻子经常吵架,两人甚至到了闹离婚的地步,黄文涛依然对还债一事缄口不言。
今年年初,他还清了所有债务,同时也一贫如洗。
想到自己白忙活这么多年,黄文涛很不甘心。
于是,他冒险将仅剩的资产置换成现金,投入期货市场里。
按照黄文涛的想法,自己掌控着庞大的信息渠道,没理由赚不到钱。
可是,期货的大起大落也让他心惊胆颤。
有一次因为操作失误,他险些爆仓!
自此,黄文涛便下定决心,不再动他的仓位,做好这一次就收手不干了。
“希望秘鲁人硬一点,别被美国佬吓晕……”
黄文涛当然知道华尔街的态度,但是根据他的了解,那帮极度贪婪、视财如命的秘鲁矿主未必会倒向美国人。
下午4点,黄文涛来到了与线人约定好的接头地址——
郊外一座烂尾的酒店。
这地方异常荒凉,在一处山林中。
原本这里打算修建一座度假村的,可惜修到一半老板跑路了。
“怎么还不来?”
望着即将落山的太阳,黄文涛着急了。
嘎吱——
不远处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黄文涛一喜,以为线人到了,兴冲冲地前往停车的地方,结果定晴一看,车上下来的人根本不是熟悉的线人,而是几个身材魁梧、头戴面罩的黑衣人。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黄文涛拔起腿狂奔,但他哪里逃得出去呢?
这里太偏僻了,就算他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他。
黄文涛绝望了。
“你、你们是谁?谁雇佣你们来的?”他咽了口唾沫,身体微微颤抖,“不管他们给多少钱,我愿出双倍!”
“只要你们放我离开,我明天,不,马上向你们转账!”
其中一名黑衣男子轻笑道:“黄总,你的建议固然充满诱惑力,但我们害怕有命拿、没命花啊。”
“你……”
“抱歉了,黄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