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见识到空头的“断魂一刀”后,王龙学聪明了,他在高点平了一半的仓位,现在账户风险度从最高的170%骤降至45%。
如此一来,就算明天下跌个3、4%,他也能抗住。
总不可能直接跌停吧?
趁着擦汗的功夫,王龙偷摸瞄了眼陈平的电脑,结果发现陈平居然真做空了!
不仅如此,他的账户目前还是浮亏状态!
虽然浮亏不多,只有不到5千,但也足以让王龙心情大好了。
什么3天40倍,看来全是假的。
“你小子敢说敢做,算是个人物,就是太胆小了,我要是你就直接梭哈,怕个球!”
陈平瞥了眼他的账户,淡淡道:
“你不也没全仓吗?”
“老子明天就全仓,跟我做对手盘,等着被打爆吧!”
王龙恶狠狠地看着陈平。
其实他压根没底气,完全是色厉内荏、强装镇定。
不久前险些被空头爆仓的经历让王龙心有余悸。
“怂的人生儿子没卵蛋。”
“你——”
王龙恨得咬牙切齿,因为他是真想生个儿子。
如果儿子没有蛋蛋,那不废了吗?
“等死吧你就!”
撂下这句话王龙头也不回地走了。
……
收盘之后陈平也没啥事,刷了会新闻后就准备离开东乌期货。
他刚走到门口,几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外面推开了大门。
其中几个有点眼熟,之前好像看到过。
“张总!”
“张总好!”
“张总经理又过来视察吗?”
看其他人的反应,人群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应该是东乌期货姑苏分部的总经理张力。
“他就是期货公司的老总?”
几个散户立马围上去。
“你们要干什么?!”
保镖挡在张力跟前,怒斥这些散户。
散户根本不带怕,直接堵住几人的路,领头的大声囔囔道:
“官大了不起啊?官大就能欺负客户?”
“老子要去市监局告你们欺诈!”
“明明合同上说好了棉花主力合约每手只收我5%的保证金,凭什么擅自提高到7%?”
“要是因为提高保证金导致爆仓,你们负责吗?”
听到这里,陈平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点开系统消息栏,果然看到东乌期货群发的公告,上面写着从11月10号,也就是明天开始,所有低于交易所规定的保证金合约全部恢复至与交易所一致。
这里尽管没有明说,但谁都知道针对的是棉花。
并且陈平还注意到,公告虽然是群发,但落款却是东乌期货姑苏分部,说明这项规定不是从总部发出的,而是专门面对他们姑苏地区的客户。
“诸位!”
张力开口了。
“请大家稍安勿躁!”
“首先我要向所有客户道歉,临时提高保证金的确是我们的不对!”
“但根据总部董事长杨国祥的指示,我们需要确保所有棉花投资者的风控安全,所以不得不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得,又是个甩锅的。
陈平咂了咂嘴。
事他们干,但责任杨国祥担,自己成了无辜的白莲花。
“那你们的董事长在哪?让他出来说话!”
散户个个都是滚刀的老油条,压根不带怕的。
“杨董因为一些原因正在接受董事会调查,所以一时半会来不了。”
“疯了吧?一个正在被调查的董事长说的话你们也照做吗?”
“我看你们是脑袋被门夹了!”
“东乌期货必须给大伙一个交代,要是不给,你们今天就别走了!”
“就是就是!”
越来越多的散户站出来,毕竟提高保证金这种事损害了所有交易者的利益。
张力面带微笑、不慌不忙道:“张某今天来也是为了此事。”
“提高保证金一事尚未拍板,各位若有意见大可以向我提,对杨董的决定不满也可以直接说,我会如实向董事会汇报。”
“如果反对的人占大多数,我会力争不让这项不合理的规定落地,切实保护所有客户的利益!”
张力的这番漂亮话赢得不少散户的喝彩,只有陈平眉头紧皱。
他似乎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第28章 带你去见我爸(求追读)
2010年国内金融市场才刚刚起步,很多规章制度并不完善,就比如期货公司可以为客户加杠杆,这放在15年后是不可想象的。
站在期货公司的角度看,提供高杠杆不仅能吸引大量客源,还能降低交易成本,提高客户的交易频率。
客户交易次数越多,期货公司赚到的手续费就越多。
因此,从利益的角度出发,期货公司是乐于向客户格外杠杆的。
但是,凡事有利也有弊。
高杠杆意味着高风险,一旦遇上黑天鹅行情,那些重仓的散户可能直接穿仓。
散户的抗风险性太差,穿仓造成的损失大概率是赔不起的,所以最终买单的只能是期货公司。
考虑到这层因素,手续费似乎不值一提,完全无法和穿仓造成的损失比。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很多期货公司宁愿冒着赔付穿仓的风险也要追逐那微不足道的手续费。
在他们看来,出现黑天鹅行情的概率极低,几年都不见得能遇到一次,但客户交的手续费是实打实的。
陈平并不反对期货公司给客户加杠杆的做法,他是交易者,当然以自身利益为重。
但同时他也清楚,眼下提高保证金比例是最正确的做法。
棉花的波动已经达到历史顶峰,在狂热的情绪面前,任何恐惧和贪婪都会被无限放大,一旦行情逆转,就会有数不清的投机者被绞杀。
如果在这之前提高交易棉花的保证金比例,那么他们爆仓、穿仓的风险就会大大降低。
可是,有人听得进去吗?
陈平冷眼看着在张力面前撒泼打滚的散户,没有丝毫怜悯,甚至有点想笑。
他替杨国祥感到不值。
没人理解杨国祥的良苦用心,顶着压力做好事没有回报不说,到头来还被所有人骂,何必呢。
甚至,陈平有理由怀疑,杨国祥被东乌期货董事会调查以及不久后锒铛入狱也是因为这件事。
手续费是期货公司主要的收入来源,而近期棉花的交易量又屡创新高,这个时候杨国祥跳出来说要提高保证金比例,那不是断公司的财路吗?
张力公开和杨国祥唱反调就是例子。
明明公告已经发了,只要东乌期货坚持,散户再怎么耍赖也不得不补充保证金,但张力是怎么做的?
他居然让散户去投诉、甚至举报杨国祥!
看来,在汹涌的大势面前,只有杨国祥一人逆流而上。
倘若不出意外,他一定会重演历史。
想到这里,陈平莫名心烦。
一方面杨国祥这样的人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可惜,另一方面,杨桃也会受到影响。
作为他看中的人才,陈平不希望杨桃被牵连,更不想看到她因此迷失,最终泯然众人。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到他们?”
正当陈平冥思苦想时,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陈同学?”
陈平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杨桃那张漂亮的脸蛋,只是和前几天不同的是,此刻的她显得格外憔悴,两个俏皮的酒窝也消失不见了。
……
杨桃拉着陈平的手离开交易大厅,像往常一样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她挨着陈平,一阵略带凉意的秋风吹来,杨桃的发丝飞舞,在陈平脸上不停撩拨。
进入深秋后,天黑得比较早,这会才下午4点就能看到绚烂的晚霞了。
两人都没说话,杨桃那双穿着白丝和小皮靴的腿轻轻摇晃。
“我……”
“我……”
陈平和杨桃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
“你先说吧!”
又是一模一样的反应。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咱俩还挺有默契的。”杨桃撩起被风吹乱的鬓发,浅浅一笑,“那我先说,今天没有按时过来,也没给你带早餐,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