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做空欧元,如果现在的汇率还保持在4月初的水平,那我完全没意见。”
安德鲁阴沉着脸。
“而且我要提醒陈总一下,假如灵境执意做空欧元,那你可能会面对一个强大的对手。”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大家能听出安德鲁的潜台词。
他的意思无非是高盛在做多欧元呗!
对于这种事,陈平不是不能接受。
这么多财团,总有和灵境利益不一致的,甚至他们互为敌人的例子也有不少,能让他们坐下来一起谈,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陈平不指望高盛能为了灵境让出自己的利益,同理,灵境也不可能因为它的缘故放弃赚钱。
因此,安德鲁的警告在他这里没有任何效果。
“为什么不能是高盛多出十个对手呢?”
一直被安德鲁甩脸色,陈平哪能惯着他?
给你脸了!
高盛了不起啊?先前是谁被灵境打得抱头鼠窜的?
又是谁被多头逼到了墙角、甚至赌上职业生涯开启信任投票的?
没有陈平极限逆转,从多头跳到空头,安德鲁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所以你执意做空欧元是吗?”
安德鲁的脸色越来越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有权利干涉吗?”陈平微笑,“还是说,开启信任投票的感觉很舒服,你打算再来一次?”
“噢,瞧我这记性,你没有继续赌下去的资格了,董事们会把你立刻炒掉。”
“哪有赌狗次次赢,更何况你偏要站在幸运女神的对立面。”
“你!”
安德鲁·斯科特气得胸闷。
“你简直愚蠢!这个价格做空欧元,你会后悔的!”
“安德鲁先生,你的回应像撒娇,这是你男朋友教你的吗?”
爆杀!
安德鲁两眼一黑,险些晕倒过去。
事实证明,洋人是真不会骂人,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不是婊子就是狗屎,程度最重就是“你是个野种”,哪有华人这么杀人诛心?
句句戳肺管子了属于是。
安德鲁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既然你无所畏惧,那就别怪我卖掉灵境的股份了!”
“太好了,一言为定!”
“你会为你今天说的话付出代价!”
“如果代价是从高盛那里拿走更多保证金,那就太好不过了,请这样的代价更多一些,我和我的股东们会万分期待的!”
其他人终于绷不住了。
有的捂嘴偷笑,有的哈哈大笑,一点面子都不给安德鲁这个高盛总裁。
说实话,能忍住不笑的也是神人了。
彼时的安德鲁再也没脸在这里待下去,他恶狠狠地剜了一眼陈平,随后灰溜溜地离开会议室。
“陈,你的攻击性太强了。”
詹姆斯调侃道,“puppy最讨厌别人议论这些私事,你倒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嘲笑他,他一定会记恨你的。”
“puppy是安德鲁的昵称,在那个圈子里别人都这么叫他。”
“啊?哪个圈子?”
陈平愣住了,不敢置信道:“不是,他真的——”
在这电光火石间,陈平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无比荒诞的念头。
“你不知道?”这回轮到华尔街众人错愕了,“那你刚才是……”
“我就随口一说。”
詹姆斯暗暗向他竖起大拇指。
陈平都无语了。
怪不得说美国人玩得花,尤其是上流社会,不是精神病就是变态。
陈平接触过不少那个圈子里的人,他只能说,外界对他们的想象还是太保守了。
人类的下限就是他们的上限。
比如就有传言说金毛大统领……
呃呃,反正陈平听完大为震撼,直呼牛逼。
越像野史的东西,往往越真实。
故事讲逻辑,现实不讲。
“好了,现在没人闹了,继续讨论吧!”陈平赶紧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将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
“欧元我是一定会做的,不过是做多还是做空、什么点位做、什么时候收手,这些都是秘密,恕我无法提前透露。”
“另外,和欧债挂钩的可不只是欧元。”
陈平的这句话引起不少人的兴趣。
罗曼·休斯敦插嘴道:“灵境的核心目标其实是欧股,对吧?”
“是。”
见已经被人猜出,陈平也不装了。
“欧股?哪家公司?”
“做多还是做空?”
“目前欧股处于低位,有些甚至跌到08年金融危机附近,做多的回报更高吧?做空还要扣除高昂的时间成本。”
“是的,做空股市可不是什么好选项,希望陈总考虑清楚。”
面对他们的质疑和建议,陈平什么也没说,只是回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灵境从不失败,诸位拭目以待就行了。”
“那另一个重点呢?就是你刚才提到的‘美元反转’,灵境已经在做美元加息的交易了吗?”
罗曼漫不经心地问出了全体股东最关心的问题。
美元的走势与所有人的利益息息相关。
别看贝莱德、先锋、道富等财团掌握着至高无上的金融权力,但未来的事没有人能猜得到。
而且,美国的行政机构也不像阴谋论里描述的那么废物。
富人,或者说富人群体,即所谓的财团、豪门,他们与政府的权力博弈是动态的。
政府强的时候,比如小罗斯福时代,美武宗就敢把富豪的个税加到90%,遗产税拉到70%,有哪个财团敢跟罗斯福对着干?
军事、行政、财务、警察、特务一把抓,手握参、众两院,最高法半数大法官是自己人,请问这不是皇帝是什么?
既然是皇帝,有什么事是不敢干的?有什么人是不敢杀的?
管你什么摩根、洛克菲勒,说拆就拆、说砍就砍!
只可惜罗斯福死后,驴象两党都得ptsd了,他们背后的金主再也不敢让一位凯撒掌控美国,自此美国进入了大家熟悉的“深层政府”时代。
民众口中的深层政府,其实就是指贝莱德、道富这些财团为执政党打造的幕僚机构。
这些幕僚负责制定符合他们利益的政策,大统领和他的团队则负责执行。
深层政府操控美国的办法就是与国会媾和,削弱甚至架空大统领的权力。
越分化的国会对他们越有利,越团结的政客群体他们越不好控制。
要想打破这个局面、扭转不断分化的政坛,美国就必须杀出一个“天降猛男”,以铁腕手段结束一切,否则历史只会不断重演。
陈平不是美国人,所以他并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最好的情况就是现在这样了,他能够以利相诱,在不同的财团之间闪转腾挪。
面对贝莱德的试探,陈平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我会在恰当的时间做出恰当的选择,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
送走各位大股东后,陈平忙碌的日子并未按下暂停键。
5月的后半段,他接受了大量媒体的采访,陈平也以“最年轻的亿万富翁”、“未来的华人首富”、“照进现实的爽文男主”等身份被大众熟知。
姑苏大学甚至专门为他开了一场个人研讨会,要求全体师生到场“学习”。
“你小子真是出息了,我感觉我跟你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程伟感慨道。
“课你也不来上,以后考试怎么办?”
“考什么试,我回头给学校捐栋楼不就行了?”
“……”
“我恨有钱人!”他目光幽怨地看着陈平,“你指甲缝里漏点渣渣都是我这辈子难以企及的目标……”
“行了,别跟我整这套。”
陈平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打趣道:“努力学习,毕业后公司保安队长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真的?”
程伟立马露出谄媚的笑容。
“灵境那么有钱,我听说干保洁的都比其他公司的白领工资高,保安队长怎么说也是个小领导吧?薪水够我天天上二楼不?我这段时间一天不去就受不了,生活费和零花钱已经被我花完了。”
“你他妈——”
“你真无敌了,程伟。”
陈平着实佩服,“每天一次大保健,你的肾是铁打的啊!”
“实在不行,找个女朋友吧,一个不够两个也行,天天去那种地方,你也不怕得病。”
听他提到“女朋友”的字眼,程伟不说话了,情绪也很低落。
陈平不用问都知道他被女人甩了,或者被玩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