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诡辩,陈,我们讨论的是你做空欧洲的问题。”
有人察觉到不对劲,想把话题拉回来。
“你错了,我不是做空欧洲,我只是在做空欧元和银行股,这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欧元和银行股只代表银行家和金融机构的利益,与你们无关。”
“不对,如果欧元下跌,我们的购买力就下降了,怎么与我们无关?”
“讨论购买力的前提是,你们手上有钱、有大把欧元。”陈平一针见血地回答道,“你们有吗?”
“我以前从未来过巴黎,在我的印象里,巴黎是时尚之都,是欧洲文艺气息最浓厚的地方,巴黎市民的生活水平位居世界前列,大家安居乐业,每逢假期都能和家人们一起去度假、去享受幸福快乐的时光。”
“但是,当我下飞机后,当我漫步在巴黎街头,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到处都是无家可归者,他们像活死人一样四处游荡。”
“我甚至看到一位年迈的母亲带着两个几岁大的孩子翻垃圾桶!”
“那些无家可归者,他们有的在几年前还是收入可观的中产,但是银行家的贪婪毁了他们的一切,他们倒在2008年的金融风暴中。”
“然而,此时此刻,那些罪无可恕的银行家,还有欧洲央行,他们居然在持续地降低利率,用欧洲人的信用举债,把纳税人的税金投进股市,拉高银行股的股价,为自己谋取利益!”
“欧元下跌是我们导致的吗?不,是银行家。”
陈平的话犹如平地惊雷,听得众人震耳发聩。
“如果我们不做空欧元,欧洲央行就会继续降息放水,我们的进场恰恰是逼迫欧盟重新审视欧洲当前的利率水平。”
“4月以来,欧洲股市持续回落,但是银行股却异常坚挺,为何?”
“因为各大银行的利润在创新高。”
“经济下行、失业率居高不下、无家可归者遍布巴黎、普通人的生活越来越拮据……”
“那么问题来了,银行的利润是谁贡献的?你们缴纳的税金用在你们身上了吗?”
学生们哑口无言。
“我们做空欧元,恰恰是给欧洲央行施加压力,逼迫它尽早转向。”
“至于做空银行股,只是为了拿回本不属于银行家的财富罢了。”
“你讲得很好听,一副大义凛然、言之凿凿的模样,可说到底你们赚的钱也不会分给我们。”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男生讽刺道,“所以你们和那些银行家又有什么区别呢?你们同样不事生产,不为社会创造财富,你们与银行家不过是狗咬狗罢了,凭什么让大家相信你、支持你?”
咔咔咔!
记者们瞬间来精神了,对着陈平一顿狂拍。
面对如此尖锐的问题,他该作何回答?
会不会出丑?
会的吧?会的吧?
他们为了这一刻等太久了。
“……”
“骂得好!”
陈平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不仅没有恼羞成怒,反而给那个嘲讽他的人鼓掌。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们确实和贪婪的银行家没区别,但是很可惜,事实并非如此。”
“正好借这个机会我要代表‘空头联盟’宣布一件事。”陈平清了清嗓子,“我们已经和英伟达、AMD、美光等半导体巨头达成合作,将使用我们在欧洲金融市场赚取的利润建造属于欧洲自己的芯片工厂!”
“我们将招聘大量的工人、工程师和科学家,为他们提供丰厚的报酬。”
“此外,我们承诺为低收入家庭建立一个慈善基金会,向他们和无家可归者提供免费的食物和水。”
“我们还将在巴黎、罗马、柏林和马德里建立人工智能研究中心,并设立专项奖学金,奖励那些在人工智能领域做出贡献的学生和老师。”
陈平的话一句比一句重磅。
听到后面,大家甚至麻木了。
建半导体工厂?
成立慈善基金?
设置专项奖学金?
这是那个被银行家诋毁的“金融恐怖分子”、被各路媒体口诛笔伐的“大空头”、被学术界批评为“吸血鬼”的陈平能干出来的事?
怎么听着这么像天方夜谭呢?
但是,大家又都知道,在如此重要的公开场合发言,基本不可能撒谎。
于是,堵在现场的大学生、电视机前的观众陷入了一种矛盾的思想中。
自诩正义的银行家、社会精英、媒体人、政府官员,他们真的代表正义吗?
被千夫所指的空头,真的是邪恶的吗?
陈平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困惑,于是补上一句:“请大家多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看看谁和你们的利益一致,谁是你们的朋友,谁是你们的敌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基本等于明牌了。
多头出招,他反击,合情合理。
陈平也不怕彻底得罪多头,反正大家现在是你死我活的状态。
台下,那些抗议者开始议论纷纷: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们才是法国的救世主啊!”
“我曾亲眼见到有人冻死在巴黎街头,而那些富得流油的银行家却不愿意施舍他们一个帐篷、一块面包,他们说,支持他们就是支持法国人、欧洲人,可支持他们的人获得了什么?”
“获得了饥饿、寒冷和无助。”
“我想起来了,三年前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如果非要在他们和这些直言不讳的空头中选一个,我选择后者。”
“他们哪里是‘空头联盟’,分明是‘正义联盟’!”
“谁给我们食物,我们就支持谁!谁给我们工作,我们就支持谁!”
学生是一个非常抽象的群体,他们可以做到上午支持、下午反对,主打一个心血来潮。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大骂空头不是东西,但是现在,他们又把空头奉为“救世主”。
可以说,让学生来抗议绝对是多头最大的败笔。
当然了,这也得归功于陈平出色的演讲能力。
假如他说服不了这些学生,那空头就没法在道德上站稳脚跟。
有人说,空头不需要道德,因为做空这个行为本身就不道德。
但陈平不这么认为。
空头也需要给自己立牌坊,拥有道德高地的空头将所向披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站在陈平身后的佐伊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清澈明亮的眼神变得有些痴迷。
类似的目光也能从其他女生的眼中看到。
比起佐伊,她们更直白、热切。
把自己该说的话说完,陈平自顾自地走下礼堂的台阶,来到被学生层层包围的门口。
负责指挥这次抗议的学生站了出来。
他向陈平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亲自为他和他身后的大佬们打开门:
“您请进,打扰您了,我对此深感抱歉!”
“欢迎正义联盟来到索邦大学,我为你们欢呼、为你们喝彩!”
第225章 千亿筹码,发行稳定币HKDV!
“正义联盟,有趣,我做梦也没想到有人会这么称呼我们。”
礼堂内,圆桌旁,头发灰白、脸上布满皱纹的索罗斯挤出一丝笑容。
“以往我来法国时,迎接我的从来都是民众的愤怒和谩骂。”
“这都得归功于我们的陈。”路易打趣道,“陈将皮球踢了回去,现在该轮到欧盟苦恼了。”
“舆论上的反击并不会改变战场的局势。”
陈平不以为然。
“诸位,今天这场会议将决定许多人的命运,甚至左右欧洲未来的权力格局,我们必须认真对待。”
“首先要制定一份针对欧元的沽空日程表。”
他打开投影仪,把自己电脑上的画面投影到圆桌前方的幕布上。
那是一张表格,上面记录着各种数据。
“这是我从各方汇总的信息,欧洲诸国为应对我们的攻势,目前正在以创纪录的速度回笼欧元。”
“根据灵境ai的分析评估,截至今天,欧元的流动性已不足4月高点的70%,且还有进一步下降的趋势,市场上的欧元正变得越来越少。”
做空欧元的前提是手上必须有大量的欧元。
灵境资本在陈平的指示下,已经在二级市场建仓25万手欧元/美元(EUR/USD)空头头寸,平均成本为1.44。
这笔交易是灵境资本利用盈透证券、野村证券和富国银行三方席位完成的。
每张合约都是芝商所的标准期货合约,其主要仓位集中在2011-09合约上,即2011年9月到期的外汇CFD合约。
一张合约的名义价值是12.5万欧元,25万手就是312.5亿欧元。
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大,但在全球最大的金融衍生品市场面前,却显得微不足道。
欧元每天的交易额都在万亿以上,一个月下来,银行之间的币币换汇规模逾10万亿欧元,几百亿欧也就听个响。
当然了,外汇CFD合约的杠杆非常高。
芝商所给出的保证金比例为2%-4%,盈透最大能开到150倍杠杆,但合约名义价值不能超过1000亿欧元。
野村证券是120倍、800亿欧元。
至于富国银行(Wells Fargo & Company),这是美国历史最悠久,同时也是最重要的金融机构之一。
经摩根士丹利介绍,灵境资本将一部分外汇业务转移到富国银行的账户下。
作为回报,富国银行也非常慷慨,它为灵境提供了最高200倍杠杆、持仓合约价值上限不超过2000亿美元的VVIP账户。
综合下来(算上风控),灵境动用的实际杠杆为50倍。
陈平给吕星纬定下的目标是在7月5号之前吃下不低于800亿欧元的欧美期货合约,换算下来,保证金一共需要16亿欧元。
二级市场的极限大约是在千亿欧元左右,再多就不安全了。
灵境和空头们的主要战场仍然是一级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