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说不适合他出面,那就不适合。
伊凡娜换了一个话题,她的语气从刚才的委屈和甜蜜转为另一种状态,是一种准备谈正事的、带着试探性的语气:
“我最近去华尔街走了一趟,我的几个叔叔,就是我父亲的一些朋友,他们告诉我,华尔街对稳定币的事仍然有很大的分歧,你打算怎么解决?”
她在陈平肩膀上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说话时能更方便地看到陈平的表情,然后补充了一句:
“如果美元稳定币,也就是泰达币的发行受到影响,那我父亲的Trump Coin发行是不是也要推迟?”
陈平无奈地点头。
“是这样的,Trump Coin是泰达链推出的首款加密货币,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伊凡娜沉默了片刻。
陈平有些好奇,侧过头看她。
“你怎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你不是在做你的服装品牌吗?我记得你平时对加密货币没有这么关注。”
伊凡娜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
她在陈平的目光下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了原因:
“我最近炒币赚了点钱……”
陈平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追问道:“赚了多少?”
伊凡娜眨了眨眼睛,语气恢复了几分俏皮:“我听你的建议,用高杠杆买了以太坊。”
“我买的时候价格差不多30美元,涨到150美元后我就卖了,可惜买得少,加上杠杆才赚了1000万美元!”
陈平没好气地道:“1000万美元不少了吧?你那个服装品牌一年能赚这么多吗?”
伊凡娜听到这话,立刻不满地皱起眉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能力?”
陈平觉得有些好笑,他不好直接跟伊凡娜说实话。
因为在陈平前世的记忆里,伊凡娜确实没什么经商天赋。
她那个以她自己名字命名的服装品牌,摆明是靠Trump家族的名气才在初期吸引了一些客户和媒体关注,但即使如此也没撑几年就关闭了。
原因很简单,产品没有竞争力,几乎赚不到钱。
美国这个地方赚钱快,花钱更快。
Trump家族虽然在美国只能算二流地产商,和洛克菲勒、摩根、杜邦这些真正的顶级豪门没法比,但伊凡娜从小也算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
她读的是沃顿商学院,开的是豪车,住的是第五大道的顶层公寓,从来不需要为了生计发愁。
这种人做生意最大的问题是,她没有承受亏损的耐心,也没有精打细算的本能。
陈平听说过她小时候的一件趣闻,据说伊凡娜自诩的商业天赋来源于她儿时的“从商经验”,而她所谓的从商经验指的是什么?
原来伊凡娜小时候在家门口用小推车卖过雪糕和果汁,而她的售卖对象正是Trump家族的佣人和保镖。
这个故事的真实性陈平起初是怀疑的,他一度以为是有竞争对手故意捏造来抹黑伊凡娜。
但后来亲眼见证她在唐纳德任期内几桩事情上的一系列操作后,陈平开始相信这个故事可能是真的。
在陈平看来,伊凡娜或许不笨,毕竟笨的人也不可能从沃顿毕业,更不可能在白房子里担任大统领顾问。
他只是觉得伊凡娜没有那么聪明,至少她在政治上没有表现出任何超出普通幕僚水平的天赋。
商业上也没有。
所以当她刚才说自己炒币赚了1000万美元时,陈平的第一反应是真的有些意外。
他知道以太坊从30美元涨到150美元是五倍涨幅,但要在五倍涨幅里赚到100万美元,而且是在一个极其波动的市场里用高杠杆拿住了整个上涨波段!
没有被中间的震荡震下车,这不是靠运气能做到的,至少需要一定的判断力和心理承受力。
陈平不禁开始怀疑,难道伊凡娜在金融上真的有天赋?
陈平依稀记得唐纳德在他二进宫期间多次通过社交媒体发布政策信号来影响市场。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为此专门发明了一个词,叫“TACO”,全称是Trump Always Chickens Out,翻译过来就是“Trump总是临阵退缩”。
这个词的意思是说,华尔街的交易员们认定唐纳德习惯虚张声势,一旦局势不妙他就会立刻退缩,这和他在贸易战以及中东政策上的表现完全一致。
因此一旦唐纳德在推特上放出狠话,华尔街就反向操作,做空他声称要打击的资产,最后胜率很高。
时间长了,这个词就传遍了整个金融圈。
TACO还有一个意思,指的是墨西哥卷饼。
一些不了解华尔街黑话的人看到新闻里说“华尔街今天吃TACO”,可能会误以为交易员们今天集体吃了墨西哥菜。
当时陈平就怀疑,唐纳德背后有一个专业的操盘团队在故意引导他这么干。
你问唐纳德是赢了还是输了,他说赚了!
怎么赚的?
传闻他在搞事之前就开始布局交易。
比如准备对中东动手时就做多原油,等到局势打不下去又反手做空原油,然后发表声明说要谈判了,油价应声跳水。
同样是亿万富翁,巴菲特和他一比都像新兵蛋子,因为巴菲特只会做价值投资,持有可口可乐一拿就是几十年,而唐纳德和他的背后团队是直接画K线!
如今看来,伊凡娜很可能也参与到了这些内幕交易里面。
或者至少,她对金融市场的信息敏感度比普通人高得多,她从小在唐纳德身边长大,耳濡目染,对“利用信息差赚钱”这种家风再熟悉不过了。
伊凡娜见陈平一直发呆不说话,以为对方真的看不上自己的炒币成绩。
她心里升起一股委屈,用头在陈平胸膛上蹭了蹭,像一只被冷落的小猫。
“你不信的话,等下我给你看我的账户!”
陈平回过神来,伸手捏了捏她光滑的脸蛋。
“我相信你,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你以后打算全职做交易吗?你的服装公司不管了?而且你好像还在你父亲的公司里任职吧?”
伊凡娜回答得很坦率,声音没有丝毫停顿。
“做服装赚不了钱,我在我父亲的公司里也只是挂了个闲职,以后公司肯定是留给我兄弟的,跟我没关系。”
“所以即便我现在辞职,我父亲也不在乎。”
陈平理解地点了点头。
伊凡娜说的“兄弟”指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以及她父亲和前妻生的另外两个孩子。
Trump集团的继承格局在家族内部早就不是秘密了,核心资产留给儿子,女儿们能分到的更多是现金和信托基金,外加一些名义上的职位。
伊凡娜虽然是唐纳德几个孩子里公众知名度最高的那个,但这并不改变家族财富传承的基本逻辑。
说罢,伊凡娜话音一转,脸上的表情从坦率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能去你的泰达公司任职吗?”
陈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伊凡娜的眼睛,在心里迅速评估这件事的利弊。
从商业角度来看,让伊凡娜进入泰达公司并不吃亏。
她在Trump集团挂的是执行副总裁的头衔,虽然她自己说是闲职,但实际上她参与过Trump集团多个房地产项目的市场推广和品牌合作,在商务社交和品牌运作上有一定的经验。
更重要的是,她姓Trump!
在美国的商业语境里,“Trump”这个姓氏本身就是一个品牌,自带流量和关注度。
泰达公司毕竟是初来乍到,虽然有富国银行、高盛、黑石这些顶级机构的背书,但如果再加上Trump家族的品牌加持,在政商两界的关注度和影响力会进一步提升。
从个人关系层面来看,伊凡娜是他的情人,这就意味着在泰达公司的股东格局里她可以充当一个特殊的中介角色。
她既能代表Trump家族的利益,又能直接和自己沟通,同时她对贾里德背后那个犹太地产家族的圈子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当然,这里面有一个明显的风险。
伊凡娜在投资决策上的判断力还需要验证,如果她拿着泰达的资源去做一些不成熟的操作,可能会给公司带来麻烦。
但这个风险可以通过职位设计来控制,让她先从董事会观察员或者战略顾问这类不直接参与投资决策的岗位做起,观察一段时间再决定要不要给她更多权限。
经过这样一番快速的评估,陈平点了点头。
“可以。”
伊凡娜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她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紧张试探变成了纯粹的开心,脸颊上因为兴奋泛起了一层红晕。
陈平继续说道:“既然你有兴趣,并且也确实展现出了交易天赋,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我和你父亲是朋友,你完全可以代表Trump家族进入泰达,有我支持你,相信你会很快就找到自己的位置。”
伊凡娜听完这段话,猛地抱住陈平,凑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她的嘴唇柔软温热,在陈平的脸侧留下一道淡淡的唇印。
“我就知道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微微泛红,但那是激动的表现,而不是委屈。
从小到大,唐纳德对她的态度更多是把她当作一个展示品,漂亮的女儿、沃顿毕业的女儿、能上杂志封面的女儿,但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她的能力。
伊凡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看着陈平的脸问道:“你是真把我父亲当朋友,还是只是在利用他?”
陈平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反问道:“你觉得呢?”
伊凡娜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低声说:“我父亲经常闹笑话,我知道很多人都看不起他。”
“他自己也不知道收敛,有时候还会给我造成麻烦,比如这次绯闻就是他一句话引出来的。”
她的声音里隐藏着一种很微妙的无奈,不像怨恨,更像是一个女儿对自己父亲那种既爱又嫌的矛盾。
伊凡娜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外界怎么评价他,但她没有办法改变,唐纳德是不会改变的,他这辈子就是那种活在聚光灯下、做事必须搞出点大动静的性格。
陈平听完,认真地回答道:“唐纳德先生的性格有利有弊,我不认为他是Trump家族的耻辱,相反,我觉得他会带领Trump家族走向辉煌!”
伊凡娜愣住了。
她看着陈平,从他的表情和语气里确认他说这段话时是认真的,没有任何敷衍或夸张的成分。
伊凡娜不明白陈平为什么这么看好自己那个在媒体上总是以笑话形象出现的父亲。
在她眼里,父亲是一个成功的房地产商人没错,但也仅此而已。
唐纳德做过赌场,做过航空公司,做过大学,大部分都失败了,破产了十几次,堪称传奇破产王,家族的核心资产一直是在曼哈顿的那几栋楼。
但陈平的语气是严肃的,没有带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而且陈平这个人从来不把商业上的夸奖当客气话说,他评价一个人能不能成功,通常用的是和评价自己创业决策一样的标准。
即使让其他人评价唐纳德,有谁敢说他不够成功呢?
素人出身,二进华府,无数建制派精英被他踩在脚下,无论外界如何抨击唐纳德煽动民粹,可选票确实铁一样的事实,美国人就是支持他、反对建制派!
伊凡娜忽然动了动身体,从陈平怀里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