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放在胸口,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用力跳动。
明兰知道陈平不久前带杨桃去魔都玩了一整天。
她在姑苏的朋友圈里看到了杨桃发的照片,外滩、城隍庙、迪士尼工地,每张照片里杨桃都挽着陈平的胳膊,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明兰当时把照片划过去,关掉了手机。
她心里酸涩得厉害,甚至在那一刻,明兰罕见地有些埋怨陈平。
但此刻,当陈平主动打电话约她看电影时,所有的酸涩和不快几乎在几秒内就被冲散了。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开始挑衣服。
晚上6点50分,陈平的车停在了明兰的别墅入口处。
明兰从里面走出来时,陈平靠在车边等她。
她穿了件驼色大衣,头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化了一层很淡的妆。
陈平看到她时笑了一下。
明兰也笑了。
十多分钟后,两人像一对热恋的姐弟恋情侣,手挽着手出现在电影院门口。
陈平提前包场了,整个放映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明兰坐在最中间的位置,陈平坐在她旁边。
灯光暗下来之后,银幕上开始放映。
《金陵十三钗》的故事发生在建邺大屠杀期间。
1937年12月,建邺城被日军攻陷。
一支国军残余部队退守到了一座天主教堂里,教堂中还有一群躲避战火的女学生,以及一群被神父收留的秦淮河妓女。
起初妓女和学生们互相看不惯,学生的清高和妓女的世俗产生了尖锐的冲突。
但很快,日军的铁蹄逼近了教堂。
日军军官提出要求:让女学生去军营里劳军,否则就要血洗教堂。
女学生们的年纪只有13到15岁,如果落入日军手里,等待她们的将是无法描述的遭遇。
十三名秦淮河妓女站了出来。
她们对学生说:“你们是读过书的人,以后有大用处,我们这些人,这辈子算是完了,但不妨在最后一件事上,替你们挡一挡!”
妓女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颤抖地把自己的耳坠、手镯、银锁片全部摘下来,塞到了学生手里,扣上了学生们的校服扣子,看了她们最后一眼。
妓女们换上了学生们的校服后,她们没回头,步伐沉重,背影壮烈。
这场电影,明兰的眼泪从头流到了尾。
她太感性了。
当妓女们摘下耳坠塞进学生手里时,明兰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陈平把肩膀递过去,她靠在他肩膀上,身体还在轻轻颤抖。
电影放完,灯光重新亮起来。
明兰用纸巾擦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为什么要拍这种故事呢?太难受了……”
陈平道:“因为必须有人拍。”
他前世看过这部电影,记忆还算深刻。
那时社会风气还不像后来那么撕裂,大部分人都在称赞这几位女性的胆魄。
但如果是10几年后上映,这种事免不了要被一些人拿放大镜挑刺: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能让女学生自己去?这是歧视女性!
完全不同的时代,完全不同的评价。
陈平收回思绪,站起身。
“走吧,去吃饭。”
他带明兰去了一家姑苏有名的法餐厅。
餐厅开在姑苏老城区一栋民国洋楼里,只有6张桌子,主厨是一个在巴黎待了15年后回姑苏开店的华人。
陈平本人不太喜欢法国菜。
他觉得法餐的精髓是用复杂的酱汁掩盖食材本味,而姑苏菜的核心逻辑是通过精巧的刀工和火候把食材本味提炼出来,这两种理念从根本上就是冲突的。
但陈平知道女人比较注重仪式感。
精致摆盘、以数字区分的上菜流程、以及那道必须用鼻子闻而不是用舌头尝的鹅肝慕斯,这些在陈平看来华而不实,也只有女人会喜欢。
明兰吃完前菜的龙虾沙拉之后,端起酒杯轻轻晃了一下。
“陈平,你知道吗,今天是我今年最开心的一天!”
陈平眨了眨眼睛。
“比之前咱们一起赚钱还开心?”
“那不一样。”
明兰摇头。
“赚多少钱是工作,跟你一起看电影是生活。”
说完之后她又笑了笑。
“我以前分不清这两件事,觉得只要能赚钱就行,但现在不一样了。”
陈平看着她,疑惑道:“怎么不一样?”
“现在我会想,赚再多的钱,如果没人和我一起花,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听完这段话,陈平感触特别深。
吃完饭回到明兰的别墅时,已经是晚上10点了。
明兰用钥匙开门,刚走进玄关,陈平的手就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
明兰转过身,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了一起。
从玄关到客厅,从客厅到卧室门口。
外套掉在地上,围巾搭在沙发扶手上,鞋子踢飞到了餐桌下面。
明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手抓着陈平后背的衣服。
陈平把她按在卧室门上,伸手从她背后拉开了裙子拉链。
很快,两个人滚到了床上。
……
12月10号。
陈平处理完了灵境资本的所有事情。
幻方量化的实盘测试方案已经由梁文峰递交到了徐明鑫的团队,交易接口预计在12月15号正式打通,初始资金池50亿港币,全部分配到VR交易所的比特币和以太坊合约策略上。
女娲1.0的14亿美元计算卡采购申请已经走完了全部流程,一半使用AMD的计算卡,一半使用英伟达的计算卡。
英伟达的销售副总裁亲自确认了订单,第一批M2090将在12月20号从圣克拉拉发货,第二批将在明年1月中旬到货。
HKDV接入长和系600多个门店的收银系统改造正在同步推进,徐明鑫在邮件里汇报说进度超出了预期,预计1月底就能全部完成。
Trump币的北美运营由伊凡娜全权负责,华尔街的空头在耶伦讲话那一晚被唐纳德的推文反杀了一波之后,暂时收敛了做空的力度。
陈平把这些全部确认完毕之后,带着4名专门研究金属商品的分析师,在建邺禄口机场登上了一架波音客机。
起飞时间下午2点,目的地圣彼得堡。
同行的4个分析师都是灵境资本今年从高盛大宗商品部门和摩根士丹利金属交易台挖过来的。
领队叫程远,34岁,之前在摩根士丹利做了8年有色金属期货,对镍和锂的全球供应链极其熟悉。
另外3个叫赵凯、林兆生、周明远,分别擅长矿业公司估值、金属冶炼成本模型和矿产品位数据分析。
陈平把他们带上,是要让他们在俄罗斯实地调研几个镍矿项目。
这是魏芙前段时间整理出来的矿产清单里被重点标注的项目之一。
俄罗斯是全球最大的镍生产国之一,诺里尔斯克镍业控制了全球超过15%的镍产量。
但除了诺里尔斯克这种巨头之外,俄罗斯还有一些规模较小、正在寻求外部投资的独立矿场。
这些矿场在2011年的全球大宗商品下行周期里普遍面临资金链紧张的问题。
陈平计划趁着资源价格低谷把矿源锁住,等新能源车的需求爆发之后,这些上游资源资产的价值会翻几倍。
另外就是顺便解决掉清山集团了。
12月11号上午,飞机降落在圣彼得堡普尔科沃机场。
跑道两侧积着厚厚的雪,打开舱门后,冷空气扑面而来,温度大约零下15度。
他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带着4个分析师往航站楼走去。
接机大厅的暖气开得很足。
陈平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叶卡捷琳娜。
小姑娘穿了一件长款羽绒服,见到他以后飞奔而来,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叶卡捷琳娜娇小的身躯在陈平怀里轻轻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路上顺利吗?”
“嗯。”
陈平松开手臂,看着她的脸。
“才几天不见,你憔悴了不少。”
叶卡捷琳娜笑了一下。
“这几天事情比较多,叔叔的后事还有一些文件要走流程。”
陈平点了点头。
“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剩下的一些事他的家人会处理好的。”
叶卡捷琳娜的目光越过陈平,看到了他身后4个西装革履的分析师。
陈平介绍道:
“这是灵境资本的大宗商品研究团队,我们需要在这边跑几个矿。”
叶卡捷琳娜立刻切换到工作状态。
“矿场的联系方式我已经整理好了,诺里尔斯克那边有3个独立矿主愿意和你们谈,还有两个在科拉半岛,距离圣彼得堡大约1000公里,如果要去的话需要提前订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