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我想问另一个问题,你在华夏成立的半导体公司,灵境半导体,目前正在推进28纳米产线的建设对吧?”
“据我所知,这家公司不接受任何外部投资,股东名单上只有灵境资本和你本人。”
“对。”
“英国在半导体领域有很深厚的积累,ARM的总部就在剑桥,伦敦大学学院和帝国理工学院的材料科学实验室在全球排名前列。”
“倘若灵境半导体愿意接受来自英国的投资,王室可以通过家族办公室进行注资,同时协调几家英国本土的半导体设备供应商和材料企业加入进来。”
陈平看向莱利。
“灵境半导体欢迎各国投资者加入,28纳米产线的建设成本巨大,我们确实需要更多的资本支持,不过我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融资可以,但灵境不接受任何投资方干涉公司运营。”
“灵境半导体的管理层对技术路线、产能规划和市场策略拥有完全决策权,任何外部股东都不得在董事会上对这些事项提出否决。”
莱利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
“你说的条件王室可以接受,我们的投资逻辑一直是被动配置,不会寻求主动参与经营决策。”
他和坐在旁边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接下来的时间里,莱利从公文包里陆续拿出了十几份用牛皮纸封好的文件,逐份摊在长桌上。
第一份文件是关于灵境半导体的投资框架。
英国王室家族办公室将通过兰开斯特公爵领地基金出资,同时联合三家英国本土半导体设备企业组成联合投资体,总计向灵境半导体注资25亿英镑。
其次是灵境ai的参股方案,几家英国财团希望共同购入灵境ai不超过10%的少数股权,交易估值按照灵境ai最近一轮融资的120%溢价计算。
还有关于电力基础设施的共建方案,英国基础设施投资局将和灵境资本联合成立一家合资公司,在英国本土投资建设3座大型数据中心配套的专用变电站,总投资额超过18亿英镑。
除此之外,学术交流、人才培养等配套计划也是少不了的。
莱利带来的团队里有一个专门负责法律文本的律师,叫安德鲁·赫斯特,在英国法学界非常有名。
陈平看文件的速度很快,手指一行一行滑过去。
在第7份文件翻到第4页时,他的手指突然停下。
“这一条不对!”
安德鲁抬起头,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中。
“技术转让的附加条款里写了这么一句话:受让方有权在受让技术基础上进行二次开发并申请独立专利。”
“显然,它是不合理的,必须删掉!”
安德鲁推了推眼镜,道:“陈先生,这是一个行业内很常见的条款,受让方在技术基础上进行创新应该有权获得知识产权保护……”
“我不是在跟你讨论这条款是不是行业惯例!”
陈平打断了他的狡辩。
“灵境ai的底层大模型技术是灵境科技的核心资产,如果受让方可以在我们的技术基础上随便改一改就去申请独立专利,用不了几年我们的技术壁垒就会被拆得干干净净!”
安德鲁张了张嘴,转头看向莱利。
从莱利的表情不难看出,他的内心此刻正在挣扎。
为什么?
因为假如放弃这一条,肯定会大大损害英国这边的利益。
是的,你没听错,协议尚未签署,英国人就已经盘算如何榨取灵境身上的价值了。
对于发生这种情况,陈平不是没有想过。
众所周知,英国是臭名昭著的搅屎棍,可以说人类社会近现代埋下的雷,一大半都是英国人干的。
英国人的精明不止体现在政治上,同样体现在商业上,这一点美国绝对是有发言权的,当初美国能与苏联发起冷战,英国绝对居功至伟。
其实后来美国人已经反应过来了,冷战对美苏都没有好处,反而让欧洲、日韩捡了大便宜,可惜为时已晚。
要不是美国运气好,熬死了苏联,美国自己能撑多久都是一个问题。
经过漫长的思考,莱利最终对安德鲁艰难地点头。
“删掉吧,改成受让方进行二次开发产生的知识产权,所有权由双方共同持有,专利申请需经过灵境ai书面同意。”
安德鲁低头在文件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凌晨1点,所有文件全部签完。
陈平和莱利分别代表灵境资本与王室家族办公室,签署了涵盖半导体投资、ai参股、电力基础设施共建、人才交往和技术转让在内的十几份框架协议。
每一份文件的末页右下角都盖上了王室的狮子与独角兽火漆印章,旁边是陈平用钢笔签下的中文名字。
莱利放下笔,摘掉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陈,说实话,我做了20年资产管理,从来没有一口气签过这么多文件!”
陈平笑道:“莱利先生,你今晚签的每一份文件,不管几年后回头看,都是划算的,相信我。”
诺兰一直坐在角落里,整个签字过程他一个字都没说,因为这些协议几乎与他无关。
他来参加这场会议,主要目的就是向陈平推销自己都不想接盘的英国国债,然而诺兰失败了,陈平对此毫无兴趣。
英国国债?
狗都不要的玩意儿,如果它真有价值,英国人根本不会把它让给陈平。
陈平从诺兰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斯宾塞先生,英国国债的事情,我建议你现在就开始找下一个有兴趣的买家。”
“欧洲央行那边的信号已经很明确了,欧债危机不会在2012年结束。祝你好运。”
诺兰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陈平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壁炉里的火焰被吹得晃了一下,就像诺兰此刻的神态。
……
萨沃伊酒店的套房里,叶卡捷琳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没换衣服,还是穿着那身红裙。
电视机开着,BBC正在重播平安夜弥撒的直播画面。陈平推门进来时,房门刚发出轻微的声响,叶卡捷琳娜立刻醒了。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头发有一撮翘在耳后。
“Boss,您回来啦?几点了?”
“快3点了。”
陈平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脚上的皮鞋蹬掉,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重重倒下去。
从今晚9点舞会开始到凌晨2点签完十几份文件,他没休息过一分钟。
叶卡捷琳娜爬起来,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递给他。
“协议都签完了?”
“签完了,半导体、ai、电力、人才交换,能签的全签了。”
“我听说英国养老金也来人了?”
陈平笑了一声,把毛巾敷在脸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他们想让我当英国国债的接盘侠,被我当面拒绝了,呵呵,那家伙脸都绿了。”
叶卡捷琳娜抿着偷笑,她歪着头盯着陈平的眼睛:
“那我现在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凯瑟琳王妃跟您跳舞的时候,到底说了什么?我感觉她应该不是仰慕您,对吧?”
陈平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反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女人的直觉哦!”
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燃烧着浓烈的八卦之火,“所以她跟您聊了那些话题?”
“你确定想知道?”
“确定!”
“她说,她是希拉·罗斯柴尔德的书迷。”
叶卡捷琳娜张大嘴巴。
“她从大学开始读希拉写的艺术评论专栏,给希拉写过十几封信,一封都没收到回信。”
“后来听说了我和希拉之间的传闻,她觉得自己邀请我跳一支舞,大概就能离希拉的世界近那么一点点。”
叶卡捷琳娜努力绷住,但最后实在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整个人倒在沙发扶手上,肩膀剧烈颤抖。
“天哪!英国未来的王后是您情人的忠实粉丝?”
“她还因为希拉夫人不搭理她而吃醋,然后她为了接近希拉的圈子,跑来跟您跳舞?!”
陈平无奈地叹了口气。
叶卡捷琳娜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这件事要传出去,全欧洲的八卦小报都得疯!”
“所以不能传出去。”陈平把毛巾丢在茶几上,重新闭上眼睛。
叶卡捷琳娜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她靠在陈平旁边,把头搁在他肩膀上,小声道:“陈,今晚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
“这句话你今天已经说过一次了。”
“那就再说一次嘛~”
窗外开始飘雪花,泰晤士河对岸的伦敦眼已经熄了灯,只剩远处议会大厦的钟楼里散发出一点光亮。
2011年的平安夜,在鹅毛大雪中结束了。
第397章 圣诞节与女人们的战争
12月25号,圣诞节。
伦敦的清晨雾气弥漫,阳光从灰蒙蒙的云层里照进来,考文特花园广场上已经有街头艺人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拉小提琴了,琴声穿过半开的窗户飘进房间。
陈平睁开眼,手机正不停地震动,密密麻麻的未读短信占据了他的锁屏界面。
他点开收信箱仔细查阅,最先跳出来的是唐纳德的短信,发送时间显示为伦敦时间凌晨4点,也就是纽约时间昨晚11点。
嗯,掐着点发的,还挺有仪式感。
“陈,圣诞快乐!我昨天和西蒙打了一个赌,赌你圣诞节会和哪个女人一起过,我押了100美元在你那个斯拉夫小助理身上,别让我输钱!”
陈平绷不住了。
嘛呀您这是,那我的私生活开盘?
唐纳德这个人是陈平见过最邪门的人之一,极其自恋,他简直无力吐槽。
下一封短信来自富国银行的CEO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