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定下来后，话题转到了数据中心。
姑苏现有的工业园区距离城区太近，供电和散热都受到限制。
西部几个省份电力便宜，气候也更适合大型机房，可数据传输和人才配套又成了问题。
数据中心负责人在地图上圈出三个候选地点。
“第一个在黔省，水电资源充足，当地愿意给优惠。”他说，“第二个靠近西北新能源基地，地价低，不过网络条件差一些。”
“第三个呢？”陈平问。
“姑苏北边，离总部近，建设速度最快。”
季铭听完便摇头：“女娲2.0只是开始，按这个规模往后走，周边电网迟早扛不住。”
陈平看向地图上的黔省。
上一世，国内的大型算力项目后来大量向西部转移。
如今基础条件还不成熟，却也意味着灵境可以提前布局，把最难拿的土地和电力指标先占下来。
“主训练中心放黔省。”陈平说，“姑苏保留研发集群，平时做实验和小规模训练。”
负责数据中心的人记下安排，又问：“两地之间的网络怎么解决？”
“把剑桥实验室的光互联方案引进来。”梁文峰说，“他们原本就想做长距离高速传输，这个项目正好可以当第一批应用！”
“技术还没经过大规模验证。”季铭提醒道。
“所以先建测试线路。”陈平拍板，“实验室、灵境和国内通信企业一起做，预算单列。”
方案有了大致方向，会议里的争论也少了许多。
接下来，各部门开始汇报近期进展。
泰达这边，新法案通过以后，大量机构资金进入加密市场，泰达的发行量连续增长，审计压力也跟着大了不少。
“储备金里现金比例要提高。”陈平说，“短期收益可以少赚，兑付不能出问题。”
杰森汇报Coinbase的机构客户增长。
经纪商牌照和另类交易系统牌照已经批了，资产托管资质也顺利拿到。
美国几家养老基金正在接触他们，希望先拿一小笔资金试水。
“VR交易所那边有些意见。”杰森说，“他们认为Coinbase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客户。”
“双方客户根本不是一类人。”陈平道，“VR交易所继续做高流动性业务，Coinbase专心服务机构。”
“要不要划清产品范围？”
“你们整理一份名单，重叠业务暂时不扩张。”
杰森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欧洲基金的汇报放在最后。
托马斯刚讲完首批投资项目，陈平便叫停了继续扩张的计划。
三十亿欧元看起来很多，真撒进半导体行业，很快就会花完。
“先把已经投的项目盯住。”陈平说，“半年内不再增加同类标的。”
托马斯有些意外：“法国还有两家芯片设计公司在等答复。”
“让他们等。”
“其中一家正在接触美国基金。”
“项目真有价值，他们跑不了。”陈平说，“要是只想拿我们抬价，去了也不可惜。”
高管会一直开到中午。
其他人陆续离开后，季铭还坐在原位，低头翻看女娲2.0的测试记录。
陈平走过去：“昨晚又没睡？”
“睡了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也是睡？”
季铭抬起头，苦笑道：“模型跑到一半出了问题，我总不能关机回家。”
“研究院缺你一个晚上不会停。”
“有些错误他们看不出来。”
陈平把资料从他手里抽走：“下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季铭还想争辩，见陈平没有商量的意思，只能答应。
“女娲2.0的路线，我还有个担心。”他说，“参数堆上去容易，能力能不能同步提升，谁都不敢保证。”
“所以才要保留小模型团队。”
“你早就想过？”
陈平没有直接回答。
前世的人工智能发展给他留下了许多经验，也留下了不少教训。
规模确实能带来突破，却从来不是唯一答案，数据质量、训练方法和推理成本同样重要。
这一世，很多事情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应该在海外出现的GPT路线，因为陈平提前公开注意力机制的改进方案，又挖走了几批关键研究人员，最终没能成形。
那家后来名声大噪的研究机构几次调整方向，如今还在机器人和强化学习之间摇摆。
GPT这个名字，也没有进入大众视野。
全球人工智能行业都在围绕女娲搭建生态，海外公司只能跟着灵境公开的论文摸索。
陈平抢到了先手，却不敢因此放松。
领先得越多，犯错的代价越大。
“参数可以上万亿，但产品不能只剩一个大模型。”陈平说，“教育、医疗和编程都要做专用版本，能用小模型解决的事情，别浪费算力。”
季铭想了一会儿：“我回去把方案改一下。”
“明天再改。”
陈平叫来助理，让人直接送季铭回家。
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他和叶卡捷琳娜。
叶卡捷琳娜把下午的安排递给他：“地方领导那边已经推迟，学校座谈会照常。”
“还有一件事，黄仁勋的秘书刚刚回信，希望下周和您通电话。”
“告诉他，我下周三有空。”
“只有半个小时？”
“先听听他的条件。”
叶卡捷琳娜应下，转身去联系北美团队。
陈平随后去了研发楼。
女娲1.0的公开版本上线以后，研究院增加了几百名员工，办公区比以前拥挤不少，过道里堆着还没拆封的服务器，测试机房全天都有人进出。
陈平没有提前通知，走进去时，几个工程师还围在白板前争论。
有人认出他，办公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你们继续。”陈平说，“我随便看看。”
几名工程师互相看了看，还是有些放不开，直到负责项目的小组长重新讲起模型压缩，讨论才慢慢恢复。
陈平在旁边听了十多分钟。
这个团队正在尝试把女娲缩小到个人电脑能够运行的程度。
效果不算理想，模型一旦压缩过头，回答复杂问题时就容易胡说。
“训练数据重新分层了吗？”陈平问。
小组长赶紧点头：“正在做，但人工筛选太慢。”
“别什么都靠人工。”
“我们想用女娲筛选女娲的训练数据，又怕错误越积越多。”
“先挑一批人工确认过的数据做标准集。”陈平解释道，“自动筛选完以后抽样复查，错误率超过线就停。”
小组长记了下来。
陈平又看了几处测试，直到傍晚才离开总部。
……
第二天下午，姑苏大学礼堂外早早排起了长队。
灵境奖学金第一次颁发，学校原本只邀请了获奖学生和各院系代表。
消息传开以后，报名人数直接爆炸了！
能容纳三千人的礼堂很快坐满，连两侧过道都加了临时座椅。
没拿到入场证的学生围在外面，希望学校能够开放旁边的报告厅看直播。
陈平从侧门进场时，礼堂里响起了很大的掌声。
他往台下看了一眼，很快便在人群里找到杨桃。
杨桃坐在第三排，穿着白色卫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
她没有跟着周围的人一起举手机，只是朝陈平挥了挥手。
陈平冲她点了下头。
主席台上，校长李振国正在整理发言稿。
他见到陈平，先问一路累不累，又说学校食堂新开了一家面馆，有空可以去尝尝。
“校长，您还把我当普通学生？”陈平笑道。
“你本来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李振国说，“该上课上课，该考试考试，不能因为你有钱就给你开后门。”
“那我缺的课怎么算？”
“自己补。”
旁边几位老师都笑了。
活动开始后，李振国先上台讲话。
他没有照着稿子念太久，简单介绍了奖学金的设立情况，又说起灵境和学校共建实验室的计划。
讲到最后，他专门提醒获奖学生，拿到奖金也别乱花，最好留一部分买书和做项目。
台下有人小声说：“校长，这奖金够买一屋子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