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丰的报告公布后，整个市场陷入震动。
“原来这才是真相！”
“难怪灵境资本不肯立刻公布持仓，这些交易都是真金白银！”
“谁说大资金不能快进快出？只要市场有足够多的衍生品，大资金一样能做！”
“幻方1号不是接盘侠，它把等着砸盘的机构全坑了！”
直到这时，人们才意识到一件更恐怖的事。
昨天，几乎所有机构都认为幻方1号会买入股票，它们提前准备好筹码，想把高位股票卖给幻方1号，可幻方量化1.0却没有按照人类交易员的思路行动。
它发现市场积累了大量卖盘，也判断恒生指数连续上涨后存在回调压力，于是选择购买看跌衍生品。
那些等待幻方1号接盘的机构，最后全都成了它的对手！
衍生品发行商也被算计了进去。
幻方1号把看跌产品拆分成84个标的，它没有集中购买某一只认沽窝轮，也没有将订单全部交给同一家发行商，这使得单个机构难以及时发现异常。
等高盛等做市商意识到问题时，幻方1号已经建立了庞大的看跌头寸，发行商为了控制风险，只能卖出期货和股票。
这些对冲卖单帮助幻方1号推动了行情。
更准确地说，幻方量化1.0提前计算出了发行商的反应，它知道订单达到什么规模后，做市商会增加多少空头仓位。
恒生指数每下跌1个百分点，发行商的风险参数都会发生变化，人类交易员需要分别查看不同产品，再计算希腊字母和动态对冲敞口。
幻方量化1.0可以同时处理数十只产品，还能根据盘口变化实时调整订单。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做空，它利用了窝轮和牛熊证发行商的对冲规则！
汇丰分析师在报告末尾写道：
“幻方1号的收益并非来自偶然，它的交易对象看似是恒生指数，实际对手却是衍生品发行机构。”
“幻方量化1.0可能提前预测了发行商的对冲路径，如果这一判断成立，昨天的11.4亿元利润只是结果，真正值得金融行业警惕的，是人工智能已经开始理解机构交易规则，并把规则本身纳入交易模型中！”
报告迅速登上香江中文论坛热榜第一。
30分钟后，彭博社引用了报告中的数据，推特上的相关话题也开始爆发，红迪投资板块出现了大量讨论港股窝轮的帖子。
海外投资者第一次知道，香江存在规模如此庞大的衍生品市场。
“杠杆能达到10倍？”
“恒生指数只跌4.8%，这些产品就能上涨50%？”
“为什么美股没有完全相同的产品？”
“我在哪里可以买到熊证？”
许多人的关注点迅速跑偏。
幻方1号赚到11.4亿元，证明窝轮和牛熊证拥有极高的盈利能力，他们只看到了结果，却忽略了风险。
高杠杆可以放大收益，也能放大亏损。
牛熊证还存在强制收回机制，一旦标的价格触及收回价，产品便会停止交易，投资者可能损失全部本金！
但投机者不在乎。
上午，恒生指数持续反弹。在很多人眼中，这是一个绝佳的做空机会。
昨天港股下跌4.8%，今天上午却涨了3%，涨得越多，回调空间越大。
幻方1号昨天通过看跌衍生品赚了11.4亿元，普通投资者只要照着做，似乎也能赚钱。
11点20分，恒生指数认沽窝轮成交量达到前一个交易日同期的2.7倍，熊证成交量增长更快，临近中午收盘，相关产品的成交金额突破160亿港币！
“恒生指数今天不可能一直涨！”
“昨天跌4.8%，今天已经反弹3%，追涨的人疯了吗？”
“幻方1号肯定会再次做空。”
“我买的是20倍杠杆，只要恒生指数下午跌1%，我就能赚20%！”
香江各大券商的衍生品交易页面访问量暴涨，不少从未交易过牛熊证的用户，开始在论坛里询问购买方法。
有人直接买入距离收回价很近的熊证。
这种产品价格便宜，杠杆也高，只要恒生指数下跌，收益会非常惊人！
不过代价是，它距离死亡同样很近。
……
12点，港股休市。
恒生指数报22195点，上涨3.3%；国企指数上涨2.9%，企鹅涨幅达到6.2%，昨日遭到抛售的几家权重股悉数大涨，恒生指数距离年内高点只剩约4%。
与此同时，市场积累了数量惊人的看跌头寸。
港交所的即时数据显示，认沽窝轮和熊证成交金额创下年内新高，大部分产品的实际杠杆超过8倍，一批新发行熊证的收回价被设置在恒生指数当前点位上方2%至3%的区间。
只要恒生指数继续上涨，这些产品便会触发强制收回！
强制收回和普通亏损不是一回事，普通股票下跌后，投资者可以继续持有，熊证触及收回价，交易却会立即终止。
发行商会根据剩余价值进行结算，如果没有剩余价值，投资者的本金将全部损失。
12点27分，一家外资券商首先发现情况不对。
他们发行的6只恒生指数熊证，在上午吸引了超过19亿港币资金，对应的名义空头敞口超过150亿港币，交易部门为了对冲风险，已经卖出大量恒生指数期货。
问题出在收回价。
其中2只产品的收回价，距离恒生指数不到2%，如果下午市场继续上涨，它们将被强制收回。
产品收回后，发行商原有的对冲仓位需要解除，解除空头对冲，意味着买回恒生指数期货。
如果多家发行商同时买入，恒生指数会继续上涨，上涨的指数又会触发更多熊证的收回价。
一个与昨天完全相反的反馈正在形成。
昨天，幻方1号购买看跌产品，发行商被迫卖出期货；今天，散户和机构也在购买看跌产品，但他们选择的产品杠杆更高，收回价也更近。
一旦市场上涨，发行商就得买回对冲仓位。
“撤掉挂单！”外资券商的衍生品主管立刻下令。
“哪些？”
“距离收回价3%以内的熊证全部撤掉，认沽窝轮减少报价数量！”
“我们有做市义务。”
“先降低卖盘，重新计算风险！”
“如果用户继续买呢？”
衍生品主管看了一眼恒生指数期货，午间休市期间，恒生指数期货还在上涨。
“提高报价。”
其他机构很快采取了类似行动。
12点40分，多只熊证的卖盘数量骤然下降，认沽窝轮的买卖价差也在扩大，原本报价0.081港币的产品，卖出价被提高到0.086港币！
看似只增加了0.005港币，但对于价格不到1毛钱的产品来说，这相当于增加了超过6%的交易成本！
普通投资者没有察觉风险，他们只觉得发行商在趁机抬价。
“做市商真黑！”
“恒生指数还没动，熊证价格先涨了。”
“这不是说明买的人多吗？”
“赶紧上车，下午港股肯定跳水！”
看跌资金继续入场。
12点59分，恒生指数期货突然出现一笔大额买单，期货价格瞬间拉升0.3%；
13点，港股恢复交易。恒生指数跳空高开0.4%，报22284点，涨幅扩大至3.7%！
熊证投资者顿时傻眼。
“怎么又涨？”
“别慌，只是跳空高开！”
“上午涨成这样，下午肯定有人止盈。”
“我就不信它能把年内高点打穿！”
市场上的看跌头寸没有减少，一部分投资者反而继续加仓，他们认为恒生指数越涨，做空的胜率越高。
……
姑苏，灵境资本总部。
巨大的交易控制中心内，数十块屏幕同时显示着港股行情。
最中央的大屏幕上，是幻方1号的实时净值，旁边则显示着恒生指数权重股的逐笔成交数据。
陈平站在控制台前，没有说话，梁文峰和季铭站在他的身侧。
控制中心后方，还有灵境资本挑选出来的20多名交易员。这些人负责不同市场，其中有人长期交易股票，也有人专门研究金融衍生品。
今天，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操作幻方1号。
按照基金成立时确定的规则，幻方1号完全由人工智能作出交易决策，即便是陈平也不能随意干预。
梁文峰也不能在盘中修改它的交易指令，人类交易员唯一能做的事情是观察。
下午开盘后，幻方1号的交易界面开始快速刷新：
13点00分03秒，买入企鹅；
13点00分05秒，买入汇丰控股；
13点00分07秒，买入友邦保险。
第一批订单的金额不大，最大的单笔交易不到2000万港币，数秒后，幻方1号再次下单，这一次，它买入的是建行。
随后，华夏移动也出现在交易列表里。
这5家公司正是恒生指数权重最高的成分股，只要它们上涨，恒生指数便会跟着走高。
“它开始建仓了？”一名交易员低声问道。
没人回答。
幻方1号没有像传统基金那样连续扫货，它每次只买一小部分，订单被拆成不同规模，成交时间也在不断变化。
有时2笔交易间隔不到1秒，有时它会停下十几秒，等待盘口重新积累卖单。
企鹅卖一档出现价值3000万港币的筹码，幻方1号没有全部吃掉，只成交了其中600多万港币。
价格向上移动后，它立刻停止下单，数秒后，汇丰控股出现主动卖盘，幻方1号又在那里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