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琛一直记得自己光明伟大的身份，反黑组卧底来着。
“好啊。”李琛把腿从桌上放下来。
“大家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帮个忙理所应当。走，去看看。”
半小时后，两辆轿车停在新界的一处偏僻海港码头。
空气里全是重油和死鱼的腥臭味。
莎莲娜走在前面，指着不远处的集装箱介绍码头的吞吐量。
李琛双手插在裤兜里，漫不经心地跟在后面逛。
表面上像在看风景，实际上那双眼睛像雷达一样把整个码头的火力全扫了一遍。
搬运工的腰间全鼓鼓囊囊的。
集装箱缝隙、吊机操作台、废旧轮胎角落，全是暗哨。
一百多个打手保底。
至于他们腰间上挂着的是冷兵器还是热武器，那就只有他们知道了。
海面上停着两艘大型远洋货轮，旁边还拴着三四条大马力快艇。
这老不死的东西生意做得真大。
除了走粉，估计还沾不少走私人口和其他捞偏门买卖。
上面那帮鬼佬也是烂透了，全他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黑钱交够了，谁管这帮蛋散害死多少人？反正死的又不是他们，能捞够钱就行了。
“李先生，我们朱老板的实力你也看到了。”
莎莲娜停下脚步。
她刻意往前靠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倾，白衬衫的领口拉得很开，露出一大片雪白和深邃的沟壑。
“只要您肯点头，以后海上的生意，绝对少不了您那一份。”
李琛盯着那道沟扫了一眼。
随后抬起头，满脸鄙夷：“你当老子是什么人？老子是正经生意人！从不干这种低俗的事。”
莎莲娜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行了，码头我看过了，风太大，吹得老子头疼。”李琛摆了摆手。
“明天我再来看看，走了。”
只留下莎莲娜一个人站在冷风中，表情满是懵逼，根本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车门关上。
虎头奔驶出码头。
李琛靠在后座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消失得一干二净。“阿武。”
“老板。”阿武一边开车一边应道。
“去道上放风，给我找几个人。王建军、天养生。”
“这几个都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和悍匪。只要他们在港岛，第一时间拿钱给我砸过来！砸多少钱无所谓，我只要人。”
阿武点了点头。
“老板，准备动朱韬？”
“动个毛，一百多个带刀带枪的亡命徒，两艘大船。靠咱们手底下那些拿西瓜刀的烂仔，上去就是送菜，填多少人命都不够。”
“不过这老王八蛋手里捏着七八千万的货，我不咬下一大块肉，晚上连觉都睡不着。”李琛又笑眯眯道。
那他当然不会是带人冲这么傻了，重案组反黑组那些是死人啊？
自己是卧底又不是差佬干嘛要拼命。
反正直接把消息捅到马军这种愣头青身上，哪怕上面的人再不愿意，那也得带队往前冲了。
“找人的事交给我。不过老板，大角咀那边……”
“不用管。”
李琛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影子和程锋已经去了。明天的太阳升起来，油尖旺就不会再有潘哥和飘哥这两个名字了。”
……
大角咀，一栋破旧的民宅内。
窗帘拉得死死的，空气沉闷。
桌上堆满了吃剩下的外卖盒和空啤酒瓶。
飘哥坐在破烂的沙发上，浑身散发着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
他叼起根烟，狠狠吸了一大口，吐出团云雾。
“干你娘！那个叫小庄的扑街到底行不行的？”
“拿了老子几十万定金，连个响都没听到！现在的杀手都他妈是出来骗钱的吗？”
潘哥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眼底全是红血丝。
“我早说过不要惹那个煞星！鬼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狗，做事完全不讲规矩！”
“现在好了，手底下的场子全被九龙城扫光了，像老鼠一样躲在这里！”
“顶你个肺！你怕个鸟啊？”飘哥把烟头按在啤酒罐里。
现在反倒是轮到飘哥不顾一切，潘哥心有顾忌了。
“只要小庄宰了李琛，九龙城肯定大乱。到时候我们找其他字头借兵，杀回去把失去的全抢回来！”
潘哥咽了口唾沫，正想说话。
门外，死一般寂静。
影子和程锋站在铁栅门前。
程锋后退半步，抬起右脚。
“砰！”
狂暴的巨响。
老旧的生锈铁栅门连带着实木门，被这一脚活生生踹得从门框上剥离。
“轰”的一声砸在茶几上，木屑混合着玻璃碴子四溅，溅了飘哥一身。
屋里的三个死忠马仔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出，影子已经犹如鬼魅般滑了进去，刀光连闪，两名马仔的喉咙直接喷出血花，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倒在地上。
“叼你老母！有杀手！”
飘哥吓得亡魂大冒，手忙脚乱地去摸后腰的黑星手枪。
程锋根本没给他拔枪的机会。
他犹如一头狂怒的野熊，大步跨过地上的尸体，一把揪住飘哥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活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放开我！我给你钱！一千万——”
飘哥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程锋没有任何废话，左手握拳，刚猛地一拳轰在飘哥的胸口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刺耳。
飘哥的胸膛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
他眼珠子暴凸，大口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块喷了出来。当场断了气，像滩烂泥一样被程锋随手扔在墙角。
“扑街啊！”
潘哥吓得尿都甩出了几滴。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窗户，撞开玻璃，直接从二楼的雨棚上跳了下去，狼狈地往巷子里狂奔。
影子刚要追。
一道精悍的身影从侧面的房间里杀了出来，死死挡在窗口前。
金牌红棍，十九。
他手里反握着一把开山刀，手臂上肌肉虬结。
“食屎啦你！想杀我老大，先问过我手里的刀！”十九大吼一声，脚下踩着硬桥硬马的步法，刀锋带起劲风，直奔影子的脖颈劈来。
这身手，在古惑仔里绝对算得上是高手。
可惜，他遇到的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你算个什么东西。”
影子停下脚步，连躲都没躲。
在刀刃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他身体诡异地往侧面一滑，右手倒握的军用短匕犹如毒蛇出洞，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直接顺着十九的手腕向上一切。
“哧！”
十九的手筋当场被挑断，开山刀脱手落地。
还没等十九发出惨叫，影子的左手已经闪电般扣住了他的后脑勺，用力往下一按。
右手的匕首干脆地刺入了他的后心，直没入柄。
十九浑身一僵，眼底的光芒迅速涣散。
“顶多是只大点儿的蝼蚁，浪费时间。”影子拔出匕首，一脚将十九的尸体踢开。
两人毫不停留，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
死死咬住潘哥逃跑的路线。
潘哥拼了老命地跑，拦下了一辆计程车，用枪顶着司机的脑袋。
“开车！去新界！快开车啊！”
计程车在夜色中一路狂飙，最终逃到了郊区的一处荒地。
车子爆胎撞在树上，潘哥踹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往齐腰深的荒草丛里跑。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穿了潘哥的小腿。
“啊——！”
潘哥惨叫着扑倒在烂泥里，再也爬不起来。
影子和程锋一前一后，从黑暗中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别杀我！李琛要什么我都给！我有钱啊！”潘哥在泥地里拼命往后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