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养听着这帮人一个一个表态,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变。
他当然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太子几天前前就在电话里把所有细节都汇报了。
不过该装的样子还是得装。
“各位的心意我领了。”蒋天养放下雪茄,叹了口气,一脸为难道。
“说实话,我在泰国待惯了,这里的日子舒服得很。要不是我那个傻大哥做了这么多傻事,我真不想回去蹚这趟浑水。”
“可是蒋先生,洪兴现在……”基哥立马急了。
“行了行了。”蒋天养摆摆手,又沉吟了几秒,这才“再三考虑”后慢慢点了点头。
“谁让我那傻大哥把蒋家的名声败成这样?虽然我在泰国当惯了王爷,但也不愿意蒋家的招牌就这么被他砸了。”
“去就去吧。”
一群人顿时如临大赦,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基哥更是直接站起来鞠了个躬,“蒋先生英明!”
李琛叼着烟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这帮人的嘴脸,心里觉得好笑。
一个个跪舔得比狗还快。
蒋天养又转过头来,看向李琛,笑容更深了几分。
“阿琛。”
“嗯?”
“从今天以后,你就是洪兴的二路元帅。”
李琛正在剥一只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二路元帅。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个头衔可不是虚的,以前都是超级元老才能当的。
而他李琛不仅是话事人,还有实权,地位堪比龙头。
基哥一群人立马恭喜,七嘴八舌,个个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连神仙可看李琛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昨晚那顿揍显然把他打出几分敬畏来了。
蒋天养又笑眯眯地恭维了一番,夸赞了下李琛在港岛的战绩,什么一挑七、什么代理龙头、什么港岛最年轻的话事人之类的……
李琛随便敷衍了几句就作罢,也没打算给蒋天养多少面子。
倒不是故意甩脸。
主要是他太清楚蒋天养为什么会给自己这个二路元帅了。
蒋天养在港岛的根基很浅,甚至不如他大哥蒋天生。
蒋天生好歹当了十几年龙头,手底下有陈耀这帮嫡系,有陈浩南这帮马仔,人脉关系盘根错节。
蒋天养呢?在泰国养了十几年大象,港岛那边的人脉早就断了大半。
他现在想杀回港岛,靠什么?
靠太子这个扑街?
太子那种货色连洪兴内部都压不住,更别说跟蒋天生的新洪兴正面刚了。
蒋天养真正需要的人,是他李琛。
洪兴现在谁最能打?谁的地盘最稳?谁的人手最多?谁一个人就能顶半个洪兴?
答案只有一个。
所以这个二路元帅,不是蒋天养赏他的,是蒋天养求他的。
名义上是提拔,实际上是交易。
你帮我坐稳龙头,我给你一人之下的位子。
李琛心里跟明镜一样。
不然蒋天养拿头跟蒋天生打?
他在泰国养再多枪手、再多拳手,那是泰国,不是港岛。
这么多人拉回去,差佬又不是死人。
并且蒋天养表面上说不想回去当龙头,实际上封二路元帅的时候就已经相当于是龙头了。这老小子城府极深,不声不响就把掌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也由此可见蒋家虽然没几个是好东西,但绝对不是蠢到底。
“蒋先生,二路元帅这头衔我就先收了。”李琛叼着烟,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大波妹波不大。
“不过话说在前面,我这人做事不喜欢被人管,平时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
蒋天养笑了笑,大手一挥。
“阿琛,你放心,你的事我绝不过问。我这人做事,向来用人不疑。”
“那就好。”
两个人这才笑眯眯地碰了个杯。
基哥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高兴的是洪兴终于有了新龙头,又有了二路元帅,架子总算支起来了。
担心的是,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喝酒的画面,怎么看都不像是上下级,倒像是两只老虎在商量怎么分一头鹿。
分完之后呢?
老虎跟老虎之间,可不会永远客客气气的。
基哥喝了口酒,不敢再想了。
想太多容易掉头发,他都已经够秃了。
笑容都很真诚。
心思都很深沉。
蒋天养在想,这年轻人能用多久。
李琛在想,蒋天养能活多久。
最后双方又在桌上长聊了一番,决定明天回港。
不过李琛也清楚,蒋天养给他二路元帅不是白给的。
这老狐狸打的算盘他一清二楚。
用二路元帅的位子把他绑上蒋天养的战车,回到港岛之后让他冲在最前面跟蒋天生火拼。
打赢了,蒋天养坐稳龙头。
打输了,死的是李琛。
蒋天养自己稳坐钓鱼台,怎么都不亏。
好算计。
不过李琛也有自己的算计。
蒋天养想利用他,他也想利用蒋天养。
等蒋天养跟蒋天生斗得两败俱伤了,他再出来收拾残局,那把龙头椅不就是他的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嘛。
蒋天养以为自己是渔翁,殊不知真正的渔翁是正叼着烟坐在他旁边嘻嘻哈哈呢。
不过这种事不急。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还是搞钱,最好得第一时间找到冠猜霸,然后干掉他,拿到他的银行账户和密码。
说不定密码都不用,有银行的账户就够了。
其他的,慢慢来。
他李琛有的是耐心。
毕竟他一向是个讲道理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手。
前提是别人别逼他动手。
蒋天养表示他要先处理完泰国这边的事务,过几天再动身。
到时候带上自己的人直接飞港岛,跟洪兴话事人在总堂正式坐席。
……
当天晚上,李琛回到酒店,刚洗完澡,大哥大就响了。
“喂?”
“老板,阿武来电话了。”吴韬转了过来。
“什么事?”
“王建军的线索又断了,人确定来过港岛,但现在已经离开了,去了东南亚那边。”
“继续给我盯着。”
“既然对方来过港岛了,那接下来肯定还会再来的。”
挂了电话,李琛又琢磨了一会。
王建军这个人,来了又走,像一条暗流,摸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现在顾不上他。
等回了港岛,手头要做的事太多了。
想办法再捞钱,蒋天养那边要应付,蒋天生的新洪兴还在中环虎视眈眈。
还有靓坤……
李琛靠在床头叼着烟,忽然想起了什么。
三天了,一直没消息。
这扑街到底死没死?
……
同一时间。
泰国南部,一处偏僻的海边木屋。
屋子不大,木板墙上全是海风侵蚀的痕迹,门口晾着几件渔网,空气里全是鱼腥味。
一个身穿红色西服的青年猛然从竹床上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