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尼跑了。
这扑街居然他妈的跑了?
“冚家铲!”李琛大骂,把脚底下的马仔一脚踢开,大步朝巷口走了过去。
出了巷口一看,街上人来人往的,路灯底下全是下班的行人和收摊的小贩。
约翰尼早就没影了。
“叼你老母!”李琛又骂了句,叼着烟站在巷口,满脸不爽。
这王八蛋跑得也太快了。
阿武和阿华收拾完了走过来。
“老板,约翰尼跑了。”阿武道。
“废话,我又不瞎。”李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蠢货打又打不过,跑倒是一把好手。早知道我先砍他再砍金牌红棍了,妈的!搞反了。”
“追不追?”
“追个屁,都窜到大街上了怎么追?总不能当着几百号路人的面砍人吧?”李琛把手里沾血的西瓜刀往地上一扔,“他跑得了今天,跑得了明天啊?”
“你现在就给我查,约翰尼家住哪,家里有几口人,平时出入什么地方,洪胜堂口在哪几条街,他手底下还有多少能打的……全部一个不漏地查出来。”
“好。”
“还有洪胜的二路元帅宝叔,也一块查了。约翰尼要是缩起来不敢出门,那就从宝叔身上找突破口。我就不信整个洪胜上上下下没一个人知道他在哪。”
“明白。”
“一天之内我就要消息。”李琛叼着烟,声音冷了下来,“约翰尼这条命我要定了。他今天能跑得掉是他命大,但他的命大不过我的刀。”
“等我找到他的时候,我要让他知道在我面前跑路的代价比被我当场砍了要大一万倍。”
阿武打了个寒颤。
“那巷子里面那帮呢?”阿武回头看了眼满地哀嚎的洪胜马仔。
“能动的打断腿扔出去,不能动的扔海里。”李琛头也不回地往车那边走,“还有那颗死人人头和巷子里的血迹全给我洗干净了,脏得要死。”
“明天人家街坊邻居不用走啊?万一小朋友路过吓到了怎么办?”
“好。”
李琛转身走到车边,抬头看了一眼车顶。
花和甜品都还在。
居然没掉。
“幸好没摔了。”李琛叼起烟把花和甜品拿下来,骂骂咧咧,“差点就被约翰尼这王八蛋害我白跑一趟花店。”
阿武看着自家老板一手拎着二十一朵红玫瑰一手拎着芒果班戟,身后巷子里满地都是断手断脚的洪胜马仔和一颗滚在墙根的人头……
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可偏偏李琛的表情跟没事人似的,叼着烟坐进了车里,还他妈闻了闻花够不够新鲜。
“走了。先把花送了再说。”
阿武深吸一口气,坐回驾驶座,踩了油门。
约翰尼跑了。
但也就多活几天而已。
在港岛这块地方,鬼琛说要一个人的命,这个人就注定活不过下个月。
……
宝岛,三联帮别墅,书房。
丁瑶坐在雷公曾经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三联帮各堂口的人事名单。
吴韬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这三个人。”丁瑶用笔在名单上画了三个圈,“仁字堂堂主赖伟光,明字堂堂主郑天明,孝字堂堂主周大海。”
吴韬低头扫了一眼。
“今天开完会回去之后,这三个人就在自己堂口里放话了。”丁瑶把笔搁下来,靠在椅背上,“说我一个女人凭什么当帮主?说雷公的死不简单,说矛头应该对准我才对。”
“你要怎么做?”吴韬问。
“杀了。”
两个字。
轻飘飘的,跟说“关灯”似的。
“三个人三种方式。”丁瑶竖起三根手指,“赖伟光喜欢钓鱼,每天傍晚都去南湾的鱼塘,郑天明好泡澡,隔三差五去宝岛大道那家洗浴中心,周大海嗜赌,天天晚上在自己堂口里打麻将打到半夜……”
“时间、地点、习惯全给你了,怎么杀你自己定。”
“今晚全部搞定。”
“隔夜都不隔?”吴韬有些惊讶地看了丁瑶一眼。
“隔什么夜?”丁瑶嗤笑道,“今天不动手明天他们就联合起来了!三个堂主加起来的人手够让我折腾半个月。杂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李先生教我的。”
吴韬没再多说,转身就走了。
高捷站在门口,目光一直落在吴韬的背影上。
这小子就代表着李琛。
丁瑶一向对李琛赞赏有加,说他的人一定不会差。
高捷倒想看看到底有什么本事。
……
南湾鱼塘,傍晚。
赖伟光一个人蹲在塘边,手里攥着根鱼竿,两个马仔靠在他身后的躺椅上打盹。
晚风吹过来,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
远处公路上逐渐传来一辆摩托车的引擎声。
由远及近。
不快,油门声闷闷的。
一辆黑色的重型摩托从公路拐了下来,直奔鱼塘方向。
赖伟光微微抬了下头,就见摩托车后座上的人穿着件黑色风衣,面罩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冷得不像活人的。
摩托车没有停,后座上的人从风衣里抽出一把黑星。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傍晚的鱼塘边连成了一串。
赖伟光的身子猛地往前栽,鱼竿脱手飞进了水里,人直接扑倒在塘边的泥地上,后背三个窟窿,血涌出来把一片泥地染成了暗红。
两个打盹的马仔被枪声惊醒,刚跳起来又是两枪,一个中肩一个中腿,叫着滚进了鱼塘。
扑通扑通两声水花。
摩托车引擎一轰,拐了个弯消失在了夜色里。
前后不到十秒。
鱼塘边只剩赖伟光面朝下趴在泥里的尸体,和水里两个不断挣扎的马仔。
他们甚至到死都不明白一个路过的摩托车手为什么会杀他们。
鱼竿漂在水面上,浮标还在晃。
……
宝岛大道,洗浴中心。
郑天明泡在池子里闭着眼哼小曲,热气蒸得满脸通红。
马仔在外面大厅候着,郑天明泡澡不让人跟进来,嫌碍事。
忽然,更衣室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像条蛇从水面上划过去般。
无声。
极致的无声。
吴韬站在池边,低头看了郑天明一眼。
这人还在哼小曲,什么都不知道。
一条温热的湿毛巾从身后飞速缠上了他的脖子。
猛地一勒!
“呃……”郑天明的眼睛骤然瞪开,嘴巴张成了圆形,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双手下意识去抓,挣扎。
可毛巾越勒越紧。
郑天明的手从水里伸出来疯狂抓挠,指甲在吴韬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可吴韬的手纹丝不动,像铁钳一样死死锁着。
水花翻涌了十几秒。
然后安静了。
郑天明的头耷拉沉进了热水里,手垂了下去,水面恢复了平静。
吴韬松开毛巾,把湿透了的手在裤腿上擦了两下,无声退了出去。
外面大厅那几个马仔还在嗑瓜子聊天。
什么都没发现。
……
孝字堂堂口。
深夜十一点半,周大海坐在牌桌前搓着麻将,面前摆了一摞筹码,嘴里嚼着槟榔满嘴红汁。
“碰!三万!你们给钱吧!”周大海一拍桌子。
“周哥你今天手气也太好了……”
“手气?老子这叫实力!”
话音刚落。
堂口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轰!
木门碎片飞了半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