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点了下头，没有多说。
“还有一件事。”李琛又道，“斧头俊本人，今晚我要亲手砍他。你让程锋帮我盯住他的位置，开打之后第一时间就要告诉我他在哪。”
“老板，那我呢？”影子问道。
“靓妈是死人啊？”
“明白了。”影子点点头。
“斩首。”李琛又竖起一根手指笑道，“把头砍了，身子就不动了。”
……
傍晚六点。
九龙城，废弃仓库B12号。
高晋带着人来取刀了。
仓库铁门拉开，里面灰扑扑的一片，地上堆着几十个帆布包。
高晋让人把帆布包一个个打开。
开山刀、武士刀、短刀、匕首……各式各样的冷兵器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每一把都用油纸包着。
高晋随手抽出一把开山刀，拆开油纸，拿在手里掂了掂。
眉头一挑。
这刀不对。
手感不对，重量不对，连刃口的光泽都不对。
普通的开山刀拿在手里就是一块铁，可这把刀拿在手里……怎么说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像是被精心打磨过无数遍的那种感觉。
刃口锋利到反光都带着寒气，手指头离刃口三公分都能感觉到一股凉意。
高晋拿着刀在旁边的一根铁水管上轻轻磕了一下。
铛。
铁水管上直接多了一道深深的豁口。
开山刀的刃口完好无损。
“卧槽！”哪怕是见多识广没什么情绪的高晋也是被震惊到了。
这他妈是什么刀？
削铁如泥都不至于吧？
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刀没见过？可这种品质的刀……他见都没见过。
旁边的马仔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全呆住了。
“这……这是军刀吧？”一个马仔目瞪口呆道，“这东西正常渠道搞得到？”
“别问那么多。”高晋把刀插回鞘里，“琛哥的东西，你管它哪来的？拿了就行。”
“对对对，不问了不问了……”
五十把刀，五十个人。
高晋亲自挑的人，全是九龙城的老班底里面最能打的那一批。
每个人领了一把刀之后，试着挥了两下，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些人都是刀口上讨生活的，好刀坏刀一上手就知道。
这批刀，好到不像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晋哥，这种刀拿去打架，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一个马仔小声道。
“你管什么牛刀鸡刀？”高晋瞪了他一眼，“琛哥让你拿什么你就拿什么。等下到了船坞给我往死里砍就完事了，能砍几个是几个，听见没？”
“听见了！”
五十个人领完刀，分批撤离了仓库。
剩下的四百五十人，由高晋和阿华负责集合。九龙城三百，油尖旺两百，分散在各个据点待命，晚上九点统一集合。
刀枪棍棒自备。
买不到刀的拿钢管，买不到钢管的拿木棍。
实在什么都没有的，从厨房拿把菜刀也行。
总之人手一件家伙，空着手去的直接扣出场费。
? 第111章 O记，李文斌出手【第一更，求月票求全订】
另一边，尖东。
斧头俊也在准备人手。
跟李琛那边比起来，斧头俊这边的人马就是另一个物种了。
一个个膀大腰圆，三十出头的年纪，胳膊上的伤疤比纹身还密，有些伤疤叠着伤疤，像是天生在皮肉上似的。
这帮人不是街边蹲着吹水的混混，是从乡下一路砍到油尖旺来的真货。
老广来的、海口来的、老福来的……每一个都是十六七岁就跟着斧头俊出来捞世界的，从农村的土路砍到城寨的巷子里，从城寨的巷子砍到油尖旺的霓虹灯底下。
刀疤是他们的履历表，断指是他们的勋章。
这帮人跟李琛手底下那些九龙城的马仔比，就像职业拳手跟业余票友的区别。
九龙城那边什么人都有，新收编的墙头草、混日子的蛋散、前阵子才刚从七大金刚那边投过来的杂牌军……真正见过血的老鸡有多少？三成？四成？
斧头俊这边？八成以上。
这就是差距。
也是斧头俊敢约五百对五百的底气之一。
他不怕鬼琛个人能打。
械斗又不是单挑，你再能打，一个人能砍得了五百个？到时候五百个百战老鸡压上去，你就算是金刚不坏之身也得被砍成肉泥。
为了这一次火拼，斧头俊甚至把自己最厉害的一张牌从屯门调了过来。
牙带强。
二十九岁，斧头俊真正的头马。不是阿伟那种传话跑腿的心腹，是能带兵打仗的头马。
牙带强这个人在油尖旺江湖里的名号不比斧头俊小多少。
为什么？
因为他在屯门干了一件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带着几百号新记的人，硬生生把恐龙的势力压着打。
恐龙是谁？洪兴屯门话事人，韩宾的亲弟弟，地头蛇中的地头蛇。整个屯门几乎就是恐龙的后花园，全姓韩。
可牙带强愣是在恐龙的地盘上撕下来一块肉，而且一直守到现在，恐龙打了好几次都没打回去。
后世牙带强更是五虎十杰中李泰龙的结拜兄弟，可想而知这扑街有多猛。
斧头俊把他调回来，就是要确保今晚万无一失。
“阿强。”斧头俊站在酒吧办公室里，看着刚从屯门赶回来的牙带强。
牙带强比斧头俊还高半个头，剃着板寸，脖子跟大腿一样粗，左眼角有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刀疤，把左眼拉成了一条缝。笑起来像冷笑，不笑像发怒。
反正无论什么表情都不像好人。
“俊哥，什么时候打？”牙带强嗓门跟铜锣似的。
“今晚十一点，大角咀船坞。”
“多少人？”
“五百对五百。”
牙带强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五百对五百，够了。他在屯门跟恐龙打了这么多久，什么规模的架没见过？
斧头俊拍了拍牙带强的肩膀。
“今晚你带左翼，我带正面。两边一合拢，鬼琛那帮蛋散插翅难飞。”
“没问题。”
斧头俊点了下头，又环顾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二三十号核心骨干，一个个杀气腾腾，蓄势待发。
“兄弟们。”斧头俊大声道，“今晚不是为了争条街争块地盘，是为了让整个油尖旺知道……尖东姓凌！谁他妈敢伸手进来，我就剁了他的手。”
“俊哥！”
二三十号人齐声吼了一嗓子。
“去，准备。”
……
不过没过多久，斧头俊的大哥大就响了。
他一看号码，眉头微皱。
蒋胜，新记的话事人，许家四眼龙的代理人。
新记跟港岛其他社团不一样，一向是世袭制，许家掌舵，一代传一代。四眼龙二十岁接管新记的时候，整个字号已经烂到根了，老一辈全被赶出去，年轻一辈不成器，在港岛五大社团里垫底，差点被其他字号瓜分。
是四眼龙花了十年时间把这个烂摊子重新拉了起来，硬生生带成了港岛一流社团。手段之狠辣，魄力之老练，连蒋天养都要高看几分。
而蒋胜就是四眼龙摆在台面上的代言人，蒋胜说的话基本等于四眼龙说的话。
两人很快就在附近一间茶室碰了面。
蒋胜穿着件灰色西装，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下来先倒了杯茶推过去。
“阿俊，坐。”
“胜哥，什么事？”斧头俊没碰那杯茶，直接坐了下来。
“听说你今晚要跟洪兴的鬼琛火拼？”
“嗯。”
“一定要打？”蒋胜的语气不紧不慢，“能谈谈就谈谈嘛，犯不着闹到这一步。”
“谈？”斧头俊嗤笑一声，“胜哥，你让我怎么谈？阿伟跟了我十几年，鬼琛把他腿打断了扔回来，我要是连这口气都咽下去，以后在尖东还怎么混？你让全油尖旺的人怎么看我？”
“阿伟的事我也听说了。”蒋胜点了下头，又道，“但火拼伤亡太大，对大家都没好处。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出面帮你们调停。”
顿了一下，蒋胜又加了一句：“这也是许先生的意思。”
斧头俊的眼皮跳了一下。
许先生。
四眼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