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几桌麻将客吓得魂飞魄散,牌桌哗啦一声全掀了,筹码撒了一地,有人抱着头往角落缩,有人直接趴在桌子底下……两个号码帮的看场马仔赶紧从后面摸出了手枪。
砰!
第一个还没瞄准呢,韦吉祥的开山刀已经劈在了他持枪的手臂上,枪掉了,人跟着也跪了。
砰!
第二个倒是开了一枪,子弹打在天花板上,水泥灰一层一层地往下掉。
神沙一步窜到他面前,左手扣住枪管往外一拧,右手的刀同时划过他脖子。
血飙出来溅在了麻将桌上,红色的血混着绿色的牌,颜色反差大得扎眼。
南头那边阿武也同时动了手。
阿武带着四五十号人从南头巷子口冲进来,迎面就撞上了三个从夜总会出来抽烟的号码帮马仔。
阿武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一枪。
黑星手枪的枪声在巷子里闷响,第一个马仔胸口开了个洞,往后倒的时候撞翻了身后的第二个。
第三个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被后面一个洪兴马仔追上,一刀砍在后背上,人扑在地上滑出去两米远。
整条海边街同时炸开了锅。
枪声、刀声、惨叫声、骂声、脚步声,搅成了一锅滚烫的粥……
号码帮在这条街上平时也就二十来号人,此刻被一百多号人两头夹击,跟包饺子一样。
有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了,有的摸到枪还没拔出来就被人扑倒在地,有的转头想跑发现两头都堵死了,只能抱着头蹲在墙角哀嚎。
前后不到三分钟,海边街的号码帮据点基本全灭了。
+0以上的冷兵器可不是开玩笑的。
三间麻将馆全砸了,夜总会的门都被踹烂了,两间杂货铺的铁闸门被撬开之后里面的赌档也被清了个干净。
韦吉祥从最后一间麻将馆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的开山刀在滴血。
他站在街中间,环顾了一圈。
满地都是号码帮的马仔,有的躺着有的趴着有的蹲着抱头,呻吟声此起彼伏。
“阿贵呢?”韦吉祥转头问神沙。
“跑了,往码头那边去了。”
韦吉祥二话没说,拎着刀就追了过去。
码头方向是海边街的南端尽头,再往前就是海了。
阿贵带着三四个心腹正往码头狂奔,手里还攥着把开山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冚家铲!这帮王八蛋从哪冒出来的?”阿贵边跑边骂,“龙哥呢?龙哥的增援呢?打个电话啊打个电话!”
“打了打了,没人接!”旁边一个马仔喘着粗气喊。
“废物!全是废物!”阿贵骂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
韦吉祥正在后面追,速度不快不慢,跟遛狗似的。
阿贵的心凉了半截。
这人不急不躁地追,说明他知道前面是死路。
码头到了尽头就是海,你往哪跑?
阿贵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你他妈到底是谁?”阿贵攥着开山刀,满脸狰狞,对着追来的韦吉祥怒吼,“你知不知道这是号码帮的地盘?你砸了我的场子,我大佬烂命龙和摩罗炳都不会放过你!”
韦吉祥停在十米开外,拎着刀,面无表情。
懒得接话。
“我跟你说,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阿贵的声音开始抖了,不是怕,是气急败坏加上体力透支,“摩罗炳的人马上就到,你等着死吧你!”
韦吉祥还是没说话,他懒得跟一个将死之人废话。
阿贵身边的三四个心腹互相看了看,有两个直接把刀扔了。
“龙哥的增援不会来了……”一个马仔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他妈干什么?拿起刀砍他啊!”阿贵怒吼。
“贵哥,打不过的……后面还有几十号人呢……”
“废物!一群废物!”阿贵还在骂,韦吉祥已经动了。
十米的距离,三步就到了。
第一刀横劈,阿贵举刀来挡,两刀碰在一起火星四溅。
可韦吉祥的刀是+1品质的,阿贵手里五金店买的菜刀级别的开山刀根本扛不住,一碰就崩了个豁口。
第二刀紧跟着就来了,竖劈,从阿贵的刀口豁口处直接劈下去。
啪。
阿贵的刀断成两截。
韦吉祥第三刀没有砍人,而是一脚踹在阿贵膝盖上,阿贵膝盖一弯就跪在了地上,断刀被甩了出去。
“饶……饶命……”阿贵终于怕了,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韦吉祥,脸上全是汗和血,“我可以投靠你们……我什么都知道……摩罗炳的人手部署我全清楚……”
韦吉祥低头看着他,然后蹲下来,刀尖抵在阿贵的脚踝上直接一挑。
脚筋断了。
阿贵惨叫一声,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韦吉祥又挑了另一只脚,断了。
然后是两只手的手筋,一刀一条,干净利落。
四条筋全断了,阿贵瘫在地上像一条没了骨头的烂泥,嘴巴张着想喊又喊不出来,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
韦吉祥站起来,一脚把阿贵踹到了码头边缘。
然后又一脚。
阿贵的身子翻过码头的矮墙,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四肢全废了,手脚筋全断了,哪怕你会游泳又能怎样?
不死也只能喂鱼。
韦吉祥站在码头边上,看着海面上那个扑腾了两下就沉下去的黑影,擦了擦刀上的血。
转身往回走。
身后的三四个号码帮马仔早就跪了一地,刀扔了一地,浑身发抖。
“想活的跟我走。”韦吉祥头都没回,声音冷得像铁。
“想死的就跳海,我不拦。”
四个马仔互相看了一眼,齐刷刷地爬了起来,跟在了韦吉祥身后。
从今晚起,海边街姓李了。
……
与此同时,氹仔的一间民房里,两个红棍正在喝闷酒。
矮胖的那个叫阿肥,瘦削的那个叫阿瘦,两个都是靓妈手底下的老人了,在濠江看了好几年场子。
两人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瓶二锅头和两只搪瓷杯,花生米撒了半桌子。
“操他妈的鬼琛!”阿肥灌了一口酒,骂骂咧咧,“我们在这里守了多少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他来第一天就打死了老大和阿刀,连句话都不说就动手,当我们是什么?是死人啊?”
“可不是嘛。”阿瘦咬着牙,满脸怨毒,“什么卧底不卧底,放他妈的屁!谁是卧底啊?老大跟了靓妈十年,阿刀跟了八年,卧你老母的底。”
“他就是想要杀鸡儆猴!”阿肥越说越气,一拳砸在桌上,花生米蹦了几颗,“拿我们开刀立威,好让他在美高娱乐坐稳屁股。”
“那现在能怎么办?”阿瘦咬着牙问道,“韦吉祥那帮人今晚又在海边街开片了,号码帮的地盘被他们扫了。按我对鬼琛的性格,他这是要一口气把整个氹仔吃下来啊。”
“他吃下来关我们什么事?”阿肥冷笑一声,“吃下来了有我们的份么?有个屁!”
“今天死了两个兄弟,明天可能就轮到我们了。”阿瘦咽了口酒,眼睛泛红,“鬼琛那个扑街脾气上来了谁都杀,你看他杀老大和阿刀的时候,跟捏死蚂蚁似的,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冚家铲。”阿肥攥紧了拳头。
两人沉默了一阵。
阿瘦突然压低声音凑了过来:“肥哥,我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
“投靠摩罗炳。”
阿肥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摩罗炳?”
“对。”阿瘦直接道,“摩罗炳是号码帮老大,在濠江一手遮天。我们跟他说鬼琛住在哪,让他派枪手去干掉鬼琛……等鬼琛一死,美高娱乐群龙无首,我们就能重新拿回场子。”
“到时候投靠摩罗炳,号码帮在濠江势力大,跟着他总比跟着洪兴那帮港岛仔强。”
阿肥想了想,觉得这主意有道理。
鬼琛才来了两天就杀了他们的兄弟,以后只会更狠。与其等着被宰,不如先下手为强。
“走!打电话。”阿肥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站起来。
两人出了民房,顺着巷子往外走。
街口有一个公用电话亭,铁架子锈迹斑斑,里面的灯泡闪了两下才亮。
阿瘦掏出几个硬币,塞进投币口,开始拨号。
嘟……嘟……嘟……
电话还在响,还没接通。
阿肥站在电话亭外面望风,左看右看,巷子里黑漆漆的,路灯坏了好几盏,只有远处街口有一点昏黄的光。
安静得很,又有点儿安静得过了头。
阿肥突然觉得后脖子一凉。
“砰!砰!”
两声枪响。
阿肥的胸口同时炸开了两朵血花,整个人往后仰,重重摔在了地上。
电话亭里面的阿瘦还没反应过来呢,手里的听筒还贴在耳朵上,刚想转头。
“砰!砰!”
又是两枪。
阿瘦的后背被打穿了两个洞,血从前胸渗出来,整个人扑在电话机上,手里的听筒掉了下来,在空中晃荡。